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秀青梅》而子非鱼

1、你的离开 走了，就再

　　实在是写不下去了，关了电脑，胡乱地扯了条被子，又胡乱地盖上。小绒、蓝田则还在去作文奋斗。
　　“小伊啊，今天则么这么早就爬上去了啊？”
　　“写不下去了”
　　“你平时不是挺能诌的嘛，则么今天这么涅啊？”
　　“则么不说话了啊？睡着了？这么快？”
　　“小绒，则么了啊？难道是发生什么事啦？我则么不知道？”
　　“写你的作文吧，哦！”
　　“切”
　　突如其来的安静那么明显，就这么睁着眼睡觉，一直就这么睁着。意识还如此清醒，却又杂乱如麻，处处都是要命的死结。像进入了无数个串在一起的巨大迷宫，明明知道有出口，却则么都找不到，就算下一个路口的拐角就是海阔天空，也会在这个路口迷失，继续走向无止尽的黑色旋涡。没有尽头的黑色走廊，沉重而急促的步伐，在光亮的幻想中一次一次地面对失望的恐惧，从黑暗中挣扎着爬出，又进入了生死门，生门不一定生，死门不一定死。记忆如一滴错倒了池塘中的墨汁，在出触到的那一瞬间迅速扩张开来，变淡、稀释，然后化为水一样的透明，和无数个H2O细胞融为一体。这让人想起伍尔夫眼中的{斑点}，只是小伊永远都分不清到底是钉子还是风干了的玫瑰花瓣。
　　不知道是则么睡着的，迷迷糊糊，终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自己，可强烈的光线太刺眼了，睁不开，看不清。不安感那么快速的增加，像一个即将吹破的气球，仿佛只要在多进去一毫升的气体就会爆破，炸得粉身碎骨。隐约听到了周杰伦的{烟花易冷}，小伊伸手去摸手机，没有。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呼气声，那么沉重，像被压在了几千米深的海底，强大的气压似要把自己活生生地碾成粉末，那副脆弱的骨架，似要撕裂身体，穿破血肉而出。浑浊的液体从某个气压的空洞中挤兑着溢出，鱼说，你不知道我在哭泣，因为我在水里。水说，你不知道我知道你在哭泣，因为你在我心里，我却不在你的眼里。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脑袋却出奇地清醒，如一双带了五十年眼镜的眼睛，一下子没有了镜片的阻挡，天地顿时开阔了，小绒总是念叨，酒精，人间最好的良药，身体是醉的，精神确是无比的清醒，喝醉的人，往往是这人世间最清楚的人，像青葱拌豆腐一样清楚，白是白，青是青。而此刻，小伊就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一种状况，是豆腐，也是青葱。总觉得刚才梦到了什么，却则么也记不起来，没什么重要的吧，不然，则么会瞬间就忘记了呢。
　　在枕头底下好不容易找到了被滑落在中央的手机，一个未接电话，显示，林辰，1点24分。呵呵也只有他会打电话过来吧，只有他，没有别人，一个也没有。
　　小伊望了一下屏幕，6点03分，辗转难眠。6点26分，窗口的帘布依旧是遮得严严实实，透不过半点晨光。6点41分，无意间撇到小朵的床…..
　　“蓝田，小绒，快醒醒。”
　　下午2点51分，有同学在老图书馆的后面找到了小朵，她安静地躺在湖面上，微张着嘴，却没有吐出一个音节。小伊第一次，的却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安静的小朵，不说话的小朵，不会活蹦乱跳的小朵。一切仿佛来的那么不切实际，现在想来，还是会有2012到来的那种不安和没有词可形容的那种恐惧。中国的语言学者都认为中文是最博大精神的一门语言，可是为什么，此刻的小伊却找不到一个字来形容她内心的强烈的感觉。悸动的心，大弧度的扩张、收缩，仿佛要突破那脆弱的骨架，破茧而出。小伊觉得自己看到了小朵眼神里的痛苦和恐惧，那么触目惊心，刻骨铭心。
　　小朵，白纸一样的小朵，静静地飘在湖面上，在风的吹拂下如远去的扁舟，离岸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这人世间。悬在灰白色天空的太阳，隐隐发出亮光，从她的侧面斜过来，以额鼻为线，在另一侧投下淡灰色的阴影，模糊的颜色，如海上的仙山般不真实。
　　不断地有人向这边靠过来，没有一丝悲伤的人，如70，80年代在污秽的菜市场里看一对小贩因几分钱而吵架，脸上写满了有趣和冷漠。人群无形中尽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不规则的椭圆，弯弯曲曲，如人生一样不完整。而小朵呢，像动物一样被省视着。
　　小伊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很久，似乎在看到了小朵微张的嘴在不停地张合，诉说着什么，拼命地留下自己生命的痕迹，最后一次感受着来自一光年外，8分钟前的虚假的温暖。再也看不到了吧？是啊，再也看不到了。
　　默默地离开这个世界，是因为没有什么再值得你去留念的了吧，小伊想。也好，说不定还真的能去天堂呢。小朵是幸运的吧，如果没有父母在，小伊早就去死了吧。小的时候，五口之家仅靠那几亩薄田存活着，连买件新衣服都是奢望，那时候就一直在想，去死吧，死了就什么也不用考虑了，什么也不用担忧了，还是死吧。现在，小伊有那么一点点羡慕小朵，真的是羡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