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梦境计划[无限流]》谌朝

22、蔚蓝海域7 阔别五百年

　　庞大鲸群掠过时搅动海流，珊瑚也跟着舞动。

　　“我们往前面看看吧。”海旗指了指前方垒得同城堡一样的石碓，石头表面生长着一层五颜六色的苔藓。

　　星星眺望着另一边同样水草丛生的位置，说：“我们兵分两路吧，我去那边。”

　　“好。”

　　轻轻拂去表层的苔藓，石堆上果然也有浅显的刻痕。

　　还蛮意外的，尽管在毫无逻辑的梦境中，但时间线是切切实实地过去了五百年之久，还是深处海底深处的石头，居然没有被洋流冲刷掉痕迹，一时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知识储备不够。

　　尽管线条模糊，留下的情感却依然清晰。

　　海旗没有在这里看到熟悉的人鱼身影，正准备往其他方向寻找，余光一瞥，一抹靓丽的蓝紫色正卡在远处的石头缝中，位置隐蔽，差点就要错过。

　　“北冥雪？”海旗喊了一声，“你怎么藏在这儿？”

　　听到有人喊她，北冥雪迷茫地抬头张望。

　　瞧她这眼神，海旗暗道不好，动身快速往她的方向靠近——却忘了自己根本游不快！

　　幸好她办法多，游不动那就扒拉着海底的石头和珊瑚来借力前进，速度倒也不慢。

　　等海旗靠近，北冥雪歪着脑袋满头疑惑：“你是？”

　　她果然忘记了！

　　海旗不语，游近她身边，也一同挤进石头缝里。北冥雪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好心地往里挤了挤，给海旗腾位置。

　　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后，海旗问她：“你为什么要藏在这里？”

　　北冥雪欣然接受了海旗这个“新朋友”，重新展露笑容：“我在玩捉迷藏呢。刚刚有个很凶的鲨鱼想吃掉我，追了我一路，还好我跑得快藏起来了。你说它能找得到我吗？”

　　“嗯……那你这游戏还挺小众的。”海旗配合地回应完她的话后，突然抓起北冥雪的手，轻轻将她掌心摊开，“我给你变个魔术吧，一个人类的小把戏。”

　　北冥雪的神情由错愕转为期待：“好啊，那你开始吧。”

　　海旗咋咋呼呼地朝她展示了两次自己空着手，在第三次手张开时，一根绳子穿着的两个贝壳吊坠凭空出现，落入北冥雪的掌心，直接惊呆她。

　　“哇～好神奇啊！你是怎么做到的？”北冥雪惊喜地翻看手上的吊坠。

　　海旗骄傲地摇摇手指：“这是天机，不可泄露。”

　　“没事的，你可以跟我说，反正我也记不住，不用担心我会泄密的。”北冥雪此刻求知欲旺盛，歪头蹭着海旗的肩膀撒娇。

　　海旗再三拒绝后，北冥雪才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手中的贝壳吊坠，眼神突然一愣：“奇怪，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这个吊坠？”

　　“海旗？你这边搜索完了吗？”星星从另一边空手而归了。

　　海旗拍了拍北冥雪：“我找到我的小伙伴了，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北冥雪又被转移了注意：“好啊好啊。”

　　海旗看出北冥雪的神情有一丝不对，知道她是看到吊坠后，心里觉得熟悉，但又还没想起什么来，因此有了疑惑。

　　奈何她的遗忘症至少五百年之久，要想起五百年前的回忆，没有外力狠狠刺/激一把，对她来说恐怕很难。

　　海旗应道：“星星，我在底下呢，快下来。”

　　星星循声而来，看到两人一同挤在石头缝中滑稽场面后，震惊道：“你们为什么要挤在里面？”

　　又在看见海旗身旁梦幻绝美的蓝紫人鱼后，惊艳绝伦：“哇～好漂亮的人鱼姐姐！”

　　北冥雪被夸得开心，暂且将贝壳吊坠随意地挂在脖子上，热情地去拉星星的小手：“哇！你也长得好精致、好可爱啊！你是什么物种呀？好独特、好喜欢！”

　　海旗为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

　　北冥雪瞬间好奇宝宝上身，将星星拉过来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哪里还有其他这样的吗？我也想要一只！能不能给我一只？”

　　星星显然也招架不住人鱼姐姐的热情，很快就苦着脸朝海旗抛去求救的眼神。海旗只回她一个“我也没辙，你还是自求多福吧”的眼神。

　　“哈哈……我这样的仅此一个，没有再多的了……”星星的小脸蛋被揉得变形，“而且你不是有一专属于你自己的了吗？”

　　闻言，北冥雪浑身一颤，但又不太明白星星的话：“啊？什么……意思？”

　　海旗默默地给星星竖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就……这个啊。”星星指了指她胸口处的吊坠，随后又凌乱地想起，人鱼姐姐有着五百年的遗忘病史，这会儿还没想起来呢！

　　此时，海旗插话：“阿雪，我们带你去见一位老朋友，”说完率先从石头缝中退出来，伸出手邀请，“跟我一起走吧？”

　　北冥雪被海旗这个称呼镇住，僵在原地，不知为何，好熟悉的感觉。

　　星星见她不动，于是手动抓起北冥雪的手，搭在海旗手上，替她回答：“好的。我们走吧。”

　　轻轻一使劲，北冥雪就被拽出来了。

　　海旗说：“你之前跟我说过，你弄丢了一样珍贵之物，你虽然忘记丢了什么，但你无论如何都想要将它找回来，却大海捞针很久很久，也没找到。”

　　“你说它很重要，是一定一定要找回来的！你告诉我之后，我说，我也陪你一起找。我的运气比你好点，先帮你找到了。”

　　“我想，我没找错。那么现在，我带你去见它。”

　　对于海旗的话，北冥雪潜意识确实有这么个印象，那个无论如何都要找回来的，被自己弄丢的珍贵之物。

　　可现在海旗告诉她，她帮她找到了。北冥雪只觉得脑袋嗡嗡，下意识地开口：“真的吗？”

　　“是真的，我们去见它吧。”海旗耐心地重复。

　　海旗牵着北冥雪（其实是北冥雪在前面带着海旗游），先是回到方才发现刻痕的石堆处，轻声引导：“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北冥雪直愣愣地看着，不一会儿就情不自禁地伸手轻抚，闭上双眼轻轻感受。

　　脑海中快速闪过许多片段，都是自己抓不住的记忆。小美人鱼在这些记忆下拼命跳脚，画面一幕幕从手中穿透，根本抓不牢。直到一个巨大的身影遮住视线。

　　抬头去看，只看见深黑的粗糙纹路，而后耳边传来天籁般的长啸，身影才逐渐明晰。

　　睁开眼，一头身形巨大的鲸鱼恰好从眼前游过。

　　“……鲸鱼？”

　　“嗯，”海旗牵着她转身，往咔呜的方向游，向她解答出现在周围的鲸群：“今天是鲸群回到海洋尽头的第一天。”

　　北冥雪的心猛地一跳，另一只手突然抓起贝壳吊坠：一个刻着鱼尾图案，一个刻着鲸鱼图案。

　　手指颤/抖着不断摩挲鲸鱼形状的那个，刚才石头上的刻痕，好像也是这样的鲸鱼图案。

　　雕刻者在石头上刻下鲸鱼图案时，心里似乎是不甘心的。

　　可是……为什么会不甘心呢？

　　是因为那人很快就要忘记它了吗？它……又是谁呢？它好像很重要，忘记的话，对方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海旗，我有点慌……有点害怕……”北冥雪紧紧抓住海旗的手。

　　海旗拍拍她的手背，星星也轻轻拍她肩膀，轻声安抚：“别怕，它不会责怪你的。”

　　听海旗这么说，北冥雪才稍微安心，深深舒了口气。

　　游过的鲸群瞧见人鱼身影，都会多看几眼。过多的视线停留也让北冥雪的心愈跳愈快。

　　“阿雪。”熟悉的声线传入北冥雪的意识。

　　海旗和星星对视一眼，牵着北冥雪来到那头鲸群中最大的鲸鱼面前，并将北冥雪的手轻轻放到它身上。

　　“你曾经丢失的珍贵情谊，如今就在你眼前。”说完，海旗退开一定的距离，将空间留给她们。

　　咔呜缓缓开口：“阿雪，今天的你还记得我吗？我叫咔呜，我们是非常好的朋友。”尽管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却难掩其中的沧桑。

　　短短一句话，让北冥雪一伸手就抓住了某些纷飞的记忆。

　　“……我可以和你交朋友吗？我叫咔呜……”

　　“你今天果然又忘记我了……没办法，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咔呜，嗯……我们在两天前成为了朋友哦。”

　　“阿雪，我来找你啦！我叫咔呜，我是你的朋友！”

　　“……今天的你还记得我吗？我叫咔呜，我们是好朋友！”

　　“嘿嘿嘿，知道我是谁吗……怎么还是记不住？我是咔呜啦！不是咔呜啦，是咔呜！咔呜！”

　　“阿雪～阿雪～猜猜我是谁？我是咔呜，跟我念：咔、呜。我们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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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的咔呜每一次去找北冥雪玩，第一句话永远都是问她是否还记得自己，之后咔呜再一次次不厌其烦地介绍自己，重复她们是好朋友的关系。

　　时隔五百年，咔呜再一次说出同样的话，将北冥雪瞬间拉回过去。

　　“咔呜……”北冥雪的声音已经哽咽，但嘴唇还在下意识地张合，“我记住了，我保证下次一定会记得的。”

　　咔呜的声音再次传来，温柔又怀念：“你骗人，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还不是又忘了……”

　　“呜……”曾经的北冥雪被噎得无法反驳，如今的北冥雪呜呜哭出声，被自责填满胸腔，“对不起……咔呜，我把你弄丢了！对不起……你明明那么大一只，我还找了好久都没能找回来，对不起……”

　　咔呜挥着鳍蹭蹭北冥雪的脸，说：“因为我长大了，但我又长得太大了，让你都认不出来了。”

　　北冥雪摇头否认：“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咔呜将鳍轻轻放到她脑袋上，“阿雪，还记得吗？我们曾经说好，等我回来，我们去海面看星空、看流星雨。我们现在就去，好吗？”

　　北冥雪哭得不能自已，只有重重点头。咔呜立刻将她顶在背上，犹如儿时那样，往海面游去。

　　海洋之上，太阳已偏西，橙红的晚霞将整片海面染红。

　　看见老前辈往上，不少鲸群竟也跟着一同上游。一条年幼的小鲸鱼从背后猛地将海旗托起，驮到自己背上。海旗备受惊吓的样子惹得星星一番嘲笑。

　　“星星，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海旗望着游在最前方的咔呜说。

　　星星也凝重了脸色：“我想，你的预感是对的。但这是她们的宿命，我们无从插手。”

　　海旗迷茫了：“可梦境产物不是虚幻的存在吗？它们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宿命吗？”

　　星星沉默了，她也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