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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进宫 加了三千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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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崔绗忍不住提点乔思妧关于宫中太后大娘娘等人忌讳和喜好。
乔思妧曾参加过皇宫年节盛宴,忠勇侯近年不受宠信,与坐在高台上的官家、太后等人有十万八千里之远,别说了解她们,连想要看清楚脸都难。
再加上宴饮中的餐食端上来基本上都凉了,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因此她近年来几乎没有进过皇城,忽然要觐见,还要当着太后等人的面回话,说不紧张是假的。
马车上崔绗说一句,乔思妧在脑子里复述一遍,提醒自己不要犯错。
见乔思妧如此慌乱,崔绗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安抚道:“不用太过紧张,太后大娘娘都是很好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都是托你的福。”乔思妧笑着回应。
崔绗被这话一噎,良久无言,见乔思妧神情恢复如常,眼角余光瞥见外面的长街,知道已经到了东华门的门口。
夫妻二人下车,在宫人的引导下,步行前往太后居所延福宫。
乔思妧两人刚靠近延福宫,贴身伺候大娘娘的嬷嬷立即笑着迎上前,“见过崔学士和乔夫人。”
“福嬷嬷客气,大娘娘近日身子可好?”崔绗显然对来人视线熟稔,不等对方行礼就拖着胳膊扶起。
福嬷嬷听到关切的话语,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和。
“大娘娘知晓郎君成婚,高兴的多吃半碗饭,太医都说身子骨结实不少。”
“是寻安的不是。”
福嬷嬷自知说错话,勾起崔绗歉意,连忙将话题转向乔思妧。
“这位便是大娘子,真不愧官家所言,贤淑端庄。大娘娘早就想要见到大娘子,今早等不及早早就醒了。”
乔思妧看了崔绗一眼,开口道:“我们应该早些入宫请安才对。”
福嬷嬷不敢耽误太多时间,连忙请两人入延福宫。
乔思妧没多少心思观察路上的风景,满心满眼都是如何行叩拜大礼,几乎是跟着崔绗的步子一步一步往里挪。
跨入正殿的门槛,远远的她就看到一位衣着华贵、鬓角泛着银丝的贵妇人端坐在上首。
具体的长相还未看清楚,她已经跪倒在地,跟随崔绗一起,给外祖母——太后大娘娘请安。
太后一向疼爱崔绗,对乔思妧自然是爱屋及乌,立即吩咐宫人将二人拉起来。
起身后,乔思妧下意识地看向崔绗,正好他的目光也转过来,夫妻二人对视的画面被太后看在眼里,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见你们夫妻二人和美,哀家也就放心了。”
“寻安夫妻一看就郎才女貌,必定能百年好合,万事顺意。母后一直惦记你们,可得好好待在宫中一会儿,叫大家都见见新孙媳。”曹皇后抬手,示意夫妻二人落座。
曹皇后清楚崔绗在官家心中的地位,一早就从宫中出发,前往延福宫服侍太后起居,顺道见一见崔绗的夫人乔氏。
坐在曹皇后左手边的太子妃立即出声附和,“早就听闻忠勇侯府的姑娘各个出色,四姑娘还是个内秀的,今日总算是让我们瞧见真容了。”
在大家的助力下,殿内气氛和谐愉悦,乔思妧心中的紧张消失的一干二净。
而且作为一个刚成婚的姑娘,面对众人的关心和打趣,她只需要羞涩的笑一笑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真的是太方便了。
昭阳公主特意来凑热闹,就是相看抢走表哥的乔四是个什么人物。
现在一看,不过是个一棍子打不出个声响的普通贵女。
她还叫侍女打听过,乔四姑娘在汴京城根本没什么名声,或者说,在赐婚前,汴京估计都没几个人知道乔四是谁。
一个庸人竟然嫁给了芝兰玉树般的表哥,是可忍,孰不可忍。
强行忍耐心中的不满,一向耐不住性子的昭阳公主愣是在殿内听着大家夸赞乔思妧和崔绗夫妻,听到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终于等到了机会。
崔绗为了准备成婚和新婚休假,近半个月未曾进宫办事,想要回崇文院还书、借书。
如此一来,乔思妧就要独自待在延福宫,面对众人的探究。
太后本就因早起困顿,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心里早就满足,见外孙要暂时离开,想到乔思妧少有进宫,正好近日御花园的风景不错,想要让人带她游览。
她心中想好的人选是太子妃,崔绗和太子交好,他们二人的妻子交好正合适。
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昭阳公主忽然站出来,“大娘娘,还是昭阳为表嫂带路吧,我们年龄相仿,说的上话。太子妃还得回东宫处理事务,照顾斑奴呢。”
太后一听,有点道理,大手一挥,将乔思妧托付给昭阳公主。
其他人不懂,曹皇后和太子妃可是清楚昭阳对崔绗有点心思,心顿时提起来,想要打消她的主意。
但一贯性子执拗,又得宫内上上下下疼爱的昭阳公主怎会罢休,顶着众人紧张的神情,一把拉起乔思妧,快步朝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这下子不用明说乔思妧都看出来者不善,崔绗早一步离开,现在她唯有自救。
也不知道具体是走到了哪里,乔思妧一路上只看到石子路、碧绿的树叶和手上银红色的披帛在空中飘荡。
自诩经常锻炼身体,一段路快跑下来,整个人累得气喘吁吁。
乔思妧忽然定住,拉住她的昭阳公主差点被身后停下的力度回扯得往后坐下。
昭阳公主回身,怒目圆瞪,“你突然停下干嘛!”
“走不动了,”乔思妧两手撑着腰,断断续续回道。
话音未落,昭阳公主脸上一副“你怎么这么弱”的表情,刚想要嘲笑,忽然想起表哥崔绗的身子骨,即将喷出嗓子眼的话突然堵住,气得脸色发青。
没能向乔思妧发火,她只能向周围跟随而来的侍女、内侍发泄。
“你们都退到十米远的地方,我有话要和乔四姑娘说。”
伺候昭阳公主的内侍和侍女看了公主一眼,快步退下,但跟随乔思妧而来的紫苏,站在乔思妧身后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仿佛没听到其他人说话。
昭阳公主使出自己的瞪眼绝招,紫苏依旧不接茬。
担心昭阳公主把漂亮的眼珠子瞪出眼眶,乔思妧直起身,对紫苏轻声说了一句,“你退远点,不用担心,昭阳公主年纪比我还小,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闻言,紫苏担忧地看了自家姑娘一眼,依依不舍地离开。
乔思妧没心思再进行快走运动,今天进宫一趟,她的运动量已经圆满完成。
“公主有何要事,直说便是。”
“哼!”闻言,昭阳公主冷哼一声,看向乔思妧的眼神依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乔思妧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昭阳公主说话,光听到鼻子喷出的哼哼声,像一只小猪似的。
想到这,她努力压制想要上扬的嘴角,露出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一直等候乔思妧先出声的昭阳公主忍不下去了,抬起下巴,生气地问道:“你笑什么?”
“公主天真可爱,在下一时忍不住。”
生气恼怒与夸赞时心尖涌出的得意在脸上交织,昭阳公主涨红了一张脸,瞪圆了一双眼睛,支支吾吾地反驳道:“你别以为你夸本公主,本公主就会饶过你。”
“不知我犯的什么错呢?”乔思妧一脸无辜地问。
“你竟然敢嫁给表哥!”
“臣女与崔郎君的婚事乃官家赐婚,还望公主莫要胡乱言语。”
此言一出,昭阳公主清楚自己说话不当,话音被噎住,一时出不了声。
她没想到自己来找乔思妧的不快,反倒是被对方制住,一张脸青红交加,迫切地想要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你竟敢胡乱攀咬,本公主的意思是,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娘子,竟然嫁给了博学多识、芝兰玉树的表哥,实在是不般配。”
“那公主觉得谁配得上郎君?”乔思妧见公主的表情不像是对崔绗芳心以许的模样,忍不住多嘴问一句。
“谁也配不上。”昭阳公主大手一挥,自信满满地说。
“如此一来,郎君岂不是要孤苦一身。”
“呃,”说到这,昭阳公主志得意满的眼神立刻黯淡。
同时,整个人变得心虚,不敢对上乔思妧清澈的眼眸,毕竟她对姑母淑慧长公主一心想要为表哥求娶贵女的事心知肚明,现在看起来像是她不让表哥成婚似的。
被乔思妧抓住关键,投出致命一击的昭阳公主,接下来的话题完全沦为乔思妧的主场。
崔绗前往崇文院借书,期间和关心他成婚事宜的同僚们说了一两句。
中途转道崇政殿,和舅舅——官家说了一会儿。
主要是官家打听外甥对于成婚是否满意,崔绗一字一句地回应。
刚出崇政殿,崔绗就收到太子妃派人传来的消息——昭阳公主请命带领其夫人乔氏游览御花园,她劝阻无果,还望崔绗前去解决。
崔绗清楚昭阳性子顽劣,嚣张跋扈,在宫中行事无所顾忌,而乔思妧温和体贴,最多有点喜好特殊,根本不是昭阳公主的对手,连忙快步跟上内侍的步伐往御花园走去。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当他看见两人时,情景和他想象的南辕北辙。
两人说说笑笑地端坐在水榭上,桌上摆满了御膳房的点心和御赐的茶水,根本没有众人想象的那样针锋相对,反而和谐的不得了。
一路疾行,崔绗走到水榭时,抑制不住地咳了好几声。
乔思妧连忙倒一碗茶汤呈上,“郎君,快喝点茶缓缓,坐下歇一会儿。”
崔绗没有拒绝,顺势在乔思妧另一侧入座,疑惑的目光在眼中闪过。
昭阳公主没有错过夫妻相处时仿佛外人无法插入的感觉,心中一阵懊恼,还好她刚刚没和表嫂多说什么,不然真就成了耽误表哥喜事的大坏人了。
“表哥,你是来接表嫂的?”
忽然在公主口中变了称呼,乔思妧诧异地扭头看了昭阳公主一眼。
崔绗点点头,“时间不早,我们该回府了。”
“这么早就回去了?”昭阳公主的眼中满是不舍。
该说不说,虽然之前她看乔思妧看不过眼,但两人相处一会儿,她忽然发现自己和乔思妧挺说得上话的。尤其是在吃喝玩乐上,她还没听完勾栏、瓦舍里面有什么新奇的玩乐。
崔绗颔首,站起身,带着乔思妧一起离开。
宫门前马车内,崔绗满是歉意地开口,“留你一人在延福宫,是我的错,下次绝对不会如此。昭阳公主若是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尽管说来,我和太傅还能说上一点话。”
“无事。”乔思妧浑然不在意地摆摆手。
她原先也以为昭阳公主是想要动用权势找自己的麻烦,后来说了一会儿,她才知道昭阳公主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姑娘家,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不费心力,还挺痛快的。
但崔绗不信,昭阳公主宫内的名声称不上好。
他之前曾代替太傅授课,昭阳公主课上称不上安分,还爱捉弄其他人,有些顽劣。
“不必担忧,有何委屈,我定向官家剖白。”
乔思妧见崔绗来真的,耐心解释道:“真的无事。昭阳公主性子天真可爱,我们相处挺和谐的,你不要误会。”
闻言,崔绗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回府,依例先回梧桐院给公主驸马请安。
但两人只见到了淑慧长公主,不见崔驸马身影。
和昨天回门一样,淑慧长公主关心二人几句,就让两人回院子休息。
路上,崔绗担心乔思妧误会父亲不喜,解释父亲没有出面的原因。
“父亲昨日听好友说翠屏峰上白鹭流连,想着是难得一见的奇景,今日一早就出门观赏。父亲常常出门游览各地风光,偶尔母亲随同。”
“原来如此。早就听闻父亲醉心山水,真不愧名士之风。”
乔思妧本来没注意,听他这么一说,当即夸夸两句。
她没注意到的是,说完这些话,崔绗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但是碍于某些原因,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回到云舒院,夫妻二人分开。
崔绗好不容易借到新书,准备耐心品读一番,告知乔思妧今日就不一起用膳。
乔思妧点点头,带上满满的收获回了正房。
今天到太后的延福宫请安,仅太后就赏赐了夫妻二人不少金银珠宝,更别说皇后、太子妃等人。
而后在两人出宫门时,马车后又跟了长长的一支队伍,说是官家祝福二人成婚的赏赐。
一来二去,宫里转了一圈,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种好事,她不介意多来几次。
乔思妧当即吩咐紫苏将赏赐登记入册,自己带着金橘转道小厨房。
刚跨入后罩房的地界,就清楚地看到新砌好的面包烤炉,和她绘制在纸上的一模一样,瞬间两眼放光,止不住满意地连连点头。
路过时手轻轻一触,明显感受到表面已经风干变硬,但内部估计还得等上几天。
刘厨娘听闻四奶奶亲自到访,连忙出门恭迎,“见过四奶奶。”
“请起。今日午膳备的是什么?”比起其他,乔思妧更关心中午的膳食。
闻言,刘厨娘满脸尴尬地表示:“奴婢们不知四爷和奶奶并未留在宫中用膳,只准备了一点鹌子羹、杂彩羹、虾玉鳝辣羹、鲍螺、澄沙团子……”
这还不多?乔思妧满心都是刘厨娘太谦虚的信号。
若要真说有什么不妥,就是膳食中的羹类、果子甜食占比高,没多少肉菜和蔬菜。
今天中午做她爱吃的菜是来不及了,但晚上可以。
“中午我与四爷分开用膳,送到正房的不用多,一碗杂彩羹、鲍螺、澄沙团子、黄金鸡和煎白肠即可。”
“是。”刘厨娘当即躬身应答,生怕因她准备午膳不当受到处罚。
就在她以为问话结束的时候,乔思妧再次出声。
“刘厨娘可识字?”
刘厨娘不懂四奶奶问话的原因,但还是认真回道,“奴婢略识得几个字。”
“如此便好。我有一本依照书上见过的吃食汇编而成的吃食册子,待会儿我命金橘取来与你看,往后我点菜,会依照书中所写,你仿照上面的做法依例烹饪即可。”
“奴婢领命!”刘厨娘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如此造化,迫不及待地应下。
在她看来,书中得来的吃食方法,那都是沾了书香气的,必定不凡。她一个粗鄙的厨娘能够得见,简直是上天开恩,一定不能辜负乔思妧的好意。
突然激动的刘厨娘吓了乔思妧一跳,她看了一眼烤炉的方向,叮嘱道:“记得观察烤炉的情况,干了,立刻禀告。”
“是,奶奶。”
说完要说的事,乔思妧转身离开。
午膳时,用了一顿挑不出错的饭菜,顺道问了一下崔绗在书房的情况。
下人回道:“四爷和往日一样,用了一碗碧粳粥和几口酱菜。”
乔思妧回想起和崔绗第一次一起吃饭的场景,仿佛看到了他在书房食味不知的画面。
忽然想到崔绗在吃到带有辣味的菜肴时,表情变化明显,难不成他喜欢刺激一点的菜肴?
当即吩咐下人将晚膳的菜肴更改为:酸辣土豆丝、水煮肉片、麻婆豆腐、红烧肉、皮蛋胡瓜汤和番茄鸡蛋汤。
所有的辣菜都是微微辣版本,和侯府大厨房做的差不多,适合刚开始尝试辣味的人群。
为了避免刘厨娘初次使用辣椒不知轻重,乔思妧甚至亲自参与到菜肴的制作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