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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在等我? 在等车,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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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棠,你知不知道其实你才是最自私的一个。”
奚棠站在消防通道里背靠墙,低头看着鞋尖,麻木听着她最好的朋友对她的批判,脸上在听到“自私”这个词之前连一丝波动太大的神色都没有。
而对方仿佛抓住了这个突破口,整个消防通道回绕的都是对方怨怼的宣泄。
林绒绒看着对方那张冷淡如黛的脸,始终无动于衷的态度,就像是再也忍受不了地崩溃大喊“我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
“为什么你非要假清高,非要装孤傲,那么不懂得照顾别人的感受,明明忍一下就可以了事,你非要挂脸,好吧,你这种人,就只会考虑自己,我真的是受够了。”
“别忍受了。”
“……什么?”
奚棠慢慢直起身子,就那样的凝视着面前人,一字一句顿顿地回复。
“断了吧。”
林绒绒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半晌冷笑了一声。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那两个字。
“好呀。”
奚棠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从梦中惊醒。
她打开手机,半夜三点,隔壁卧室又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叫骂声。
奚棠习惯般翻身,打开音乐戴上耳机,堵住隔壁的吵闹。
第二天早上去学校时,教室没来几个人,奚棠隔壁桌的学霸哥何在意沉浸在英语单词中,奚棠坐下挪椅子,他才吝啬地转头看一眼。
“又没睡好啊。”
何在意用的是陈述句。
奚棠没理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加了些燕麦奶粉冲泡进去,才坐下慢悠悠的翻开历史书。
见奚棠没理他,何在意也没再自找没趣,耸耸脖子,不在意地继续晨诵。
奚棠边喝燕麦奶,边用余光扫了一下斜后方的一张桌子。
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等到下课时,奚棠再也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觉,迷迷糊糊要入梦时,几道窃窃私语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奚棠睁开眼,是班上纪律委员找她同桌聊天,她转过头,偏向另一边睡去。
“听说了吗,林绒绒这么久没来,是转理了。”
“啊?没听说啊。”
“我原本也不知道呀,是早上班委跟她撞见了,问了才知道。”
“她不是跟这位关系最好吗,怎么转班了,那这位也不知道啊。”
同桌偷偷用余光暗示学委看奚棠,俩人看奚棠半天也没动弹,又开启下一个话题。
“不过你还听说一件事没,上学期高三转来个巨帅的……”
后面,仿佛在讲什么密辛似的,两个女生都把声音压得极小。
另一边的奚棠眼睛睁开发呆地看着墙壁,眼里毫无睡意。
中午放学后,奚棠刻意再趴了一会儿,等着教室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抬头看看表,拿起书包准备回家。
走到教学楼下时,她鬼使神差地停下,犹豫再三还是转向另一边的楼梯。
她一个班一个班地进去乱转,看教室墙上贴的值日表,终于,在高二16班的墙上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桂德国际中学,南阳的第一中学,也是私立高中生的天堂,这里不缺家境优渥的有钱人,也不缺成绩优异的优等生。
而文理分科也异常严格,文理两栋楼隔开,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这也是为什么林绒绒走了半个月,高二3班同学连她去哪都不知道。
奚棠记住了班级就想走,却在下这层楼时与一位抱着作业本的老师撞上。
奚棠口头打过招呼便想直接掠过,手腕措不及防被人抓住。
“同学,你不是我们理科班的吧?”
眼前的老师言笑晏晏,有着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年轻靓丽,应该是才大学毕业的实习老师。
奚棠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点了点头。
“那这样,你能帮老师把这沓作业送到六楼政教处吗?算帮老师个忙呗。”
奚棠诧异地看她一眼,趁她还没问自己哪个班的,接过本子就上楼了。
身后那个老师下楼声音轻快急切,奚棠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只来得及捕捉到对方飘扬的发丝和背影。
奚棠再上一楼后往玻璃窗下一撇,想捕捉那位老师的身影,只看见教学楼大厅里站着一个穿校服的男生,侧靠在大厅柱子上,不耐烦地四处张望,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抬头回望过来。
咖色校服衬得他身形挺拔,肩线利落,肤色冷白,眉骨高、瞳色深,睫毛垂落时遮住半分漫不经心,抬眼时目光又沉又烫。
冷淡又惹眼。
奚棠和他毫无征兆地对视了,俩人眼里皆是不动声色的打量。
没在学校里见过他。
对视的不久,顶多五秒,那男生率先移开视线,看向了他的前方。
奚棠注意到,刚才那位老师出现在大厅,亲昵地小跑过去和男生并肩,俩人一起说说笑笑离开大厅。
她注视着那一对背影离开。
暮春时节,学校里的樱花开得轰轰烈烈,奚棠申请了住校,现在中午,她和室友们一起吃饭。
每次吃饭话题点都绕不开一个人物,高三7班的徐南街。
被奚棠的宿舍长经常挂在嘴边。
宿舍长魏雅人不坏,至少对奚棠不错,也很体贴。
只不过,她很爱打听别人家里的事。
她隐藏的八卦功能总能在谈论徐南街时暴露的一干二净,奚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脑袋里徐南街的大事小事和生辰八字变得比数学公式还清晰。
徐南街,那个上半学期转来,旷了高三半学期的课,一来便轰动全校的人物。
奚棠天天研究她的课题,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
今天的魏雅很奇怪,她吃饭时异常呆滞,不时还会偷笑。
其他两个舍友聊着别的,没注意到魏雅的异常,奚棠注意到了,但她没多问。
别人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了。
果不其然,她们刚回到宿舍,魏雅立马关上宿舍门,飞速把手机拿出来翻找着,直到一抹笑意浮上嘴角,手指停顿下来,炫耀什么的把手机递给李静禾和方白她们看。
奚棠感觉今天天气太干燥,水喝得有点少,鼻血好像要涌出来,她一回宿舍就冲向洗手间清理,没顾得上看魏雅的手机。
等她走出卫生间,魏雅已经很宝贝地把手机收了回去。
“这是我和他的第一张合照。”
奚棠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就坐在椅子上,和方白她们一起听魏雅讲让她魂不守舍一天的事。
“本来他没发现我的,他们班那节体育课,他应该是刚打完篮球,一个人在校后门洗手池那里冲额头,等他抬眼准备揉头发时,我刚好拍下,他就看见我了。”
“我们还对视了,然后,他就走了过来,问我是在拍他吗,我当时紧张死了,磕磕巴巴地承认了,结果他直接拿过我手机,申请了他的微信,说他一会儿会同意好友申请,让我把照片发给他。”
“然后还又和我合拍了一张。”
“离得那么近啊,我都要疯了,他怎么那么会撩。”
方白好笑地揶揄她:“这就把你拿下了,魏雅你的心动防线好弱啊。”
“对呀对呀,拜托,谁看到徐南街那张脸都会小鹿乱撞的好吧。”
魏雅大方承认,她自己是有些花痴,那是因为耐不住对方好看啊。
“真的,我拍的那张照片,校后门那刚好有阳光洒下来,他抬眼那一瞬间我抓拍的,上额头,脸上,脖子都有水珠,隔着摄像头,我还以为他和我在对视,就那么一秒,我以为他是魅惑我的男妖精。”
方白和李静禾赞同地双双点点头,该说不说,就刚才那两张照片,男生确实有着让人心动的本钱。
奚棠突然就想到了那个靠在柱子上的少年,她不由得比较,究竟是魏雅口中的徐南街好看,还是对方好看。
魏雅低头开始兴冲冲地翻着手机,双手飞速在上面打着字,嘴角带笑。
应该是和她的心动对象聊起来了。
方白和李静禾低下头坐在床上窃窃私语。
奚棠意兴阑珊地转过身开始翻书包里的数学小册,她上次月考数学下降很多,分数有些惨不忍睹。
回想起罗斌坐在办公室里,桌面乱糟糟的,高大的身躯驮着背,头顶油光锃亮,愁眉不展看着她。
“我教的有那么差吗?
不怪罗斌有挫败感,老头年龄大了,曾经也带出过高考148的学生,而刚进校数学满分的奚棠不到两学期,数学下降那么大,他的教学信心受到打击也可以理解。
奚棠当时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好像只顾着看罗斌那寸草不生的头顶了。
是不是教数学的都是这一种类型。
奚棠回忆在这笑出了声,方白恰巧这时走去洗漱,好奇地看她。
“棠棠,这周末你还去我家吗?”
奚棠敛住神色,她差点忘了,明天是周五。
“去,到时候我等你。”
“哎,我说你们俩个,你们到底在偷偷筹备什么,我都好几次看见奚棠坐你家车坐了,我都还没去过你家。”
李静禾抱着胳膊略带酸意地吐槽。
方白急忙跑过去在她身边低语,“她家离我家近”“顺路”“她爸妈都不在家”。
奚棠阖上眼帘,开始默背公式,权当没听见。
在他们宿舍,李静禾和方白关系最好,而魏雅和她,一个是和谁都关系好,一个是和谁都不冷不热。
所以当初方白问能不能请奚棠去她家补习时,她以为李静禾知道。
一开始奚棠只是为了攒些钱,直到那天晚上方白妈妈看天色太晚,硬要奚棠借宿留下,之后每个周五奚棠都会在方白家里留宿一晚再走。
她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能躲一晚是一晚。
余光扫过去,李静禾和方白又头靠头,肩靠肩,亲密不可分。
奚棠不再分神,将注意力集中在数学题上。
到了周五放学的时候,因为方白要值日,奚棠就站在窗边等她。
奚棠等了有一会儿,教室人都几乎走光了,她无聊的从上往下看,到了高三生放学时候,高三生密密麻麻从教学楼涌了出来。
她闲闲地数着人头,直到一个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是之前靠在大厅柱子上的男生。
他穿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身形挺拔惹眼,左手随意拎着那件咖色西式校服外套,松松垂在身侧。
周遭簇拥着一圈男生,说笑打闹,目光却不自觉围着他转,连说话都下意识放轻、迁就。
他站在人群正中,不迎合,眉眼淡淡,却天生就是中心。
而在喧闹人堆的最末尾,两个女生不远不近地默默跟着。
满场的热闹,全因他一人而起。
其中一个的身影她再熟悉不过,那是林绒绒。
林绒绒还没走。
她一直盯着那伙人走进篮球场,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
她去找方白,想问对方现在能走了吗。
结果找到方白时,对方正在打电话。
她站在远处本想等方白打完电话,但是方白挂下电话,一脸歉意地走过来。
“棠棠,白让你等了那么久,我外公今天回来了,他们在望江楼等我一起家庭聚餐,今天补不了习了。”
她挥挥手说没事后,方白就飞速地回教室拿起书包走了。
奚棠犹豫了会儿,决定在教室再刷会儿题,直到查教室的大爷走到这一层,大吼问还有人吗,她才一边应答,一边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
经过操场时,她瞄了一眼,那伙人还在。
她偷偷走了进去,站在不显眼的位置,看向那里。
林绒绒站在球场外围,手上拿着一瓶水。
她的同伴则和一个男生依偎在观众席上,缠缠绵绵。
奚棠猜测这瓶水是给那个灰卫衣的,当她那时见这男生第一面时就感觉到了,那是林绒绒喜欢的类型。
周围有其他学生玩着运动器械,打着乒乓,没人注意到她。
她慢慢走到最远的观众席坐下,撑着头看着这场娱乐赛。
她不懂篮球,但她能看出灰卫衣打的不错,而他进的每一个球,周围都有欢呼的喝彩,所以,他在球场上是显而易见的主角。
终于,轮到下场休息了,奚棠看着林绒绒走上去,把水递给灰卫衣。
奚棠猜的没错。
灰卫衣也接了过去,仰头喝下,然后又将水还给林绒绒,低头在她耳边说话。
俩人距离很近。
奚棠不想再看,站起身走出操场。
她绕到学校旁边的学生图书馆,打算在这里待到晚上再想办法去哪。
一直到图书馆值班人员礼貌过来询问她,奚棠才注意到已经九点了。
她推开图书馆门,发现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很多店已经关门打烊,道路漆黑。
幸好她带着伞,不至于淋成落汤鸡。
她走到公交车站准备打车,公交站还坐着一个人,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在玩手机。
奚棠没仔细去看,现在打车软件人爆满,她没抢到,准备给田念京打电话,去他家借宿一晚。
刚打开通话界面,一个她最不想接的电话就拨了起来。
“你人在哪,今天又不准备回来了?”
听着对面咄咄逼人的语调,奚棠盯着从伞面滑下的水珠帘发呆。
她说自己在方白家里要准备休息了,今天不回家。
公交椅那边传来一声嗤笑。
她回头去看,发现对方戴着卫衣兜帽,低头打着游戏,手机光打在脸上,模糊不清。
奚棠注意到对方外穿的校服湿透了,她转过头看着路面敷衍着"嗯嗯"应付着手机里的通话。
等挂了电话,她给田念京发了消息后,向那男生走过去,把伞递给对方。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把兜帽拿下,抬起头看她,她才发现,是那个球场上的灰卫衣,对方还戴着蓝牙耳机。
她还以为刚才那男生是在笑她撒谎,原来是在笑游戏。
对上对方打量的眼神,奚棠看他半天不接,还是解释了一句:“一会儿有人来接我。”
“这伞我用不上了。”
对方才慢吞吞地接过。
冰凉的指尖相碰了。
奚棠面不改色,走回原来站的地方,低头将定位发给田念京后,她就看着雨幕走神。
“刚才在操场的是你吧?”
直到一声清凉的声音打断她所有思绪。
她回头用眼神询问对方,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戴着蓝牙和旁人聊天。
男生靠在公交车站后面广告幕上,已经把校服脱下了,懒散地歪着头看她,注意到奚棠的眼神后,他又重复一遍。
“下午在操场,观众席上,一直看我的,是你吧?”
奚棠静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对方坐了起来,挂上有些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在等车?”
“还是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