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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打劫 良愕然,欲 ...

  •   韩剑早已被收入大秦武库之中,韩非的思想也融入到秦律里渗透在民间,只有韩张良,还不知隐居在哪个乡县之中,等待机会再刺杀一次嬴政呢。

      休息时间充裕,众人坐在路旁,偶尔开口聊上几句,气氛格外融洽。

      蒙毅对青琅新招的几位贤才满意的不得了,认为那位姓郦的儒生口才和思维都不输于当年的姚贾顿弱。还有郦商,他和英布打过几架,虽然输多胜少,但那个勇猛的劲头,也不可多得。

      他在想要不要劝说青琅再在阳翟停留些时日,看看能不能再收些人才。

      人才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之前一年半载才能碰上一个,现在短短不到半月就搜罗来四名,以及,据说那名叫做英布的侍卫还是公主在骊山脚下收的呢。

      不愧是被神仙点化过的公主,这眼力可真厉害,简直堪称拥有神之眼,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出最有才能的那名贤才。

      后来,传遍整个华夏的“公主有神之眼,能慧眼识人才”这个传闻,起源于蒙毅蒙上卿。

      青琅不知道蒙毅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只是想,现在萧何应该差不多到咸阳了吧,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我工作呢?

      就算他的心不属于我,只要他那强大的管理后勤能力属于我就行。

      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啊。

      这样想着,正欲启程,英布突然指向后方。

      “蒙上卿,公主,你们看。”

      青琅顺着英布手指的方向,向后看去,只见后方平坦宽阔的道路上正摇摇晃晃走着一辆牛车。

      距离太远,青琅眯起眼才勉强看清,牛车上一半的空间放着行李,另外一半则放了……一头牛?

      车前一名隶妾将双手握在车辕上,用自己的身体拉车。车后一名年轻女郎和一名老媪则在用手推车。

      英布点评道:“真是有趣,牛坐车,人拉车。”

      青琅无语道:“那是死了。”

      很明显,是她们行到半路,用来拉车的牛因为某种原因死亡,只好人力拉车,牛又很珍贵,舍不得将它丢在路边,故而抬到车上,等到了县城,和官府报备一声,拿去集市卖钱。

      这里距离县城十几里,用人力拉车慢吞吞的,恐怕得好几个时辰才能到达城门,到时候天都黑了,城门也关了,还得在外面露宿一宿。

      “陈平。”她吩咐道,“你去前边看看,问问是否需要帮助,如果需要,可以借给她们一匹马拉车。”

      “诺。”

      陈平应声,随后一拉马辔,朝那三人方向奔去,交谈片刻,返回向青琅禀报前因后果。

      和青琅的猜想差不多,那对母女行至半路死了牛,只好用人力拉车,在得知有贵人愿意借给她们一匹好马后,当即大喜,对青琅等人连连道谢。

      这倒不算什么,出门在外看到别人遇到困难,举手之劳能帮就帮呗,青琅命一名卫士下马解鞍,将马套在他们车辕上,用马拉车。

      她自己则是和蒙毅等人一起前往县城,骑马和马车,速度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所以并没有等那对母女的意思。

      到了驿舍,众人草草吃过飧食便休息了,都没太在意这点小插曲。

      “醒醒,醒醒,别睡了。”

      第二天清晨,姚被人从梦乡中叫起。

      “嗯……怎么了?”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正想说还没到时辰,却被面前之人吓得一个激灵,“公,公主?!”

      困意瞬间烟消云散,一个鲤鱼打挺从铺盖上跃起,向青琅讨饶:“婢有罪,耽误了时辰。”

      青琅摇了摇手指,指向外面:“不是你起晚了,是我起得太早。”

      果然,外面天色一片阴沉,公鸡也还没有打鸣,驿舍众人大都在梦乡中沉睡着呢。

      再一看公主这边,早已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身上穿着利落的窄袖短衣,除了一柄剑,其它诸如玉佩钗环之类的都没有带在身上。

      “你快收拾收拾,我们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办。”

      姚脱口而出:“去寻找贤才吗?”

      可之前也没出发的这么早啊。

      青琅摇了摇头,贤才哪里是那么容易寻到的,更何况史书上记载这一片地区可是人才荒漠。

      “出发,微服私访!”

      “微服私访?”姚瞪大眼睛,虽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就是我们不公开身份,探访民情,去田间陌上看看黔首们过得如何。”

      她昨日问了小吏,新农具已经在这里推广开,而且因为韩地多种豆麦,很适合使用麦钐和连枷,她得亲自去民间调查走访一番,看看这些原六国黔首过的什么日子。

      姚还是有些不太明白青琅的意思,不过公主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意义,用五倍速的速度收拾好,因为今日要去田间,还去庖厨拿了食物和水,以及雨伞等乱七八糟的杂物,然后清清爽爽地出了驿舍的大门,发现英布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

      走着走着,突然被人挡住视线。

      青琅抬眼,看到一位十七八岁的女郎,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却很漂亮,眉细如远山,眼柔若秋水,身形清瘦而修长,手中拿着一个布包,此时正饱含感激地看着青琅。

      是昨日她随手帮助的那位女郎。

      她将手中布包递给青琅:“多谢恩人昨日出手相助,否则我们母女就算走到天亮也到不了城里,这些是我的谢礼,虽有些少,您千万别嫌弃。”

      青琅伸手接过,打开布包,里面是二十几个秦半两,于是又将布包丢回:“看你的样子,估计这些是你全部家当,你拿回去吧,我不差你这点钱。”

      女郎愣在原地,思考片刻,她手中钱财实在不多,因此没有过多推辞,又收了回来。

      “您是哪位贵人,可否报上府门,等我日后发达了,一定会去报答您的。”

      这女郎说话,倒是有趣。

      青琅问道:“你现在这样拮据,又怎么会笃定日后能发达,莫不是城中有哪位富贵的亲戚?”

      “这倒不是。”她才刚出生不久,国家就亡了,连带着自己的贵族身份也被剥去,沦为庶人,和母亲以织布为生。

      她的语气中,有一股特别的自信。

      “相师为我相过面,她说我一定会发达的。”

      秦汉时期的相师是个很吃香的职业,当然前提要技术好,例如吕雉他爹,例如许负,还有尉缭,他们都相得特别准,也不知道这位女郎遇到的相师是否靠谱。

      实际这位女郎遇到的相师可太靠谱了。

      女郎名薄姬,她的母亲魏媪是魏国宗室,魏还未灭亡时同一吴人私通生下薄姬,这几年日子过得艰难,前几个月遇到一位女相师,相师为她相面,言说薄姬面相富贵,在西边有大机缘。

      西边,那里最大的机缘就是咸阳,魏媪听后,当即拍板,变卖家中财产,置办一辆牛车,带着薄姬去咸阳找富贵。

      可惜她们运气不太好,中间出了这么个岔子。

      姚小声嘀咕:“你就算再发达能有我们家女公子发达。”

      青琅:……

      好无奈,好标准的话术,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她道:“不要打击一个人想要回报别人的真心。”

      “我叫青琅,会等你发达后来报答我的。”她冲薄姬扔过去了什么,“再送你点发达资金吧。”

      薄姬下意识伸手去接。

      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啊,努力发达。”

      然后带着姚离开。

      薄姬打开手掌一看,是一块漂亮的绿色松石,估计能去市场卖不少钱。

      青琅,青琅……

      薄姬小声呢喃这个名字,青色美玉,很好听,看着青琅远去的背影,心想自己遗憾一定要好好报答她,绝对不能辜负她对自己的信任。

      “那是个好孩子。”青琅说道,“我总觉得,她以后真的会很发达。这是一种……直觉。”

      英·青琅一百级拥护者·布附和道:“只要是主君您说得话,就都一定会实现的。”

      三人披着朦胧的薄雾,朝城外田间走去,等到达田地时,天色已经发亮,清晨的露珠还未散去,就已经有好几位黔首在田间干活了。

      青琅看到他们用来收割豆麦的工具就是麦钐,一钐子下去,便能收割一大片作物,速度很快。

      麦钐这个工具,在现代已经被淘汰了,因为现代的作物产量多,割不动,可古代作物植株稀疏产量又少,用这个正好合适。

      青琅等人走在田埂上,每一块田地的四角都堆起一个方方正正,长宽高各四尺的小土堆,来标识各户人家田地的界限。

      她叫起一位正在干活的少年,那少年问道:“你们是谁啊?”

      青琅张口就来:“我们是墨家的行者。”

      墨子死后,墨家分为三派,分别是相里氏之墨、相夫氏之墨和邓陵氏之墨。这三派主张不同,分布的地区也各不相同,自从秦灭六国后,这些派系统统消散,只留下一脉——在工坊中给秦干活的墨者。

      不过这少年并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青琅这些人身份听起来怪高大上的,连带着对他们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这少年名为乐,青琅问了他一些田间的问题,少年都一一回答了,最后还给青琅他们展示自己手中的麦钐:“这是官府发明出来的新农具,割麦比以前快多了,租用一天只需要四个钱。”

      他又道:“据说是那位有仙缘的十一公主在仙境中看到的东西,十一公主可真是厉害啊。”

      听到自己被夸,青琅嘴角弯起小小弧度。

      乐悄声对青琅说道:“我怀疑,十一公主就是那位能像尧舜一样,为我们达成愿望的圣人。”

      青琅:?

      啊?圣人,我吗?

      “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乐:“两月前,有位名叫黄石君的君子借宿我家,他跟我说天道的运行规律恒久不变,不会为了谁而改变,我就想着,上天虽然没有动作,但总会有像尧舜那样的圣人出现,为我们达成愿望,让黔首越过越好。”

      “您看,这新农具能让我们这些黔首的生活变好,那做出这东西的十一公主可不就是圣人吗?”

      这个逻辑……似乎也没毛病。

      不对!

      青琅察觉到其中某个重点。

      黄石君?

      让张良给他穿鞋的那个黄石君?

      那老头不是住在下邳吗,怎么现在还来阳翟了,业务这么广泛的吗?

      青琅正想让乐给自己好好讲讲和黄石君有关的事,忽听他冲着东边招了招手,然后大喊一声:“黄石君——”

      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身形清瘦欣长的男子正朝这边走来。

      诶,不应该是老头吗?

      还有,黄石君是什么曹操吗?说黄石君黄石君就到?

      距离越来越近,待青琅看清来人样貌后,心生感叹,这人也太好看了吧?!

      容貌清秀,气质文雅,这样漂亮的长相,让青琅忍不住想到一个词来形容他:面若好女。

      青琅:长得这么漂亮,又号黄石君,我严重怀疑你就是张良。

      乐:“黄石君,您怎么来了?”

      张良:“西行结束,故地重游。”

      他不想告诉别人自己的信息,偏偏这孩子还总是问,张良被问得烦了,想到那天送给自己兵法的老者,便随口说了个黄石君的名号,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青琅:你还在韩地故地重游?那更确定了。

      遇到喜欢的历史人物,就是要主动出击,晚了就抓不到了!

      青琅:“我观先生气度不凡,心向往之,想要与您结交,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就这样A上去。

      张良看向青琅,不解道:“你是?”

      青琅:“我是墨者。”

      听到这句话,张良第一时间往她的手掌上看,虽然骑马握缰绳时在手上磨出不少茧子,但还远不到那些墨者餐风露宿的辛苦程度,而且秦皇前年焚烧百家书籍,现在又怎么会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说自己是墨者?

      这女郎,口里没一句实话。

      他问:“你是哪一派的墨者?”

      “相里氏之墨(秦墨)。”未等张良再次发问,她主动回答,“主张科技强国。”

      “科技强国,这是什么思想,我从未听过?”

      “黄石君,时代变了,思想也该随波逐流地改变。”

      张良不仅依旧不相信青琅的话,更在心里给她安了个伶牙俐齿的印象。

      看她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还没成年,却嚷嚷着什么科技强国。

      他问:“那你会什么科技?”

      青琅冲他晃了晃手中的木版,上面已经记了一多半的知识:“我会的科技可多了。”

      “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告诉你我会的知识。”

      带了些引诱的语气:“一个名字,能换许多知识,很值哦。”

      张良粗略地浏览了下青琅的木版,什么灌浆、豆腐、水磨、量程之类的,都是他看不懂的文字。

      但应该也不是这女郎瞎编的。

      他道:“我叫赵和。”

      “你是哪里人?”

      “不是说只问一个?”

      “买一送一嘛。”

      张良:“邯郸。”

      青琅:“我不信。”

      张良:……

      他的辩驳显得如此无力:“真的。”

      “那你为什么号黄石君?”

      “我家后院有一块黄石,奇俊高大,故在下自号黄石君。”

      张良演技太好,语气又诚恳,弄得青琅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整个秦末一共就三张SSR,哪里那么容易随便遇到。

      “算了,你跟我来吧。”

      青琅将他带到稍高的地方,往下望去,颇有些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感觉。

      她用手中炭笔指向下方:

      “你看这地势。”

      “早在惠文王时期,张仪便曾说过,韩地地势险峻,百姓多居住于山区,只能种植豆子或麦,不光口感粗糙难咽下,粮食产量还低,若遇歉收则百姓连糟糠都难以果腹。”

      张良点了点头,这女郎说的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先说麦子,小麦在灌浆时需要大量的水分,可偏偏韩地多山,对于黔首来年,每年光灌水就需要花费很大的功夫,所以我画出几种水车,可以不需人力便能将水提升到高处。”

      “还有麦子粗粝难吃,虽然早在春秋时期鲁国人就发明出石磨,可直到现在,这些一直都是权贵人家才能使用的,我就在想,有没有一种毋须人力,用水就能驱动的磨……”

      “还有豆菽,豆菽全身都是宝,可以做成豆腐、豆干、豆浆……”

      “……”

      张良世界观刷新中——

      “女郎才华满腹,刚刚是我唐突了。”

      青琅:“无碍,你觉得我刚刚的法子怎么样?”

      张良如实回答。

      青琅:“今天的天气可真好啊,阳光明媚。”

      张良:“确是如此。”

      青琅:“我的眼睛突然有些模糊,劳烦张君帮我看看前方麦田中可是有蛇?”

      张良:“张君是谁,我叫赵和。”

      青琅:“哦。”

      青琅兴致缺缺。

      她又在田中绕了几圈,张良跟在她身后,看她记录文字,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几句,二人居然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时间渐逝,转眼太阳西斜。

      青琅问道:“你要进城吗,我们一起吧?”

      张良答应道:“好。”

      路上,不用记录东西,二人之间谈话逐渐丰富起来,青琅忍不住说道:“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但我还是很想同你相交。”

      “我亦是钦仰女郎。”

      青琅:“我叫青琅,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赵和。”

      二人聊得投入,没注意与一伙人擦肩而过,八九个汉子逐渐悄无声息将他们围了起来。

      英布警惕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做什么?”其中一位身强体壮的浓髯大汉不屑道,“当然是打劫了。”

      他警告道:“不许动,把身上钱财都拿出来,我饶你们不死。”

      青琅:“我猜你们接下来的台词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英布先震惊。

      不是公主您之前还当过劫匪吗,怎么这话说得比我还顺溜?

      张良:“青琅,你之前有过类似经历吗?”

      高情商:类似经历。

      低情商:当过土匪。

      青琅语气平淡:“有过杀人的经历。”

      张良:“青琅退后,跑去找附近的亭卒。”

      边说边伸手拔剑。

      可是青琅比他速度更快,片刻间剑已出鞘,那匪首还未反应过来,先见到一点寒光,剑尖直指腹部,下意识要挡,却已经来不及了,转瞬间,剑刺了进去,又很快拔出,喷散一地鲜血。

      “啊啊啊啊啊!”

      是英布尖叫的声音。

      他真是一个失职的护卫,居然让主君如此涉险。

      “女公子快走,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说着,同样抽刀开打。

      青琅:唉,引喻失义,还得继续劝学。

      她将张良和姚推到自己身后护着,还不忘顺手拔出张良的剑。

      双手剑,我也是略懂一点。

      张良起先还想要上去帮忙,但很快意识到自己上去非但帮不了忙,还会送一个,便歇了这个心思,转而观察起前面打斗的俩人。

      青琅打架力气虽不如英布,但巧劲儿十足,速度又快又灵活,张良感觉她像一条游龙般穿梭在这些劫匪中间,而且确信她说的话没错,她的确杀过人,因为青琅看起来熟悉人体所有致命的死穴。

      二打九毫不费力,最后劫匪们躺了一地,痛苦地哀嚎着,青琅双手持剑,站在人群中,剑上和身上全是鲜血,但她身上却没有伤口,这些都是敌人的血。

      “解决了。”

      草帽帽檐在她脸上投下阴影,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下颌,一阵风吹过,吹动她的衣袂,和几缕碎发,残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一步一步,朝张良走来。

      好强。

      那些杀招。

      良愕然,欲学之。

      但具体是学来做什么的,那你别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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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衍生:《大秦女相》《大汉女侯》《[西游]天庭打工人只想种田》 预收:《【三国】开局捡到玉玺后》 《历朝历代都能刷到我的短视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