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梦》自避斋

105、第五十六章 《筹码》 南流景迅速

　　南流景迅速推开了天台的门。

　　铁门发出的轻响，让何冲惊恐的转过头来。

　　雷弈站在伊人身后，持枪抵在她后脑。伊人脸色苍白，嘴被胶带封住，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骤然睁大。

　　雷弈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把伊人往身前带了半步，身体更紧地贴在她后面。用一种冰冷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南流景。

　　“你怎么在这里？”

　　南流景在何冲身边停住脚步。她没有看何冲，也没有看伊人，只是看着雷弈。

　　“我在何冲手机里装了监听器，所以知道他要来见你。”

　　雷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没有质疑，也没有放松。

　　“之前我们合作对付你，”南流景继续说，声音很平，“但我没办法完全相信他。目的相同，不代表互相信任。”

　　何冲一直保持沉默。但南流景知道，他听懂了。

　　雷弈笑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所以你也不简单？那你来要做什么？”

　　“来告诉你一件事。”南流景从背包里取出文件袋，抽出几张纸，举起来。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让雷弈能看清。

　　“雷彧和伊人的孩子。你的亲孙子。出生证明在这里。出生时的脚印在这里。”

　　雷弈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出生证明上移开，看向伊人，伊人的肩膀因抽噎而在发抖。

　　天台上很安静。风从远处刮过来，吹得那张纸沙沙响。

　　“我凭什么相信你。”雷弈的声音再次响起，像猛兽发怒前的低吼。

　　“可以比对DNA，现在的科技不难证明。”南流景知道她在撒谎，孩子已经死了，但雷弈不会知道。

　　“你想要什么？”

　　“要你的认罪录像，证明郑宇清没有私带军火，一切是你安排在他身边的眼线陷害的。你反正要离开了，对你也没有损失。”

　　“你把别人当傻子吗？”

　　“有了你的录像，我自然有渠道让郑宇清脱罪，这点不需要你操心。你给我录像，我给你雷家唯一血脉的地址。”

　　“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又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在车上时南流景已经知道现场情况，居民楼里安排了狙击手，她要做的是为狙击手创造机会，所以她在来的路上一直在推演这套说辞，如果孩子还活着，且郑宇清知情，那么雷弈不可能不知道，因为雷弈后来制造机会，让Rook两次救了郑宇清的命，成为郑宇清的心腹，这么大一个秘密不可能瞒住Rook，消息只能是出自让雷弈捉摸不透的郑宇扬。

　　“你当年忙着追查神秘军火商，伊人去找郑宇清，在郑宇清的庇护下生下了孩子，而那时你的眼线还没安插进来，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后来郑宇扬悄悄抱走了孩子，这些文件都是他给我的。”

　　“郑宇扬？”

　　“对，他也想救他哥，所以秘密联系了我。”

　　雷弈冷笑，“他不敢自己出面吗？”

　　“你没死，他没必要自己出面。”

　　“等我离开这里，我给你你要的。”

　　“那时候就不知道雷家这唯一的血脉会怎么样咯。”

　　“什么意思？”

　　“都知道你的手段，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信息，自然会有办法自己查到，现在都不肯帮这个忙，怎么相信你以后还会帮忙呢？”

　　阳光渐渐偏移过来，人声也渐渐有些嘈杂。

　　“即便缔造了多么伟大的帝国，可惜都得旁落他姓咯，这么多年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吧。”

　　“立刻给孩子视频，我给你录像。立刻！”

　　“成交。”南流景拨通了江主任提供的视频连线，在路上，江主任考虑到雷弈生性多疑，让南流景临时加了一个联系人，修改备注姓名，并安排紧急物色一个年龄合适的小孩，南流景还是有些忐忑，不知道他们找到没有，如果不像雷弈会怎么样。但已经尽力了，剩下的，看运气。

　　视频接通，南流景说，“雷弈要求见他的孙子，才肯录像。”

　　对面简短回答，“好。”

　　见到小孩的样子时，南流景都有些吃惊，不知道是换脸科技还是化妆了得，总之那个孩子神似雷彧，近看虽然还是有些不自然，但雷弈离得有点距离，不会有什么纰漏。

　　南流景立刻把屏幕转过去，雷弈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小孩，有些失神。他的手指没有离开扳机，但他的眼神变了，那双一直冰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他的头微微前倾，眯着眼看那个孩子。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太阳穴偏出了伊人后脑的边缘。

　　枪响了。

　　雷弈的身体往后仰，手臂从伊人脖子上松开。他的枪掉在地上，人倒在天台边缘。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一阵风吹过来，把那张脚印纸卷了起来，盖住了雷弈睁着的眼睛。

　　伊人瘫坐在地上，何冲冲过去，解开伊人嘴上的胶带，把她扶起来。

　　南流景站在原地，没有动。拿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来。

　　远处，居民楼五楼那扇半掩的窗户后面，一个人影收起了枪。

　　楼梯间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国安部门的人涌上天台，迅速控制了现场。有人去检查雷弈，有人向何冲确认情况。

　　南流景退到消防通道门侧，靠着墙壁，慢慢坐下来。她的手在抖。刚才一直没抖，现在开始抖了。她把背包抱在怀里，低头看着地面。

　　何冲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你没事吧？”

　　“没事。”她的声音很轻，“你们怎么样？”

　　“伊人没事。受了惊吓，但没有受伤。我，见过这种场面。”

　　南流景点了点头。

　　何冲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出生证明…是真的？”

　　“郑宇清给我的。”

　　何冲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远处，雷弈倒下的地方。国安部门的人正在检查尸体，有人拿起了那张脚印纸，看了一眼，放进了证物袋。

　　“你什么时候拿到这个的？”

　　“昨晚。”

　　“为什么没告诉我？”

　　南流景转过头看着他，“你来见雷弈不也没说。”

　　何冲沉默了几秒，“谢谢你及时赶来。”

　　“谢谢你选择报警。”

　　两人都不由笑了。南流景把头靠在墙壁上，闭上眼。暖暖的太阳覆盖在眼睛上，给身体充进能量。

　　国安部门的人开始撤离。有人过来通知她们可以走了。何冲站起来，伸手拉她。

　　南流景摇了摇头，手撑着墙站起来。腿有点软，但站稳了。

　　她走到伊人面前。伊人坐在一个折叠椅上，裹着毯子，脸上的妆全花了，看起来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和电视上那个光芒万丈的顶流判若两人。

　　她抬头看着南流景，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

　　南流景等待着，但伊人一直没再开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谢谢。”伊人声音很哑。她低下头，把毯子裹紧了一些。

　　南流景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天台。雷弈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地上只剩一个粉笔画的轮廓。风吹过来，再也吹不动什么东西，只剩一片干干净净的水泥地面。

　　她想起雷弈最后看屏幕时的眼神。一个一生都在追求延续的人，最后看到的，是一个他从未拥有过的幻象。

　　车驶上公路，驶向机场的方向。阳光很好，南流景安静地看着窗外。草原在后退，公路在延伸。

　　而她还要继续寻找郑宇扬，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