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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寄人篱下自卑敏感的表少爷渣攻(3) 裹了糖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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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白复又盖上食盒,抬眸,视线正好扫到宁恕腰间的白玉猫蝶佩。
啧,宁恕方才蹲在花丛旁,垂眸打盹的样子似乎与蜷成一团的白玉猫重叠了。
他眸中暗色愈浓,深深看了宁恕一眼,方才起身,提上食盒,对宁恕微微一笑,道:“表弟,方便陪我去更衣吗?我喝完这粥,好将食盒还你。”
“哦。”宁恕大眼睛里是清澈的单纯。
轻松就被沈慕白拐回了他的地盘。
沈慕白的卧房陈设简单,多余的花瓶摆件,香薰茶案都没有,博古架上是分类列好的书籍与兵器。
整体色调偏冷,与沈慕白身上温润如玉的气质大相径庭。
宁恕略显拘谨的坐在八仙桌前,他的眼睛不敢乱瞟,甚至不敢抬眼往前看。
浅棕色的折屏上的纱质透着一点光,白日里不需要点灯照明,从宁恕的视角,可以清晰看到屏风后,窸窸窣窣脱下衣袍的男人的身体曲线,与皮肤的颜色。
不知为何,沈慕白更衣的时间格外漫长,他出来时,就穿着件雪白的单衣,外罩一件豆绿色的褙子,衣襟微敞,恰好可以看见锁骨和一小片肌肉紧实、轮廓清晰、弧度饱满的胸膛。
宁恕眨了眨眼,不自在的移开视线,盯着桌上,交叉在一块的手指发呆。
沈慕白喝了口几乎要凉透的瘦肉粥,味道偏淡,对于一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世子爷来说,这粥的口感实在算是粗糙。
他前二十年,就没吃过这么差的饭食。
面不改色的吃完,沈慕白将碗搁在桌上,瓷碗与实木碰撞的声音招来了宁恕的注目。
沈慕白盯着宁恕漂亮的大眼睛,指尖点了点碗沿,轻笑一声,问:“还有吗?”
宁恕谨遵非礼勿视的礼节,目光落在沈慕白清俊的面容上,他摇头道:“没啦。”
沈慕白哦了声,“那明天呢?还有粥吗?”
宁恕蹙眉,他该不会每天都要给沈慕白送粥吧?他又不是专门煮粥的厨子。
宁恕唇角下撇,抿唇,表情纠结,“世子表哥喜欢的话,我每天早起便是。”
光听语气,就知道他有多勉强了。
沈慕白兀的闷笑出声,“往下面吩咐一声便是,不用你事事亲力亲为,若有刁奴为难你,你同我说,我替你处理。”
宁恕眨了眨眼睛,摇头道:“没有诶。”
姨妈安排到他身边的丫鬟婆子和小厮都很安静听话,他没有见到沈慕白所说的刁奴。
沈慕白不信,不过,他理解宁恕初来乍到,又是寄人篱下,不好提出诉求。
啧,真是个小可怜。
他目光下移至宁恕腰间,“你很喜欢吗?”
“什么?”宁恕有点懵,他顺着沈慕白的视线低头在腰上看。
“玉佩。”沈慕白见他一脸茫然,失笑道:“我送的玉佩,你喜欢吗?”
宁恕手指摩挲着玉佩,他冲沈慕白弯了弯眼眸,发自真心的笑道:“喜欢,我很喜欢小猫。”
沈慕白不太满意,只是喜欢小猫吗?
他指尖轻叩桌面,“有喜欢的花色吗?我让兽园的人抱一只给你。”
宁恕立即拒绝,“不行,我养不好小猫的。”
他连野花都能养死,何况小猫呢。
宁恕不敢养。
沈慕白扯了下唇角,不想养,还叫喜欢吗?所以,他喜欢的是猫,还是玉佩呢?
眼看卯时已过,沈慕白不可能再出门去衙门点卯,宁恕拿过食盒,迫不及待的告辞。
沈慕白倒没拦着他,目送他离开,他拢了拢衣襟,穿上外衣,拿上一贯善使的长枪,到了院中。
*
宁恕一回去,就见小厮垂首站在外边,见他回来,小厮忙上前接了食盒,轻声道:“表少爷,二少爷在里边等您。”
沈金宝大马金刀的坐在八仙桌前,他指间转着一只玉湖笔,好几次都差点甩出去,让玉湖笔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宁恕目光在笔上停留了一瞬,“表弟,你要求的事我完成了,现在能告诉我怎么当好一名纨绔了吗?”
他眼中闪着真诚无比的光,一眨不眨的看着沈金宝。
沈金宝勾了勾唇,“好哇。”
他一抬手,玉湖笔飞出去,落在了宁恕的怀里。
见宁恕稳稳接住,他撇了下嘴角,指指点点道:“不学无术的精髓,就在于,不看书、不练字、不写功课、不听讲。”
宁恕提出质疑,“真的不会挨揍吗?”
沈金宝手指不自觉摸上屁股,他嘴硬道:“敢打小爷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他看了眼宁恕弱不禁风的苍白面色,嗤了声,“算了,有五个车子那么多的学问也可以当纨绔,你注定没有小爷我优秀,我可是纨绔中的佼佼者,你学一点皮毛就能让你受益终身啦。”
宁恕微笑,忍住没说,有五个车子那么多的学问是学富五车。
他点头,谦虚道:“论当纨绔,我不如表弟。”
沈金宝爽了,他单手叉腰,抬着下巴,对宁恕道:“走,小爷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宁恕才要答应,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小碎步走到帘子外道:“表少爷,老爷回来了,说要见你呢,太太请您去她院子中一趟。”
沈金宝见是母亲身边的小丫鬟,立刻屏息凝神,装作不在。
偏生丫鬟眼睛尖,一眼看见了他,“太太说,要是见着二少爷,让二少爷一同过去。”
沈金宝哀嚎一声,他不想去。
宁恕率先走出门,秋日的阳光洒在鹅卵石小道上,洒扫的下人弯着腰在给小道两旁的花草浇水。
在沈金宝故意的磨磨蹭蹭之下,约摸走了一刻钟,才在仆妇的通传下,进了继夫人柳湘的院子。
只见花厅中,一位身姿婀娜、面容美丽的贵妇坐在主位上,在与一旁的黑脸大胡子中年男人说笑。
沈金宝看见黑脸大胡子就像是老鼠看见猫似的,没了所有的神气,夹着尾巴,怏怏的走到了贵妇身侧,亲昵的叫了声娘。
黑脸大胡子暼了眼他,冷哼道:“膝盖不疼了?”
沈金宝先摸屁股,后摸膝盖,说不出一点口是心非的话,“还疼。”
贵妇温柔的笑了声,把一盒药膏递给沈金宝,“你爹给你的,多擦擦就好了。”
沈金宝撇了下嘴,“哦。”他嘟囔道:“金创药嘛,又不是买不到。”
宁恕唇瓣轻抿,他感觉自己像只阴沟里的小老鼠,窥视着别人的幸福生活。
他孤零零的站在花厅门口,背着光,像是要隐匿在黑暗中。
一只手轻轻拽了他一下,将他往前拽了一步,拽出了散发着虚光的暗面。
“你发什么呆呢?”沈慕白侧眸,轻声道。
宁恕摇了摇头,他心情有点低落,没注意到沈慕白还捏着他的手腕不放。
柳湘见状,眼眸一转,冲宁恕招手道:“宁宁,过来,让姨妈瞧瞧,身体好些了没?”
宁恕一动,沈慕白就撒了手,他不明白方才自己为何像是着魔一般,非要将宁恕的手腕拽住。
明明他一向厌恶继夫人柳氏,却巴巴的跟了上来。
沈慕白摩挲着手指上残余的温度,站在原地没动。
黑脸大胡子蹙眉问:“你今日怎的没去上值?”
沈慕白走至一旁坐下,丫鬟给他斟满茶,他抿了口,才淡声道:“请了病假。”
黑脸大胡子气得胡子呼呼往上飞,“你面色红润,哪里像是在生病?你若不想去大理寺任职,就随我去军中。”
沈慕白悠然道:“行呀,你先说服祖母。”
柳湘心不在焉与宁恕说了两句话,见丈夫又要与继子吵起来,她忙温声劝道:“将军,世子他一向勤恳,在大理寺上值从不懈怠,今日许是有别的原因耽搁了呢。”
镇国大将军沈镀冷哼一声,没再言语,代表此事已经翻篇。
宁恕看得出来,姨父虽嘴上苛责,心里却满是关心与爱护,否则光靠着姨妈的溺爱,也养不出沈金宝这样任性、尾巴翘上天的纨绔。
沈慕白没领情,他语气幽幽道:“自然有原因。”
他眼含戏谑,目光落在宁恕身上。
柳湘蹙眉,“宁宁初来乍到,又生了病,怎会?”与你扯上关系。
理智尚存,柳湘没有把话说完。
但沈慕白却意会到了她的意思。
他唇角微勾,冷冷的嗤笑一声,“宁宁他来给我送粥。”
他语调缓慢,吐字清晰,意味深长的目光紧紧盯着柳湘身侧的宁恕,一字一顿,道:“粥碗不小心倒在我身上,弄脏了官袍。”
宁恕头皮发紧,他眼睛看着花厅中央地毯的图样,只觉无数道探究的视线如凌迟般落在他的身上,他后背不禁渗出了冷汗。
沈金宝同样头皮发紧,不等宁恕有何反应,在他爹沈镀目光扫过来时,他先扑通一声,腿一软,膝盖直挺挺的跪在铺了地毯的地上。
“我错了,爹,是我怂恿的表哥。”沈金宝秒怂,立马坦白。
沈慕白啧了声,沈金宝也不是第一回了,只是,他没想到,宁恕给他送粥也有他的手笔。
他不爽的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眼眸微眯,亏他以为宁恕出淤泥而不染,谁知不过是个裹了糖霜的芝麻汤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