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海物语》硫金

113、端倪 看吐。神宫

　　看吐。神宫拓也按了暂停键，靠在椅背上望天花板。把好不容易要来的监控看了两三遍，却连半个可疑的人影都没有。本想先8倍速锁定下大致范围再逐帧看，结果第一轮一无所获，只能老老实实原速播放，生怕漏掉什么线索，可惜除了中途有群乌鸦因翻垃圾分配不均大打出手外，街道一如既往平和，全然没有类似土铃小偷的人物出现。
　　调查陷入了瓶颈，还把自己搞得头昏脑涨。
　　神宫拓也摇摇晃晃地起身，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喂，界人，你在干嘛？Box拆箱了没？”
　　见波界把头从摊开的书页间抬起来，没等他回答，神宫拓也就接了下去，“哦，《山茶自刎》吗？那你继续吧，我不打扰了。”说着他就要往回走，反倒是被对方叫住。
　　“你那边忙得怎样了？”
　　“土铃没进展，天狗还没开始弄，我等会儿就去研究下姬川说的那个论坛。”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随便翻两下就行。”拓也打了个哈欠，“好累，怎么有干不完的活。这样不就和上班一样了吗？”
　　“要不还是换我来吧，”黑卷发青年已经合上了书，“你去补眠，反正情报收集和整理我也会。等实在遇到什么技术上的问题，我再问你。”
　　“我不睡，”拓也摆了摆手，“之后还约了寺庙装监控的人。我等全部搞完了再休息。界人你还是看小说吧，不然我们没人和作者老师repo读后感了。”
　　见波脸上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几秒后，他妥协了，“好吧。但是难得的休假你也别把自己搞得太累。”
　　“不可能的，我就算出任务的时候也一直摸鱼的。”
　　抛下一句划水宣言后，神宫拓也就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正如他和见波通知的那样，他决定先把家庭私事放在一旁，转向处理朋友的忙。烦恼人类的琐事大抵也就这几类。
　　用于举例的帖子，他已经跟着姬川辰美读过一些，但是没个明确的时间轴，脑内的情报还是有些混乱。先看看最初的天狗是什么时候的事吧。既然白石死是差不多十年前，那就先从前后一两年的数据开始找起……
　　检索出来的结果不多，而且和那两人描述的经历没什么相似之处，更像是传说的现代版异文。于是拓也把范围扩大，截止时间延伸到现在，可供展开的帖子竟一下子多了近十页，主要集中在近半年内，用户发帖的间隔在缩小，跟帖速度也越来越快，包括对此前的附议或者更正和反对。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事？
　　神宫拓也进一步筛选内容，然后有一个叫做海石榴的ID引起了他的注意。以这个人为界，围绕天狗的讨论频率从一年只有两三条，增长到每周都有新情报的程度。而作为一个“抛砖引玉”的存在，其自身发布的内容不能说和白石他们所述的完全一致，但百分之九十都一样，剩下的百分之十是在诸如时间点和颜色的细节上有所出入。这或许是某种巧合，又或许是某种为了隐蔽真实身份的刻意为之。
　　半年。拓也琢磨这个时间。他虽然很想立即就在键盘上敲上好几串代码，但还是忍住了。事情不见得是他猜测的那样。于是他把怪谈论坛最小化，搜起别的东西来，一个是房屋出租网站，另一个是关于发生在本市内的伤害?诱拐事件的新闻报道。
　　然而，一番辛苦下来，他试图寻找的反方证据，只是更加支持了他最初的论点。那间久久无人问津的404凶宅易主是在半年前，而近日多发的社会案件也都发生在那分水岭的帖子之后。
　　神宫拓也双臂交叉，闭目纠结了三分钟。
　　“不要怪我哦。我可留过情了。”青年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始解析用户海石榴的IP地址并反查对方现实生活中的所在地。显示的结果距离缘觉寺只有步行18分钟左右的路程，而且他本人也已经去过那个地方。
　　或许他应该从海石榴这个名字就猜到是谁的，那是山茶花在日语中除“椿”这种写法以外的别字。小说家不适合杀人，神宫拓也想，他们有太多的拘泥，在不该败露的地方还留下过于合理的文字游戏。
　　他不清楚姬川辰美为什么要在自己家里发帖，事后也不毁尸灭迹，也许是对方不精通电脑，一切操作都需要白石凛太郎在旁边口述协助，而地缚灵又不能跟着跑去网吧之类的地方。就在假天狗出现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多加干预，是仍希望获取有用的信息吗？还是像他这样的协助者是最大的变数？可以将谎言识破得如此彻底？
　　不管怎么说，他需要去找那两人谈一谈：愿不愿意坦诚相待，以及如何收手。
　　就在这时，门响了。
　　“拓也哥，装监控的人到了。”是弟弟折也的声音。
　　“马上来。”已经到这个时间了吗？他瞄了眼被禁音的手机，确实有一个未接通话。电脑屏幕还停留在他方才一番小操作后的界面，他把开着的程序和网页关了，浏览记录都删干净后，才匆匆跑出了门。
　　是的，他这边也还有没处理完的事情。他提前和一如师叔交代了自己的想法，后者没有意见，全部交给他来办。青年带着平面图和施工人员一起确定安装的位置，然后计算最佳的高度和角度，为了尽可能全覆盖。等看了一遍对方是如何实际上手操作的之后，拓也也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小哥你可真能干啊。”感到作业进度有所提升的安装人员忍不住夸赞他道，“说起来，这个寺庙的乌鸦是不是特别多？有种被一直盯着的感觉。刚来时还吓了一跳，心想它们会不会攻击过来。”
　　“是我们养着的。没事，它们不会随便伤人。”
　　“那我就放心了。”对方笑道，“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来庙里装监控，这样的需求很少，干活的感觉都快和平时不一样了。果然现在宗教场所也要与时俱进了吗？”
　　“是啊，但我们家单纯是因为有东西被偷了所以开始亡羊补牢。”拓也说。
　　“啊。“空气中流淌着一丝尴尬的气氛。男人张了张嘴，终究没问出口失物找回来了没，换了句更加保险的回应，”这世道也真是不太平。前些天不还有什么路人被刀捅了吗，据说凶手还在逃中……”
　　“嗯，嗯。”神宫拓也象征性地敷衍了几句。对方提起的那些事件，他可比道听途说更清楚，甚至还想要去找有关的当事人问话。
　　眼见安装工程井然有序，青年也没什么一直站在旁边监工的必要。他给姬川辰美发了个消息：你在家吗，我现在来。
　　很快，他就收到了肯定答案的回信。
　　“折也，我出门一趟，有什么问题直接打我电话。”
　　“好的，拓也哥。”听到呼唤声的弟弟从屋里跑了出来，“对了，拓也哥，刚刚你有一个包裹到了。你要先拆吗？”
　　“嗯？但我好像没买东西啊。难道是界人那家伙订的？”拓也疑惑了一秒，“算了，先放着吧。我回来再看。”
　　“好的，对了，拓也哥晚饭回来吃吗？”
　　“吃的，麻烦帮我和千鹤阿姨关照一声。”
　　说着神宫拓也便出了寺门直奔车站另一头的姬川辰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