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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求医 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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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暮雪,山风凛冽。
很快,到了新年,大家聚在一起吃了团圆饭,夜晚烟花更盛,山下十里八乡鞭炮齐鸣。
春节前后这几天夜夜炮竹声彻夜,不过住在华山顶峰的华山派众人就不怎么能听到山下的鞭炮声了。
以往范璎都每逢过年都要回京和母父团圆,今年竟然没有下山,倒也稀奇,大家也没多问,只觉人多更热闹些。
正是除夕夜,胡言怀里抱着一个雪狐狸,坐在炕上,懒洋洋的、双颊微红、看上去是微醺了,刚才的年夜饭很丰盛,她便乘兴喝了几坛酒,就成了如今模样,还是她大师姪卓亭送她回房的。
此时已交亥时,胡言洗洗准备睡了,忽然听到院门外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重物倒下,她酒意微醺,还以为她掌门师姐、或者她那些个师姪来找,把白狐狸放下,去开门。
开门一看,胡言惊了一惊,酒也醒了。只见一个青衣少女倒在门口,嘴唇发黑,脸色发灰,眼看是中了毒了,这个少女胡言当然认识,正是当今峨嵋派掌门的二小姐、峨嵋派下一任掌门崔杳。
胡言连忙把崔杳抱进房中,拉开她衣襟,胸口赫然有个青黑的掌印,胡言见此情景,又把了把崔杳的脉搏,脸色凝重。
然后胡言给崔杳金针刺穴、阻住毒素蔓延加重,又喂下去几颗保命灵丹,然后起身去熬药。
崔杳渐渐苏醒,撑着坐起身,感觉胸前的掌伤似乎好了不少,她看了眼房间。这时胡言走了进来,看她醒了,把药汤递给她。
崔杳饮下药汤,起身想行礼拜谢,胡言赶紧扶住她,道:“崔姑娘不必多礼,你这伤到底怎么回事?”
崔杳眸中闪过一丝寒芒,道:“是萧练。”
胡言闻言微微一凛,道:“可是那魔教的少主萧练?”
崔杳点点头,随即叹道:“是我技不如人。”
胡言微微心惊,抬眼看崔杳,道:“那萧练武功竟如此高卓,连你也败在她手下?”
崔杳微微点头,又微微摇头,道:“我受了她一掌,她也受了我一剑,算两败俱伤吧。不过此次我与她交手,看她竟是个年少女子,仿佛与我一般年纪,却已有如此手段,若不除她,日后必定为害武林。”
胡言缓缓点头,又问道:“你如何与她对上的?”
崔杳抬眼看胡言,道:“胡长老可听说了近日发生在陕南的慕家黄金被劫案?”
胡言闻言微微惊讶,摇了摇头。她常年住在华山绝顶,虽然性情洒脱,却是独来独往独居、常常一宅在自己屋中便是数月,对于外务也不甚理会,江湖上的事一般也是她那几个师姪和她掌门师姐了解料理的。
但西安慕容家的名声她却是知道的,慕容家是当今天下屈指可数的豪富之家、家财何止万贯,其家业生意遍布大江南北、极是兴盛,如今却有人胆敢劫夺慕容家的黄金,倒真胆子不小,不知是何方大盗?
崔杳微微叹息,道:“半月前慕容家的五十万两黄金行路经过陕南时被劫,在场镖师死尽死绝、血流成河,慕容家二小姐是我好友,她家巨额黄金被劫,我便去管了这桩事,找到了魔教在陕南的总部、想去探探黄金下落,不慎碰上了萧练、与她动起了手。”
胡言点了点头,问道:“你可是一人独闯那魔教分部的?”
崔杳微微低头,点了点头。
胡言皱眉,道:“你此番胆子可太大了,冒此等奇险,若有三长两短,对你母亲如何交代、对峨眉派如何交代。”,胡言语气微微严厉,心意却是关切的。
崔杳不敢回答,只觉胸口掌印那里还是略有疼痛不适,但已不甚严重、比见到胡言前已好多了。她沉默片刻,开口问道:“胡长老,这毒掌你可认得来历?可能治好?”
胡言看她神色,又抚了抚崔杳的脉搏,见毒素暂时得到控制,加之崔杳内功修为深厚,暂时危害不了她,微微松了口气。抬眼看崔杳仍是苍白的面容,沉吟片刻道:“这个毒掌依我来看是来自异域,甚是难解繁复,我也没法子治它,这两日我给你炼一些丹药,你路上拿着,尽快去伏牛山东段的秋潭谷去找秋洄,让我师姪洛遥与你同去。”
崔杳微微一愣,道:“秋洄?可是那个号称鬼影神医的秋洄?”
胡言点点头,道:“正是,她医术比我高明,恰恰又是我师姪阿遥的长辈,你随阿遥去求她或许有救。”
崔杳微微沉吟片刻,道:“那有劳胡长老、洛师妹了,大恩不言谢,我两派世代交好,华山派哪日如有需要,尽可吩咐。”
胡言微微一笑,微笑道:“二小姐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何必与我如此客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崔杳微微脸红,微微低头,默然无语。
胡言看崔杳暂无大碍,又看夜色已是三更将尽,看着崔杳躺下歇息、便吹灭了烛火,道:“你且好好休息,明早我去与阿遥说好,你们便尽快动身。”
崔杳应声答应,胡言便关门离去了。
崔杳掌伤兀自隐隐作痛,难以入眠,躺在塌上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一夜很快过去。
冬季夜长,天色还未明,崔杳无甚睡意便起床了,静坐运气到辰时,便听有人叩门,她道一声:“请进。”只见进来一位白衣少女,眉目清稚、灵秀如雪,对她微微颔首,道:“可是崔师姐?”
崔杳起身微微颔首,行了一礼,想起昨夜胡言说的话,道:“可是洛师妹?”
洛遥点点头,察看了一番崔杳的伤势,微微蹙眉。
崔杳看着洛遥,道:“洛师妹认识鬼影神医?”
洛遥闻言,微微点头,道:“嗯。”,似是思索了一下,道:“崔师姐的伤非同一般,药丸小师姨今晚便可炼好,我们明日便起身上路,早到为好。”
崔杳颔首,道:“有劳洛师妹了。”
当夜,胡言练成一瓶丹药,让崔杳路上带着吃。
第二天一早洛遥、崔杳二人便起身上路,华山到鬼影神医秋洄所隐居的伏牛山脉东段约有千里之遥,宝马疾奔也得行路五日左右,何况崔杳带伤不宜急速赶路,两人便并辔而行过了十来天才到地头。
只见一片青苍的山峰,积云如带,景致颇佳,只是荒山无人,山间已是羊肠小道,马不可行,两人便顺着小路、一路攀藤附葛,走到了半山腰。
半山腰处有一片坦阔的空地,中间是一个竹篱茅舍,看上去十分寻常。
洛遥带着崔杳去叩门,过了片刻,一个白衣女子来开门,正是江湖上号称鬼影神医的秋洄。她实际四十六岁,容貌看去四十岁上下,一身白衣,神色寒冷如冰、周身带着种说不出的森寒鬼气,令人望而生畏,她只是在看见洛遥的时候眼中寒意微释。
洛遥却并不怕她,拉着崔杳便走了进去,对秋洄躬身行了一礼,道:“秋姨,她受了毒伤。”
秋洄看了崔杳一眼,忽然掌风一带、崔杳的前襟便碎裂了,秋洄看见那青黑色的掌印,眉间一动,并未开言,便把崔杳拉进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