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荆棘》巫毒蝎子

4、你谁 徐南街脸上

　　奚棠抬头看看表，还有五分钟高三放学。

　　她现在心绪很乱，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专注地盯着高三教学楼的门口。

　　楼上传来些许男生的刺耳调笑，她权当没听见。

　　直到一架纸飞机从她脑袋上划过。

　　她才吝啬地抬眼去寻找纸飞机来源。

　　杨凉就是在这一刻屏住呼吸。

　　“她看过来了，她看过来了！”

　　杨凉听着后排的男生大呼小叫的惊呼，他得意一笑。

　　“还是我这方法管用。”

　　“是吧，南哥。”

　　他转身寻找赞同，却发现对方又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嘟囔着：“不是吧，这么一个大美人也不为所动。”

　　“醒醒啊，一会儿就放学了。”杨凉说着，去晃他。

　　徐南街揉着惺忪的眼睛，靠在桌上，目光阴沉沉地盯着杨凉。

　　杨凉畏惧地往后一缩，举手投降：“得得得，我不叫你。”

　　不久，高三放学铃响了。

　　杨凉急着下楼见美女，又担心旁边睡着这哥一会儿睁眼后兴师问罪自己没叫他。

　　斗胆打开手机想拍一下楼下的的美女，结果拍照的“咔擦”声貌似又把狮子王给吵醒了。

　　杨凉看见刚还不为所动的人霎时背上早已收拾好的书包就快步离开。

　　“不是吧，起床气又升级了吗。”杨凉害怕自己明天要遭殃，立马跟上去。

　　奚棠左等右等，无视了一批批打量的眼神，也没看见想见的人。

　　她转身准备走了，看见陪着林绒绒逃课的那个女生与她迎面跑来擦肩而过，她目光立马追了过去，发现对方几乎是雀跃地蹦到了一个男生身边。

　　那个男生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今天没人陪你，等好久了吧。”

　　“不久不久，我才刚去小吃街那给你买了你爱吃的。”

　　小情侣旁若无人地说着话。

　　奚棠兴味索然地收回目光。

　　“哎哎哎，别走啊。”

　　杨凉一看自己刚才惊为天人的女生他还没来得及搭讪，就要离开了，立马急了。

　　“唉，别急着走啊。”

　　奚棠听见声音，回头看见那对小情侣后面的一伙人里，窜出一个男生，朝着自己的这个方向，似乎是在喊自己。

　　她站定等着对方有什么话要说。

　　杨凉先是去把纸飞机捡了起来，才跑到奚棠面前。

　　奚棠看着面前这个笑的有点混不吝的男生，书包带子被他跑的颠动，随着在她面前停下，开始臭屁地拨弄着头发，把腰挺直，睁着一对剑目星眉的眼眸直视自己。

　　“那个，你不是我们年级的吧。”

　　杨凉想抽自己，有点词穷，自己找的这是个什么话题啊，又不是纪律委员。

　　奚棠轻轻“嗯”了一声，眼中含着警惕。

　　“刚纸飞机不是故意扔你的啊，没别的意思，想跟你认识一下。”

　　“高二三班奚棠。”

　　杨凉都惊呆了，发现害羞这词跟这妞完全搭不上边啊，自己的搭讪技巧完全发挥不出来，人家自报身份啊。

　　奚棠看对方傻住了一样，她耐住性子：“不是要认识吗。”

　　“昂对对对，杨凉，高三七班的。”

　　“嗯，知道了。”

　　杨凉直觉自己能在毕业前迎来一春，笑的嘴都合不上，他立马想加上对方联系方式想继续一下后续发展。

　　非有不长眼的来败兴，赵平州那伙人从他身边经过，起哄说“呦呦呦，杨仔人家今天有人陪了啊。”

　　奚棠蹙了蹙眉，偏开头想走。

　　“你今天还去不去零爻？”一道冷淡的声音在起哄的声音中突现。

　　杨凉背后一凉，急忙跑过去：“谁说不去了呀。”

　　奚棠听见那道声音的一瞬间一愣，她定睛去看。

　　看见那伙人的最前面站着一个眼熟的身影。

　　是徐南街。

　　刚是他开口问的。

　　那伙人在杨凉跑过去后就大步离开，她在队伍中搜索了许久，发现徐南街旁边并没有伴。

　　她快速的追了上去，穿过人群，抓住徐南街的胳膊，往对方手中塞了个东西。

　　杨凉眼尖的看见，是一张五元钱。

　　人群中传来一声嗤笑，是林绒绒的那个同伴。

　　“又是一个来死缠烂打的。”

　　奚棠没管她句中暗含的讽刺，直白地问：“今天没人陪你？”

　　徐南街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起床气，加上不耐烦的神色。

　　半点不见那次在公交站的调侃。

　　好像他根本不记得奚棠这个人了一样。

　　“你谁？”

　　结果也印证了奚棠的猜想，对方真的不记得她。

　　“我借给了你一把伞，还有前几天在小卖铺买水，你替我付的钱。”

　　对方打量她半晌，才转头对等着他的那帮人开口。

　　“有点私事要处理，你们先去。”

　　反应最快的是那个林绒绒的同伴。

　　“不是，你们有什么话要说啊，绒绒今天不在，你就开始拈花惹草了。”

　　徐南街看着步步靠近的女生，往后退一步，顺手把女生一拨，女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离我远点。”

　　“我女朋友还没说什么，这里轮得到你插话吗。”

　　“那你打电话给林绒绒，告告我的状呗。”

　　在徐南街居高临下的审视下和一句句逼问下，女生被反驳的一句话说不出。

　　徐南街瞥了赵平州一眼，后者压着怒火把女伴拽回自己身边。

　　杨凉只觉心痛，刚才来感觉的妞，结果又是一个被徐南街勾引的。

　　祸害！

　　杨凉恨恨盯着徐南街心里吐槽。

　　徐南街目光刚一扫过去，杨凉就变身为缩头乌龟了。

　　“伞不是还你了吗。”

　　徐南街看那伙人走到校门口了，连头都懒得转，冷冷清清地只舍得开这一句尊口。

　　“我记得，我当时说不用还了。”奚棠试探着开口。

　　“我又没答应。”

　　奚棠噎住了。

　　“可我没告诉你名字啊。”奚棠不死心继续追问。

　　“你不是高二三班的吗。”奚棠点点头。

　　“认识你们班的一个女生，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徐南街玩着学生证，心不在焉的补充。

　　估计就是魏雅了。

　　奚棠想问的都问完了，但她还是有点疑惑。

　　“所以，你只是还伞，根本不记得我长什么样。”

　　“记得，红书包嘛，戴副眼镜。”

　　所以，今天没背红书包，没戴眼镜就不认识了。

　　奚棠嘴角抽了抽。

　　但还记得自己的正题。

　　“你今天没人陪你吗。”

　　徐南街终于正视她了，他站直身体，目光带上了奚棠熟悉的一丝揶揄。

　　“怎么，你要陪我。”

　　“......只是问一下”

　　徐南街凑近了点，拉近俩人的距离。

　　“女朋友请假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玩。”

　　请假了。

　　“你女朋友怎么了？”

　　徐南街撇撇嘴，有些不满。

　　“我怎么知道。”

　　奚棠无语地看着他。

　　“她又没告诉我。”

　　奚棠打住他的吐槽，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所以，要一起出去玩吗。”徐南街略带无趣地问。

　　“我很想，但是，”

　　“我住宿。”

　　说完奚棠退后一步，再次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只看了男生最后一眼，就走了，她现在很想离校。

　　宿舍关门在八点半，她还有一个半小时。

　　奚棠下车时轻车熟路的绕到一个小区里，熟练地蹲在枇杷树下。

　　一排排自行车把她完美遮住。

　　还有十分钟。

　　奚棠默默数着时间。

　　十分钟到了，人没下来。

　　奚棠又看了看表，再不下来她就得赶回宿舍里。

　　终于，奚棠听到拖鞋耷拉着地板的声音，熟悉的身影提着垃圾，慢悠悠走到一楼楼梯口，额头上贴着退热贴。

　　奚棠舒了口气。

　　但又担心被发现，小心翼翼地挪动一下蹲麻的腿。

　　林绒绒扔了垃圾却没急着走，她低头看着手机在一楼楼梯口站着不动了。

　　包厢里，徐南街一进去，周姿就把手机免提打开，摔在桌上，嘴里叫嚣着：“他来了，你和他说。”

　　周姿，那个林绒绒的同伴，家里有点小钱，在和赵平州谈恋爱。

　　徐南街阖下眼帘，看不清他晦暗不清的表情。

　　还真打了。

　　周姿翘着二郎腿，盛气凌人地靠在沙发上，其他兄弟早已起身去打着桌球，k着歌，剩下坐着的都是些，不熟的另一圈子
　　人，不敢插话。

　　徐南街起身拿起手机，看着视频里的人，额头还贴着退热贴，头发散乱，站在路灯下。

　　他等着对方先开口。

　　“周姿说你来迟了半小时，怎么回事，路上堵车了吗？”林绒绒很聪明地没去触听起来就很不耐烦的男生的霉头。

　　“路上遇见了熟人，闲聊了一会儿。”

　　“什么熟人啊，是情妹妹吧。”周姿故意大声坐在那嘲讽。

　　林绒绒就像没听见一样，嘴上说着“那你别玩太晚，明天学校见。”

　　俩人把电话挂了。

　　徐南街挂了电话的第一时间是拿起一杯利口酒，走向周姿。

　　周姿哆嗦着嘴唇，想喊自己的男朋友。

　　却被徐南街拿酒杯堵住。

　　“刚说那么多话，口渴了吧。”

　　徐南街在灌完一杯利口酒后，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又拿起一杯接二连三地灌着。

　　周围有人看不下去，起身去喊了赵平州。

　　赵平州跑过来时，徐南街擦着自己被酒撒了满手的指尖，转身离开。

　　只留下一句：“管好自己的女人，别让她在我面前耍小心思。”

　　林绒绒挂了电话，本想直接上楼，却扫了一眼自行车停放的位置，走了过来。

　　奚棠屏住呼吸，尽量想好一会被发现的对策。

　　林绒绒只是在三米开外的地方扶起自家的自行车，便真的上楼了。

　　奚棠扶着枇杷树，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顾不上腿麻，她再不赶回去，就真的要被关在宿舍门外了。

　　奚棠看着冰冷的铁门，默默想：不如慢点跑，花三十打的出租，还是被锁在门外了。

　　她坐在宿舍门口的花坛上，等到宿管阿姨查完所有宿舍，下来给奚棠开门时，奚棠看见阿姨身后跟着方白。

　　“204的？下次回来早点哦，三次以上是要处分的。”

　　奚棠点点头，在阿姨的警告中跟方白一起上楼。

　　在上楼途中，奚棠被方白用力扯到二楼的杂货室里。

　　“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回家取东西。”奚棠把自己身上的充电宝拿出来。

　　方白半信半疑地不再追问这个话题。

　　奚棠等着她开口真正想问的。

　　“你上午说的话，是认真的？”

　　方白在上午的所有课中，一直在走神。

　　她满脑子都是奚棠的话，导致她否定了自己的质疑，质疑奚棠的目标是徐南街。

　　“我也许是有目的接近你的，但决不是因为徐南街。”

　　“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徐家的宅子。

　　“我只是想守护自己在乎的东西。”

　　“方白，我不骗你。”

　　方白坐在桌子上摇晃着脑袋，她承认，她被奚棠动摇了。

　　虽然对方隐瞒着她缘由，甚至漏洞百出。

　　但结果对于她，确实是好的。

　　她原本想的是，混不进去的圈，她不混就好了，但她现在想想，凭什么呢。

　　凭什么那些靠父母的二世祖来嘲笑她，她不想再看见父母外公在宴会上陪着笑，而她却只能站在圈外，当个局外人。

　　她也想让那些二世祖看看，她不是满身铜臭味的暴发户。

　　所以，她想好了，她要让奚棠帮她。

　　站在那主席台上，明年的桂徳国际发言词，应该由她来读。

　　奚棠注视着方白紧抓住她的手，一起上楼。

　　现在是，又接近了一步，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