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番外2(HE版) 岁岁长相见 ...

  •   叶离裳发现凌羽最近不太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

      凌羽饭还是照样做,柴还是照样劈,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盛气凌人,三句里最起码有两句在损她,哪怕两个人成婚多年,都没改——好好一张脸,好好一个人,偏偏多了张嘴。

      即便如此,叶离裳仍旧觉得凌羽有哪里不对。

      直到第三天傍晚,她推开柴房的门,发现他正蹲在地上,对着一窝刚孵出来的小麻雀说话。

      “……知道她笨,所以她要是拿你们当暗器,你们就飞高点,等找到机会,再往她头上丢东西。懂了?”

      小麻雀们瑟瑟发抖,啾啾乱叫。

      叶离裳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谁笨?”

      凌羽的背影僵了一瞬,然后极其镇定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时已经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我说麻雀笨。一窝养了三天,连飞都不会。”

      她冷笑:“你三天没下山,就是为了养麻雀?”

      “是研究。”他一本正经,“研究它们的飞行轨迹,对我的轻功有益处。”

      叶离裳低头看了看那几只毛都没长齐的雏鸟,又抬头看了看他一脸“我很认真”的表情,深深呼吸过后,转身就走。

      凌羽跟出来:“你笑什么?”

      “我没笑。”叶离裳睫毛轻颤。

      “你肩膀在抖,睫毛也在颤。”他交着双手,一连无奈。

      叶离裳头也不抬的回答:“风吹的。”

      “风个鬼。”他三两步追上她,绕到前面挡住路,“你明明就在笑。给我看看。”

      她侧过脸不给他看,他就伸手去扳她的肩。两个人一个躲一个追,在院子里绕了两圈,最后凌羽从背后一把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闷闷地说:

      “看都看到了,现在笑回去有什么意思。”

      她不动了。他抱着她,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慢慢软下来,后背贴在他胸口,像是抱着一株安静的树,发梢便是树上垂落的藤蔓,千丝万缕,勾动心肠。过了很久,他听见她低低唤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阿羽。”

      他答应一声:“嗯。”

      她凝视着他,唇边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有一说一,你刚才对麻雀说话的样子……”

      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闭嘴。”

      她不依不挠,说完了后半句话:“很像一个傻子。”

      他手收紧了,略带威胁地挑了挑眉:“叶离裳,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

      他不由得怔住。

      叶离裳转过身来,仰脸看他。夕阳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成暖融融的金红色,连睫毛尖都亮晶晶的。

      她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是。”她重复了一遍,眼里有钻石般细碎的光芒闪烁,“从前在暗羽楼的时候,我总怕有一天你会不要我。那时候你对我好,我就不敢信。现在……”

      她停了一下,仿佛在思索接下来应该说什么,怎么说。

      他喉咙忽而有些发紧,害怕她会觉得现在的自己,依旧做得不够好,给不了她想要的安全感和生活。

      “现在我信了。”叶离裳说完,飞快地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所以你别老说那些反话了。你再说什么‘我居然蠢到想和你共度一生'这种话,我就当真。”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凌羽冷哼一声,完全否认了自己以前和她吵架时的想法。

      叶离裳却固执道:“说过。梦里说的。”

      “我没——”

      话音未落,就被她打断:“你说了。我记着呢。”

      凌羽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忽然发现她学坏了。

      从前那个冷得像冰,话都懒得说的叶离裳,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拿他的台词,堵他的嘴。

      他应该生气的。

      但他弯下腰,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轻轻叹了口气。

      “行,我以后不说反话了。”他顿了顿,“我说直的。”

      然后刻意压低声音:“你最喜欢的那种直的。”

      她耳朵尖一下子变得滚烫起来,整张脸腾地生出两朵红云,艳丽犹如三月的海棠:“……直什么直。”

      他故意靠近她,含笑道:“我喜欢你。满意了?”

      叶离裳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他耍了,轻嗤一声,别过脸:“不满意。”

      “那你要怎样才满意?”他一边追问,一边将她的脸扳过来,强迫她注视自己。

      她抬起眼看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再说一遍。”

      凌羽无言半晌,总算开口:“……叶离裳。”

      “嗯?”

      他微微眯起眼睛:“你别得寸进尺。”

      “那算了。”她转身要走,他一把拽回来,低头在她发顶闷声说了句什么。

      有风吹来,梨花簌簌而落,满天满地的梨花雪里,她没能听清。

      犹豫一瞬,叶离裳还是开口:“你……刚刚说的是?”

      凌羽微微抬高了声调:“……我说,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从你在渭水边偷偷看我的那个雪夜开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躲树后的样子,跟现在躲我怀里一个德行。”

      她怔住:“你……你知道?”

      “不知道。”他面不改色,“你信吗?”

      她瞪了他半天,最后咬牙切齿:“凌羽。”

      “怎么?”他眉梢轻佻。

      叶离裳恨恨地挤出几个字:“你活该单身这么多年。”

      “那你是愿意让我继续单身,还是——”

      话音未落,她踮起脚尖,用力堵住了他的嘴。

      刺啦一声,如有火花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他紧紧拥着她,将所有的爱意倾诉于唇齿里,任由体温逐渐升高。

      院门口,送菜的老农目瞪口呆地看着院子里那对抱在一起的人影,默默把菜篮子放在门口,转身走的时候自言自语:

      “现在的年轻人……天还没黑呢……”

      次日早晨,晨光从窗棂漏进来。

      叶离裳是在凌羽怀里醒过来的,她的后背贴着他胸口,他的手搭在她腰间,睡着了还收着,像怕她从被窝里滚下去。

      她偷偷弯了一下嘴角,正准备翻身,他忽然收紧了手臂。

      “醒多久了?”他的声音带上几分慵懒。

      她咬了咬下唇,轻声回答:“……刚醒。”

      “别说谎,你睫毛在我手背上蹭了整整十七下。”他声音还哑着,“数着呢。”

      她噎住:“你睡觉还数别人睫毛?”

      真的是……她从前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这种闲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笑,蔚蓝色的眼眸像是波涛起伏的大海:“数你的。”

      她转过身面对他,清晨的淡水阳光把他眉眼照得清楚,睡乱的蓝发散在枕上,如同上好的丝绸般铺开。

      淡金色的晨光里,她分明看见,他的嘴角微微翘着——明明醒透了还在装困,就是为了哄她。

      她伸手去捏他的鼻子,他偏头躲开,顺势把脸埋进她颈窝里蹭了蹭,发丝拂在锁骨上,带来一阵阵的酥麻。

      “痒……凌羽!”

      他闷笑出声,在她耳边吹了吹气:“昨晚谁说的‘你咬你自己试试'?”

      她瞪他,忿忿不平:“我说的,怎么了?有问题吗?”

      还不都是他和狗一样,在她身上又啃又舔。连……连那里都不放过。

      “现在试试。”凌羽抬起头,眼神清醒得很,一点没有刚醒的样子,“你咬吧,我不躲。”

      她无言地注视着他半晌,然后翻了个身背对他:“做梦。”

      他从后面贴上来,手臂穿过她腰侧环住,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那换个条件。你叫一声好听的,我就不闹了。”

      叶离裳眼神闪烁一下,问他:“叫什么?”

      “自己想。”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麻雀叫了,梨花又落了几片,堆在窗棂上,像是薄薄的积雪。

      凌羽耐心地等着,仿佛有一万个光年般那么久,叶离裳总算开口,极小极小声地唤了句什么。

      “什么?没听见。”他故意道。

      她哑然无语,只能瞪他:“……你明明听见了。”

      他弯起嘴角,没再追问,只是把她转回来重新按进怀里。晨光越来越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被子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再叫一遍。”他说。

      她轻嗤一声:“做梦。”

      “那我自己听了,夫人。”他低头吻她,从唇角到耳垂,最后停在锁骨。她轻轻“嘶”了一声——昨晚的印子还在。

      “你是狗吗……”

      “是。”他含糊地应着,丝毫没有身为暗羽楼第一杀手的自觉,“是你家的。”

      她没忍住笑出来,伸手去揉他的头发。他任她揉了一会儿,然后翻身把她罩在身下,晨光从他背后泄下来,把他整个人镶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半晌,她才轻声道:“我昨夜做了个梦,梦到……阿熠了。”

      “但这次不是噩梦。梦里阿熠长大了,坐在梨花树下,回头朝我笑。我走过去,想摸他的头,他却站起来朝远处跑。我追了两步,你在身后叫我,我一回头,梦就散了。”

      凌羽没说话,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过了一会儿,闷声说:“下回梦见,记得告诉他他姐有人守着了。让他放心投胎去,别老霸着你梦里的位置。”

      “……凌羽!”

      “我说真的。”他把脸埋在她发间,声音含含糊糊的,“我每天半夜醒来看你皱眉,我就想,那小子肯定又来找你了。占着我的媳妇,还不交租金。”

      她气得想打他,但手抬起来,却落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如同叹息般开口:“凌羽,你这张嘴……”

      话音未落,就被他堵住,一个绵长的吻结束,他才凝视着她,问:“怎么,你是第一天认识?”

      “不是。”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地方窝住,“我是想说,你这张嘴,后半辈子打算一直这样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希望我改,我就改。”他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但改完你得负责。”

      叶离裳怔了怔,仿佛没听懂,“负责什么?”

      凌羽理直气壮:“负责听我说那些不说反话的、肉麻的、我自己听了都想吐的话。”

      她忍不住笑:“你说一句试试。”

      他想了想,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然后叶离裳的脸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她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背对着他,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凌羽躺在被子里,枕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说完了。你负责吧。”

      她忍不住啐他一口:“……你那是人话吗?!”

      “你让我说的。我说了你又不负责。”他叹气,“那你说,我现在是人话还是鬼话?”

      她扑回来把被子蒙在他头上:“睡觉!你给我睡觉!明天再说!”

      “都已经日上三竿了还睡觉,你自己做饭难吃,到时候又是我下厨——”他不满出声。

      话音未落,她伏在他肩头,忽然安静下来,轻轻说了句:“阿羽。”

      他“嗯”了一声,带着些微鼻音。

      叶离裳抬起眸子,认真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道:“谢谢你,活到了现在。”

      他的手微微一紧。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叶离裳。”

      她眨了眨眼睛,“嗯?”

      “你刚才叫的那句夫君,以后每天都叫。”

      她把脸一扭,“看我心情。”

      他板过她的脸,让她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那种曾经让她不敢直视的、深得像海的蓝色,如今倒映着她自己的脸。

      她在他瞳仁里看见一个嘴角微弯的女人,不那么冷了,不那么倦了,面庞透着勃勃生机,冰消雪融,万物生春。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看我心情。”她又说了一遍,但这次,她仰头吻了吻他的下巴尖,“不过今天心情不错,夫君。”

      他笑了,在她额头上,也轻柔地落下一个吻。

      院门外,梨花还在落,一片又一片,如同大雪般覆满屋顶。

      新梨如落雪,随风拂满衣,在这片天穹之下,山河之间,他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番外2(HE版)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