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光怪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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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很大程度上是光怪陆离的同义词。当然很多时候也是群魔乱舞的同义词。张小欣记得初中的时候，一群青春期荷尔蒙分泌旺盛的男女同学搞了个元旦派对，学足了西方文化中派对的排场，各种扭动腰肢的奇异舞蹈和大浓妆充斥着教室。文艺委员更是不辞劳苦租来彩色射灯，大白天全班人拉着窗帘打开射灯大放音乐，更用出干冰制造烟雾缭绕。
最后，这场狂欢以悲剧收场——射灯功率太大搞垮了整栋教学楼的电闸，年级组长和政教处主任气势汹汹推门进来，先是批评使用大功率设备，而后对整场派对糜烂的精神面貌给予了严重讨伐。第二个学期，张小欣他们班的年轻班主任就调离了岗位，换了个40年教龄的老处女上岗。老处女上岗第一件事，就是勒令全体男生留板寸、全体女生剪头发。张小欣那时候是短发，很无所谓，班上长发的女生们则是哀鸿一片。
张小欣至今记得年级组长和政教处主任对元旦派对的定性：群魔乱舞，道德沦丧！
张小欣坐在卡包之中，年级组长和政教处主任的脸孔盘旋在脑中。
孙静给张小欣介绍一众朋友，张小欣怯生生地一一打了招呼。除了那个石头的女朋友，其他几位都是雌雄莫辨。
孙静贴着张小欣的耳朵高声问：“他们几个爷们儿不？”
音乐声太大，地面也打颤。张小欣问了几遍才听清楚，诚恳地点点头。
孙静又问：“帅不？”
张小欣傻笑。
核桃溜过来拉着张小欣的手高声说：“姐姐，我要跟你爆个料。”
张小欣说：“啊？”
核桃说：“其实最帅的她。”说着就指孙静，“但是后来她跟那谁搞受伤了，就残了。”
孙静飞脚一踹：“放！谁残了？”
核桃说：“你敢说没有？”
孙静说：“你想死怎么滴？”
核桃又拉着张小欣的手说：“姐姐，她可花心了，你要看紧一点。”
孙静撩起瓜子飞向核桃，核桃一副中弹的模样倒在沙发上，还抽搐了几下。
除了这个小插曲，酒就越喝越闷。石头的女朋友说太无聊了，拉着石头要去舞池。石头嚷着大家一起去，张小欣表示愿意看包。孙静要陪张小欣，却被一干人等拖走。
孙静和朋友们很快就消失在昏暗的灯光中。张小欣感到自己的心脏正被振聋发聩的鼓点干扰跳动频率。张小欣坐在那里，故意让自己的呼吸与音乐不同步，她感到这里有种说不清的力量，就像一只手拉扯每一个人。张小欣觉得必须用不同步的方法，避免自己被带进黝黑的沟壑中。张小欣较了会儿劲，觉得很无聊，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一股混着酒精的甜味让她咽也不是、吐也不行。
在张小欣挣扎的时候，一个长头发一身黑的妹子坐到了她的对面。
妹子说：“Micky？”
张小欣望着这个妹子，一脸迷茫。
妹子说：“Micky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Anna啊。”
张小欣左顾右盼，最终确认这个妹子是对自己说话。
张小欣说：“你认错人了。”
Anna说：“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Micky呢，你们长得好像。”
张小欣报以微笑。然而谈话并没有结束，Anna的屁股依旧牢牢地粘在沙发上。
Anna说：“我叫Anna，我介绍过了。你还没有介绍。”
张小欣想说我们又不认识为什么要介绍，但她那天生的悲剧体质还是让她老实地交代了情况。
Anna说：“哎呀，这个名字好好听。你一个人么？”
张小欣想了一下，说：“现在是。”
Anna说：“好巧啊，我也是一个人。”
张小欣完全不知道巧在哪里。然而Anna已经像老熟人一样走过来坐在张小欣身边，开始拉家常。张小欣不知道是自己多心还是怎样，总之Anna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在用她那高耸的双峰蹭自己。张小欣非常尴尬，却不知如何结束话题。
幸好孙静及时出现，一句“老婆”解决战斗。Anna尚未讨到张小欣的联络方式就撤离了。
张小欣松了口气，孙静望着张小欣发笑。
张小欣问：“你笑什么？”
孙静说：“恩，你还挺有魅力，居然有人找你搭讪。”
张小欣顿时红了脸，在她看来被人搭讪不是什么值得称颂的事情，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自己看起来很好上手。
张小欣岔开话题说：“你怎么回来了？不跳了么？”
孙静说：“你看我是跳舞的人么？阿满才是舞王，让她一个人表现就行。”
张小欣说：“为什么你叫我老婆那个女的就走了？”
孙静说：“这是个咒语。”
张小欣觉得这可能是蕾丝边圈子里的黑话，便没有多问。孙静望着张小欣大彻大悟的样子又一阵发笑。张小欣很费解。然而张小欣还有其他的问题想问孙静，比如“那个谁”是谁，以及她怎么就让孙静残了。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孙静的朋友们已经回来了。
胖子说：“刚才那个妞肯定对你有意思。”
阿满说：“一边去一边去，我是要告别把妹的人，知道么。”
核桃说：“你少来，人家贴着你扭，你还拿臀撞，你收个屁的心。”
阿满说：“你这是污蔑。”
石头说：“话不是这么讲，你可以结了婚继续把妹的。”
阿满说：“你当我是什么人了？这些年吃女人亏吃的还不够么？我累了你懂么，我想找个好人依靠一下。”
胖子表现出彻底的不屑。胖子说：“江山易改，那什么难易，你能改邪归正？天知道。”
阿满做了个飞踹的架势，石头和核桃都对阿满表现出强烈鄙视。
阿满只能找孙静求助。阿满说：“孙静，你说句公道话嘛，我怎么就不能安心嫁人过日子了？我就那么不安分么？”
孙静只顾喝酒，笑而不语。阿满推了孙静一把各种咒骂。
这之后，石头和女朋友又去了舞池两次，胖子说自己累坚持不去，留下来和孙静、阿满、核桃玩骰子。核桃说四个人玩不给力，硬要张小欣入伙。核桃明显冲着张小欣来，张小欣叫什么她都喊开，偏偏就那么寸，开出来总是张小欣喝，孙静连拆带挡帮张小欣受了几次罚，核桃说你这么能喝的人护着女朋友算什么，几人撺掇着定了新规矩——张小欣输了就得张小欣喝，孙静要帮忙就得罚两杯。罚了几次，孙静仍旧面不改色，胖子干脆叫了洋酒上来。
孙静说：“我算看出来了，你们今天不是来整阿满的，你们是来整我的。”
胖子说：“谁叫你有媳妇我们都没有呢？你受着吧。”
孙静说：“你们怎么不整石头？”
核桃说：“石头跳舞去了啊，你要去跳我们也不整你。”
孙静丢了核桃一把瓜子继续受罚。一群人玩到凌晨三点酒吧打烊，胖子已经不胜酒力睡了过去。核桃和阿满送胖子回家，石头和女朋友去酒店开房，一群人兵分三路散了场。
孙静对张小欣说：“喝太多头好晕，咱们走走吧。”
凌晨三点的B市，与白天比起来就像两个城市。张小欣和孙静走在路灯下，仿佛时间已在别处静止，只在他们俩身上流逝。
孙静说：“怎么样？今天科普有什么收获？”
张小欣说：“挺吵的。”
孙静问：“开心么？”
张小欣说：“还行吧。”
孙静说：“以前这钟点喝完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继续下半场，打牌啦杀人啦唱歌啦，搞到第二天。”
张小欣说：“你以前不上班啊？”
孙静说：“上啊，第二天准时上。最夸张一次连着三天没睡觉，都疯了。”
张小欣说：“你以前这么能玩？”
孙静想了想，说：“空虚嘛。不玩还能怎样。”
张小欣望着身边一步三摇的孙静，也不知是秋风吹过还是酒力发作，她突然紧紧抱住孙静，浑身发抖。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光怪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