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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买来的管家 ...

  •   自从那日之后,我一直想单独找小司好好解释一下,可说者有意,听者无心,人家压根不给我那个机会。
      要说在众人面前,小司那是脸不红,心不跳,面色如常地跟我谈笑风生,对那天的事也绝口不提。
      虽然我很认真,很负责地想在他的脸上找出一丝那天的后遗痕迹,可人家那张笑脸摆的那叫天衣无缝。让我忍不住怀疑,这根本是南柯一梦。
      好吧,我承认我的道歉过于滞后,以至于有点马后炮的嫌疑。但在那种情况下,我除了担心小豆芽出事儿,还真的有些难以面对他那张堪称严重便秘的脸。
      他也如愿地冷静了下来,甚至冷静得有点反常。我是该把它理解成他是刺激过度,造成选择性失忆状态,还是因为不想毁了咱的兄弟情谊,而故作无事。
      总之,他这个反应,怎么说也是对我最有利。起码,我不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如何去解释,也不用担心大家撕破了脸后如何收拾残局。
      人家都不计较了,我还去凑什么热闹。就当它是个不太美丽的误会吧!
      如此想着,我也心安不少。不过,自从那天以后,我已明显地感觉到了小豆芽对小司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客气的言笑晏晏,而是带了丝防备和探究。尤其是我们同时在场的时候,他瞄向我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瞟向小司。

      几天后,我们如愿地告别了大小二司。
      那林思雨已经服了醉沉香的解药,不出几日,便会醒来。大司在与小司几番唇枪舌战之后,似乎不大情愿地一起走了。只不过,临走的时候,看咱的眼神,还真的让我有了六月飞霜的错觉,再看到小豆芽时,那志在必得的冷意更是让我的心又沉了又沉。
      小司还算哥们,知道我要在邺城住一段日子,竟然将别院送给了我。只不过,他临走时那个暮然回首,还真是让我的脊背凉了个透。也不是他的眼神有多阴狠,那甚至可以说是友善柔和的眼神。只是,里面的挣扎和复杂,让我也跟着纠结起来。
      你说他挣扎个啥劲儿啊!别不是真的一失足成千古恨,真的堕入了龙阳之列。我此时,可是正经的男子身份哪!
      不过,他好歹算是走了,我也没呆在原地等抽的习惯。等安置好邺城的产业,我们便天南地北,任我逍遥。

      要说我盘下的那间铺子,我打算让它重操旧业。这样,便可以充分利用现成的劳动力,道具,甚至客源。
      前段日子,我早就命人打造了一些现代的赌局,啥麻将,扑克,轮盘,甚至台球之类,只等着东西做好,择日开张了。
      这日,我正看完那赌具的进度,悠闲地走在热闹的大街上,老远便看到了那围聚起来的拥挤人群。本不想管那个闲事,却在路过的档口,被一个人猛然挡住了去路。
      这是个十分清瘦的少年,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看样子倒像被人踢到在地,恰好摔在了我的面前。
      周边的人群立时散开了些,一脸怕惹祸上身的表情。
      他身着一件青色的麻布衣料,看起来十分清贫,身上有被人殴打的痕迹。有些凌乱的发丝微微遮住了脸孔,让我一时看不真切。只觉得他的下巴尖得过分,脸上毫无血色,连唇都是苍白的,却也衬得那溢出嘴角的血丝越发的鲜明。
      抬头一看,这倒不是啥妓院勾栏,反而是家中档的酒楼。
      这人别不是吃了霸王餐,被人毒打了吧!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那酒楼中却冲出了几个凶神恶煞又长的及其抱歉的男人。五大三粗,贼眉鼠眼,一脸阴毒□□,一看就是传说中的典型恶霸啊!
      我忽然觉得,我和恶人似乎特别有缘。尤其是这些一看就长相抱歉,又明显瘪三的人。
      “哼,怎么,还不肯认命?你爹已经把你卖给我们了。”那三人中,看起来像老大的丑陋男子站在这青衣少年面前,一脸得意,又万分邪恶的说道。
      少年沉默着,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但那垂在身侧,紧紧握住的拳头却出卖了他的情绪。
      “做什么帐房,还不如去未明阁陪人睡一觉,却抵得过在这里干一月的活儿。”那男子弯下腰来,伸出手想来抓那瘦小的少年。“谁叫你有个视赌如命的爹呢!”
      此时,少年的身体都是抖动,不知是害怕还是气愤。
      就在那男子要碰到他肩膀的时候,那少年却突然抬起手臂,把那只恶爪狠狠拍了开来。
      “你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爷现在就要你好看。” 这一举,无疑激怒了那个恶霸。
      说完,他伸出粗壮的手臂抓起少年的头发,另一只手却是袭向他的胸前,去撕他的衣服。
      少年的脸因为惯性而猛地扬了起来,那遮住额头的发丝也被散了开去。
      直到此时,我才看清了他的长相。
      这个少年竟然有着如此清秀的脸孔,如画的眉眼让我想到了清泉。而让我在意的不是他好看的长相,而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张狞狰得意的脸孔,眼里满是不甘和愤恨,还有一丝深藏的隐忍。那里,似有一团熊熊的烈火,直要把那些逼迫他的恶人都燃烧殆尽。却又因为风雨的阻隔而散发出一股绝望的悲凉。
      富于生命的眼睛是最为美丽的,而眼前这双眼睛,里面满满燃烧着对活着的渴望,却又因为现实而慢慢堕入黑暗的深渊。
      即使是在逆境,他的眼里始终有着一份对未来的执着,那份隐忍,也似乎在暗示他不会永远屈居于人下。
      这双眼睛,让我动容了。
      让我动容的东西不多,一旦有了,我却会想办法去干涉,直到让我有一个满意的结果。
      于是,我伸手捉住了那男子粗壮的手臂。此时,那少年的脸颊上又多出了几个鲜红手指印,嘴角的血迹似多了一些。身上的衣襟已经被撕破了大半,露出里面有些嶙峋的白皙胸膛。
      “哪里来的混小子,不想活了。”那粗壮男猛地抬起头来,却在看到我的脸后,瞬间变成了愕然。
      我也松开了钳住他的手掌,垂眼看着地上的那伤痕累累却仍然一脸倔强的少年。
      “老子今天真是走运了,怎么,你是想代替他么!”那张愧对社会的丑陋脸孔此时一脸□□,我只感觉隔夜饭都在肚子里开始翻滚了。
      “你能不能别笑得那么恶心。”真是忍无可忍了。
      “你说什么!”那丑男楞了一下,随即便摆出一张更为凶恶的脸孔。“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
      “不知道。”我漫不经心地回答,弯腰去搀扶那躺倒在地的少年,没想他却微微一缩,竟然避开了我的手掌。
      不是吧,我这是在救你啊!就算我长得不像英雄,好歹也是在救美吧!
      虽然有些尴尬,但我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弹了弹下摆的袍子,又优雅地站了起来。
      “我们邺城三霸在邺城那可是如雷贯耳,你居然不知道?”那恶霸显然有些气急。
      邺城三八?这名字起的好啊!
      “怎么,你们很有名吗?”我现在的笑容可以说是相当的友善,那丑男的眼里也有了一丝迷离。
      “那当然。”丑男的眼里满是倨傲和自信。
      “怎么不叫三大天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好名字啊!美人就是聪明。”那丑男看着我的脸,嘴角居然留下了一丝可疑可恶到无以复加的透明液体。
      “白痴!”我眼神一愣,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殆尽,一记勾拳便把那丑男打倒在地。
      有人对我流口水我不反对,但是长成这样还对着我的脸YY,那就不可饶恕了。玩也玩够了,该到速战速决的阶段了。
      “你这臭小子敢打我。”我这一拳,倒也把他打清醒了。
      “我还踩你了,怎么着?”我邪恶地一笑,抬脚对着他的胸口狠狠地踩了一脚,只听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贯穿长空,连那偶然路过的小鸟似乎都在空中踉跄了一下。
      小样儿,知道花儿都是带刺的了吧!何况,咱还是隶属霸王系列。
      那丑男受了我这一脚,怕是没三天爬不起来了。
      看那两人盯着我又是犹豫,又有些惶恐,我不由加深了脸上的笑容。
      “怎么,你们也想试试?”说着,只见我的脚一抬一落,只听得一声骨头脆裂的声响,那晕死过去的丑男,又生生断了一根腕骨。
      那两人一见,惊悚地摇头,那速度跟拨浪鼓似的。
      我扬唇一笑,甩出一张银票,看着他们冷冷说道:“从此以后,他跟你们的账,算两清了,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我捏紧了拳头,骨头咯咯作响。
      他们立即抱作一团,头摇得都快脱线了。
      才一低头,却见那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眼里的愤恨消减了些,看着我却是满脸的防备加疑惑。
      “卖身契呢?”我朝那两人问到。
      他们极有默契地指着地上那半死不活的丑男,脸上仍是惊恐无度。
      看着地上那膘肥的死猪样男子,我突然皱了皱眉,抬眼又对上了那少年倔强的眼神。
      “自己动手。”嘴角微勾,我丢下一句,也不管地上那少年的神情,便转身自行离去了。
      他要是聪明,会跟上来的。而我,需要他这双眼睛里的睿智和执着。
      不管他执着的归宿是什么,我只取对我有利的部分。

      我依旧是悠闲地四处游走,直到逛够了,才折身往府里走去。而他,始终都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十分适度地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尽管脚步虚浮无力,却还是咬牙承受着我略带恶意的游走。
      快到府邸的时候,我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兴许没料到我的举动,他后知后觉地猛然刹住脚步,身形踉跄一下,不太稳当地站在几步开外。见我看他,垂了目低头不语。他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被阳光晒过的唇色也干燥得开了裂,额间却冒出了一粒粒的冷汗。
      我叹了口气,抬步向他走去,见他突然有些紧绷的神色,又倏然止住了脚。
      他会跟上来,也许只是无家可归,可并不代表就是如何信任。
      这世道,平白的恩惠太不值钱,解囊相助的背后,往往有着一层功利的趋势。
      也许,在救他的瞬间,我有过一丝怜悯的动容,又何尝不是最终让他为我所用。
      不过,太容易得来的信任,也未必能让我放心。任谁也不想留一头有着狼子之心的绵羊在身边窥伺着反客为主吧。
      “就快到了,你且忍忍。”我轻轻说道,眼里浮现出一丝无奈。
      我要的人,必须禁得起我的考验,如果连一段路都坚持不了,又有何资格去走我接下来为他安排的路。
      他很聪明,知道一开始就摆正自己的位置。是奴不是客,知道如何顺从自己的主人,哪怕等待自己的是最下等的身份,起码能得一颗大树庇荫。而我,则需要这份自觉。

      我轻轻扣了大门,立即有小厮前来开门。那小厮低了头,躬身立在一侧,只等我们进了,才把门拴好。
      小豆芽在院子里种满了草药,此刻正拿了把小锄头弯着腰除着杂草。
      因着除草,他只穿了一件浅色布衣,身上沾了少许泥土,连着脸上也沾了不少泥印子,却使得那如天使般的容颜多了一丝凡尘的痕迹。灵动的美目在日光中流转生辉,配上那张小花猫脸,更是添了几分可爱。
      听到脚步,他突然抬头,见我站在远处,扔了锄头便向我跑来,脸上的雀跃神色更是让满园茵绿都失了颜色。
      我摊开双手,带着浅笑,几许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
      在我的眼里,他似乎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而我,愿意守护这份孩子般的纯真,以此来保留心中那块净土,永远不受俗世的玷污。
      我等着那熟悉的馨香溢满我的口鼻,却见他突然刹住了步子,脸上的笑意还未消去,眼睛却直直盯住了我的身后。
      他的眼,诧异,探究,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隐忧。
      我的额上冒出了一滴大大的冷汗。此情此景,真是该死的熟悉,亦如刚出被他撞破差点酒后失德的时候。只是,我今天似乎没干什么坏事吧!
      “先进去再说吧!”我走过去,一把牵了小家伙温软的小手,脸上却笑得有丝尴尬。
      不用回头,也知道那少年一定是面无表情,如果他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奴才,那他没有任何立场来发表态度。
      进了厅堂,小豆芽就着主座优雅地坐了下来,抬手接过丫鬟泡好的热茶,眼神却似有似无的瞟向那跟进门来的瘦弱少年。
      我站在一旁,也没有落座的打算,只是看着那一袭单薄的青衣,所有所思。
      那少年进得门来,却是站在离我较近的位置,对着我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在我的惊诧中从破旧的衣襟里拿出了那张皱巴巴的卖身契,低着头,双手平举直头顶,十分恭敬的呈着。
      “奴才邵青拜见主人。”明明与小豆芽相仿的年纪,声音却透着丝看遍炎凉的疲惫,这倒真让我有些心疼。
      世上人,世中事,本就如此不平。
      口上说着奴才,语气却是没有一丝奴才气,言语神色,隐隐有丝不卑不亢。
      他不是天生的奴才命,自然也不会当一辈子奴才。而我,需要的也不只是一个奴才。
      奴才是会察言观色,但也免不了有见风使舵的一天,但自己人就不一样了。
      那双枯瘦的双手摆的分外平直,而那上面的卖身契却皱的不成样子。想他也是不太甘心的吧,亏他还能如此静气的把自己的命运交到我的手里。
      我伸手拿了卖身契,捏在手里粗略的看了一眼,眼角却瞥见他垂首的瞬间那微微颤动的眼睫。
      嘴角一勾,缓缓看向地上那跪着的少年,我暗自使力,那张暗黄色的卖身契转眼间便被撕成了碎片,纷纷扬扬地自他头顶飘落。
      那张故作平淡的脸上终于产生了裂缝,看着那从眼前飘落的碎纸片,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抬起头,他第一次如此明目张胆的看向我,那双眼少了猜忌和冷漠,更多的是震惊和迷茫。
      直到此时,我才发现,他也只是个孩子。也许是那故作沉稳的坚强,才让我心动怜悯吧!
      我嘴角的笑意更甚,眼神却越发柔和。微弯了身子,轻轻覆上少年红肿的脸颊,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邵青,青山绿水,处处分明,很适合你。”
      少年垂眸不语,却没有抗拒我的触碰。
      “以后,你便留在这里,与我们同吃同住,不是什么奴才,只是自己人。记住不要随随便便下跪,我不喜欢。”搀起地上的少年,我温言说道。
      邵青沉默地点头,但瘦削的肩膀却有些异样的抖动。
      我看着他脸上的伤处,虽然肿的厉害,好歹没有破皮,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拜小家伙所赐,我身上都会带着一瓶雪玉膏,他已备我不时之需,我担心他磕着碰着,如今倒是真派上用场了。
      雪玉膏配置不易,也算小家伙的独门配方了,可对邵青,我却丝毫不吝啬。
      对外人我是没心没肺,对自己人却一向优厚。
      本打算亲手为邵青上药,谁知才拔开塞子,身后蓦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瓷物落地之声。
      我惊愕地回头,只见小家伙一手捂着那还滴着热水的手指,那原本莹白如玉的肌肤,已经烫出了红色的泡。洒落在地上的热水还在腾腾地往上冒着热气,而他就那么傻傻地站在那片微茫中,怔忡地看向狼藉的地面。
      “回去好生涂抹,不出三日,身上便能大好了。”我看着心疼,急忙把瓷瓶塞进邵青的手里。
      邵青的眼神闪了闪,望着手里的瓷瓶没有说话。我却转了身子,径自向小家伙走去。
      “你傻呀,都不知道疼,喝个茶也能烫了手。”我捧着他被烫伤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地吹着,一旁静候的丫鬟早已拿来扫帚清扫一地的狼藉。
      “飞羽吹吹就不疼了。”小家伙终于抬起头来,望着我展颜一笑,眼神晶亮晶亮的。
      “傻瓜。”我摸摸他的头颅,眼里温柔如昔。
      小家伙却笑得愈发灿烂睁着一双大眼,眨也不眨地看向我。
      “进去我帮你上点药。”牵着他往内堂走去,却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头对那丫鬟说道:“春桃,待会儿带青去厢房休息,以后他就是你们半个主子。”
      春桃点头称是,我又看了邵青一眼,这才和小家伙去了内堂。

      邵青望着不远处那相互依偎前行的人影,紧了紧手中的小瓷瓶,嘴角泛出一丝苦笑,眼里却有着一丝动容和复杂。
      若是他没看错,那瓷杯是他故意滑落的吧!在看到那人抚上他脸颊的时候,眼里就开始翻滚,为了避免他们进一步接触,不惜以身试法。
      无论何时,身上的疼痛都及不上心尖上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买来的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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