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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钓鱼 [我没有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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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通了。
晏余不痛不痒地在心里怨了陆庭舟几句,真情实感打字道;[这周的内测反馈有了,表情包字太小害死人!]
[。: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
害得晏余笑了一下。
[。:说回正事。]
晏余微微发怔,一时间想不到两人之间有什么正事可谈。
不都是插科打诨的东西吗。
她扣了个问号,刷出对方的新消息。
[。:哪里烦了,跟我说说?]
晏余确有想不通的事情,虽然不是给句号发牢骚的时的那件。
她试探着打字:[陆总今天回公司谈客户,你知道吗?]
[。:知道啊。]
[。:又是他烦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句号似乎对陆庭舟产生了极大的误解。
每次她流露出一点负面情绪,他总先入为主地猜测是陆庭舟惹到她了。
陆庭舟有点冤。
虽然某种程度上确实是他的事烦到自己。
[谁来替我打工:不是不是。]
[谁来替我打工:就是好奇他为什么要大晚上突然回高镇,想打听打听。]
[。:不清楚。]
晏余叹了口气。
也是,突发状况的具体情况控制在小范围内,那么大一个TechTown,怎么可能她随手一捞,就是正好在这个小范围内的知情人士。
连陆庭舟身边最近的秘书小白都不知情,遑论别人。
她嘴上说不想了,脑海里却忍不住倒放方才陆庭舟倚在她床侧,焦急又茫然的目光。
那个画面透过她没睡醒而自带一层柔雾的眼眸,模糊,却在她心上烫下一个很实在的戳。
这个无据可依的突发状况,理性说不通,而那个感性的原因。
直指自己。
长了五岁年纪,陆庭舟也变了不少。
至少五年前,晏余不觉得他会有这么冲动,会有半夜飙车的癖好。
她恍神时,又收到了句号的新消息。
[。:也许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
晏余心一紧,下意识反驳,又装出一副轻快的语气。
[谁来替我打工:什么事能比工作更重要,他不是有名的工作狂吗?]
[。:谁知道呢。]
[。:也许有比任何事都重要的,优先级高于一切的事吧。]
她略一失神,有种回到五年前的错觉。
帮她分析的是同一个人,分析对象竟也还是那位。
什么都变了,只是心境不一样了。
当时她火烧眉毛,一心想着骗这个网络攻防高手来当工具人。
而现在她只想着对他好一点,能多帮到他一点点。
五年的光阴一下被浓缩成很小的一节,像是做的一场梦。
时间流淌,这里面掺着的是否只有愧疚,她也说不清了。
或许从重逢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止一种情绪了。
晏余鼻尖泛起一阵酸涩,眼中的句号又旋起了军师的羽扇。
她敞开心扉,打字:[我有在意的事情想要对一个重要的人说。但我担心那个人的想法和我不同,我不确定他知道之后,会不会同意。]
[谁来替我打工:不说的话,两个人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但是说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我们想法不同,就很难再当做无事发生。]
她不便把事情讲得太清楚,只能用这种抽象的描述。
这是晏余讨厌绝大部分深层次沟通的原因。
把真心剖给一个人看而不受伤害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无限趋近于零。
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人和人的想法更是大相径庭,自作多情地袒露内心没有什么好结果。这是从小到大和晏守河的相处教会她的。
亲生父女相似的基因尚且如此,更别提外人。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不到几分钟的空档,晏余便又开始后悔。
她好像再一次说多了。
突然,手心机身微颤——
[。:你看过小王子吗?]
[。:“一旦被驯服,就得冒着迟早都会掉点眼泪的危险。”]
[。:掉眼泪是不太愉快,但如果想和那个人产生羁绊,希望你也勇敢一次,让他知道你的想法。]
晏余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突然像下定某种决心,受鼓舞一般,回道:[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讲清楚。]
她放下手机,揉着酸软的腰肢下床,推开门。
“啊!”
晏余猝不及防被吓到,脚下打滑,向后栽去。
她紧闭着双眼,准备迎接结实的一击,头皮甚至提前开始幻痛。
即将和地板亲密接触的千钧一发之际,男人硬邦邦的小臂环上她纤细腰身,隔着薄薄一层睡衣布料摩擦生出热意,极有安全感地把她救了回来。
晏余踉跄了两步,看她站稳,陆庭舟把手收了回去。
不倒翁似的前后一晃,晏余脑子也晃晃的,条件反射一般开口:“谢……”
不对,陆庭舟不是说回去休息吗,石狮子一样站她门口是干嘛?站岗吗?站多久了?
他知不知道这样很吓人啊?
这事本来就怪他,她谢什么谢。
晏余不说话了,以一种颇具怨念的眼神仰眸看他,等陆庭舟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看到你灯没关,想过来问问你睡了没有。”
陆庭舟款款道,手机握在手里,表情泰然自若。
晏余狐疑地看着他,却从他神色中看出一丝希冀。
像在隐隐期待什么。
晏余看不懂他。
两个人干瞪眼,陆庭舟先败下阵来,清了清嗓道:“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我……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晏余卡壳,又提高音量,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你说事情。”
陆庭舟从善如流:“猜的,套房里只有我们两个,卧室内配了卫生间,你出房间很大可能是要找我。”
晏余不疑有他,看着陆庭舟真挚的神情,最后的一丝退意也被摁了回去。
“那天我跟你说的,丁水生的房间……”
晏余决定勇敢一次。她赌陆庭舟是站在她这边的。
她一口气把那天的场景跟陆庭舟复原,之前生生憋回去的话最后还是和盘托出。临了斩钉截铁道:“我确定没有看错,男的是丁水生,女的却不是乔曼。”
晏余讲述时,陆庭舟安静在一旁听。直到她停下,陆庭舟才开口。
“我知道了,这件事需要让乔曼了解,我来想办法。”
晏余快要把陆庭舟的脸上盯出一个洞来,也没有等到下一句。
“就这样?”她讲话时,情不自禁挑起眉。
“还要怎样?”陆庭舟反问。
“你不跟我确定下吗?也不需要做失去幻域投资的损失预估?”晏余完全懵了,一时语无伦次,“什么都不问我,就决定要告诉乔曼吗?”
陆庭舟笑了:“你不喜欢嚼舌根子,跟我说这件事,肯定是想好了要让乔曼知道。不然没必要让我知道。”
声音很轻,莫名带着让人心安的魔力,让晏余无端联想起刚才环在她腰上的坚实小臂,那是种不容置疑的安全感。
“放轻松,晏余。”
晏余感觉早该散去的安眠药药效又上头了,被陆庭舟扶着坐下,定心剂般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
“接近丁水生,本来就不是为了让他投资。只靠几句好话,怎么拉得到幻域这种龙头公司。”
“我们千辛万苦,只是为了换一个破除偏见的机会,为了把贝踪送到他眼皮底下。”
“贝踪只缺一个被看到的机会,只要是有眼光的天投人,就不会放过它。”
陆庭舟漆黑眼眸晶亮亮的,处变不惊地勾起嘴角:“如果丁水生因为私事放弃对贝踪的投资,那是他和幻域的损失。私德有损却伤及公司利益,任何一个专业人士都做不出这种事。”
“TechTown也会放心与品行不端之人合作,”他嘴角漾起幅度,定格时,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要谢谢你,晏余,你帮我们提前排清了合作方的人品隐患。”
晏余有种被人轻轻摸了头,夸奖你做得很好的感觉。
话锋一转,陆庭舟突然道:“这个周期剩的时间不多了,口说无凭,乔曼未必会相信。我从公司安保部调两个人来看着丁水生。研学营结束之前,我想想有没有办法能让她眼见为实。你把孩子们的具体安排发我下?”
“好,”晏余摸口袋,想起手机还在房间里,便道,“那我先回去了,回房给你发。”
“等等。”
她刚转身,第一步还没迈出去,就被陆庭舟叫住了。
晏余歪头,用表情问:还有什么事吗?
陆庭舟刚才那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发出的,嘴唇上下碰了好几下,憋出一句:“就这样?”
“还要怎样?”
“……”
“行,那我也先回去吧。”他艰难点头,表情有些屈辱。
晏余似乎都习惯了陆庭舟不定期的莫名其妙,又受到生物钟影响,脑子钝得很,轻快地回了卧室。
手机里贝踪的应用还没有退出,原来刚刚走后,句号又给她发了消息。
[。:那个人肯定会答应你的表白的。]
误会大了。晏余脸一热,匆匆打字。
[谁来替我打工:我没有打算要表白啊!]
[。:……]
[。:哈哈。]
[。:我想多了。]
[谁来替我打工:再说了我也没有说过有心仪的对象啊!]
[。:我给你推荐推荐?]
[谁来替我打工:好啊。]
她饶有兴味地盯着屏幕,想看看句号嘴里能吐出个何方神圣。
最新消息映入眼帘——
[。:咱们陆总其实也不错,脸帅心善会疼人。]
“?”
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滑过,留下悠长的痒感。
莫名有种被撩的感觉。
对句号对陆庭舟都说不太通,晏余乱七八糟地想,该称它作什么。
滴滴代撩?
句号的消息源源不断地发来——
[。:考虑考虑?]
[。:陆总很不错啊,年轻有为,还有花不完的钱。]
[。:他会对你好的。]
……
晏余还想消解下无辜陆庭舟在员工眼中的形象呢,合着句号不讨厌陆庭舟啊。
她带着情绪库库打下:[做你的日常任务得了!]就退出了软件。
她其实挺想让句号展开讲讲“心善会疼人”是怎么个疼法。
但不是现在,她能感觉到脸颊涌上的热意,至少几小时内不想看到陆庭舟。
晏余可不想脑子再被扰得一团乱。
她转战微信,想给陆庭舟发日程表,看到小白的头像上亮起小红点,顺手点了进去。
点进去最底部是最新发来的三条。
[white:哎呀,手滑了QAQ]
[white:大清早的,照片找都找了,顺便发给你看一下吧。]
[white:这个前台没看上,下次再碰上类似的情况,总是要给下个前台看的。]
上滑是一水的照片。
写代码时被偷拍的侧脸,毕业典礼拨穗的腼腆笑容,概念发布会上游刃有余的控场姿态,商业晚宴上谈笑风生的贵气,打网球时小臂薄肌上微凸的青筋……
像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
于是全部都呈上来了。
“……”
怎么回事这一天天的!
一个两个都来撮合!
但她顶不住了。
晏余绯色自脖颈一直染到衣襟下面,埋在被子里翻滚,无声地喊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熟透的脸,把日程安排表转给了陆庭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