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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非他莫属 顾寒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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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霄从公主府出来,发现马车还在,才知道苏木沐和子书公子一同回府了,瞬间气不打一处来,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咬了咬后槽牙,“她说不坐,你们也不跟着?要你们有什么用!”赶车的车夫生怕殃及自己,连气儿都不敢出。
顾寒霄一把把马上的绳子解开,飞身上马。
顾寒霄回府的时候,苏木沐刚好在沐浴,今日在皇宫中时刻紧绷着,现在热水一泡,瞬间将疲劳缓去了大半。回想起子书祺在路上同自己说的那番话,其实多有不解但确实心情愉悦了不少。
从皇宫里出来之后,遇上了子书祺,说是遇上,倒像是他刻意在那里等着一样,但仔细想一想,子书祺怎么会知道顾寒霄会被留住问话,苏木沐摇了摇脑袋,“算了算了,纠结这个做什么。”
回府的路上,看到宵禁后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杂耍摊,苏木沐驻足看了一会儿,拿起一个柳叶编的羽箭,眼眶一湿,但还是笑着。
“姐姐,可是忆起了旧事旧物?”
子书祺开口打破了这一路上两人片言未语的气氛。
“是啊,小时候在军营,我娘为了不让我跑去练兵场,就诓我,她给我一只用干草编的小短箭,和这个一模一样很是好看,说是将士们上战场要用的武器之一,她让我自己学,说是等学会了,就是可以为国效力的将士了。”苏木沐说着说着,噙在眼里的泪水落了下来,“我笨啊,怎么搞出来,都丑到被我阿兄嘲笑,后来我就偷偷让小铃铛帮我做了一个,假装是自己做的,可是,当我急冲冲跑到军帐里寻我娘时,见到的,却是她冷冰冰的尸体。”
子书祺看着苏木沐落下来的泪水,正欲将它拭去,伸出去的手却顿住了,最后只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
“姐姐莫要再哭了,此番悲伤,待回了府,让别人看见你这摸样,岂不是以为姐姐被欺负了,免得落下话根子。”
苏木沐正想掏出个荷包将此物买下,却发现今日换衣裳的时候,忘记把荷包挂上了,便又放了回去,“走吧,时候不早了。”转身正要走,却被子书祺轻轻拉了回来。
看着他掏出一个荷包,压在那摊位的牌子后面,眼睛弯弯一笑,“姐姐拿回家去,也当是夫人在天上护着姐姐了。”
苏木沐轻轻点了点头,“多谢,回头我再还公子一礼。”
子书祺笑着摇了摇头,有故做思考了一会儿,“这样吧,既然姐姐想还,礼就不必了,姐姐心中记着就是了。”
快到府邸的时候,子书祺便停下了脚步,“后面姐姐自己走吧,我在这儿看着,你不用怕。”
苏木沐恍然,“确实,但子书公子不必在此处等着了,你也快些回去吧,今日多谢公子相送。”
苏木沐没走两步,听到子书祺叫了自己一声,便回过头去,“姐姐,万事都有变数,现在的一切未必是结局,不用害怕,你记得,纵使万物倾倒,你身后任有一方高墙!”
苏木沐其实并未理解子书祺在说什么,但是,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子书祺的善意,最起码目前为止是这样的。
顾寒霄回了府直冲苏木沐房里去,正欲推门,想了一下,还是叫丫鬟进去禀报了一声,苏木沐一听殿下回来了,但自己在沐浴,便差人回话,“殿下,王妃在里头沐浴呢,王妃问您可是有急事?”
顾寒霄一听,想着明日再议,但是一想到上次那个小子,心里就堵得慌,不行,他今日就要问个清楚,“好啊,我不急,那我就在外屋候着,这总可以吧。”
苏木沐一听这人怎么还在候着,看来是有急事,就匆匆穿上里衣,扯了个披风披上出来了。
抬眼见,步履匆匆的苏木沐用手拢了一下披风,刚才沐浴时水汽蒸的小脸发红,黑发披在身后坠于腰间,没系紧的披风,是若隐若现锁骨和紧致的皮肤,苏木沐算不上白嫩,但也是绝对不糙的。
顾寒霄看着这出水芙蓉,喉头不觉一紧,赶忙站起来背过身去,“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这……外头风大,着……着凉了怎么办。”背过身去就可以完美的隐藏自己发慌的嘴唇,还有那环于胸前紧紧握拳的双手。
苏木沐看着顾寒霄噌的一下转过去,心底不觉发笑,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可理喻,不是我都说了在洗澡,是你火气白咧的说有急事,现在倒好,又嫌我穿的不好。苏木沐心里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白眼,好不容易心情好些了,这下好了。
苏木沐笑咪咪的说:“哦,我出来的有些急了,王爷是有什么事吗?”
顾寒霄哪里有什么急事,不过是生气苏木沐和子书祺一起回府,心里不悦,本来想着质问,但在等苏木沐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很荒谬,他为什么生气,就是因为那可笑的名节?结果出现下人出来了,他更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出该给自己一个什么理由结束。
“咳咳……我回府的时候,见马车还在,怎么……没坐马车?”顾寒霄微微侧身,尽量让自己把身子面向苏木沐。
苏木沐一听,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回王爷,我回来的时候天色还早,马车留给你更合适些。”
见苏木沐没有提起子书祺的事,加上他自己现下脑子乱成一团,便说只是在担心她的安危,眼下她平安回来,就不打扰了。
苏木沐一头雾水的回了内屋,她老是觉得不对劲,从她受伤醒来之后,顾寒霄就很是奇怪,在外人看来,还是那么一个不近人情的王爷,笑面虎,诡计多端,但最近在她看来,这个王爷,越发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开始莫名的关心,还有……总之就是很怪,但眼下她顾不了那么多,立刻准备了纸笔,研墨给家兄写信,现下圣旨以下,只能冒着以少战多的风险,南海粮食短缺且驻兵少得可怜,虽说上次运粮之事解决了,但朝廷的兵力要从东海走水路到南海,到达时,足月有余,光靠着苏木信的那些亲兵,最多撑个半月,但若是拖着不发兵,要怕是要他苏家在顶上一个谋逆,但她绝对不能看着哥哥去送死,父亲守在北疆,必然抽不出身,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和哥哥并肩作战。
躺在床上的苏木沐久久不能入睡,此时此刻,另一边的顾寒霄也是无法闭眼,顾寒霄知道苏木沐今晚肯定会给苏木信写信,就派人拦下来了,他不知道苏木沐在想什么办法,但在顾寒霄的计划里,苏木信不能死,但这封家书也不能飞,万事皆无定论,一切都怕是操之过急。
第二天一早,顾寒霄便早早的去上朝了,朝堂之上,躁动不安,显然都不理解为何陛下要这样贸然出兵。
众位大臣行礼叩拜,顾焚缓缓开口“众位爱卿,朕自知此番出兵仓促并且了无生算,但朕下此诏,全然因为一卷海事图。”
福公公将一卷金边镶着的白玉卷轴展开,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幅海上波涛汹涌的壮丽景象,随即福公公将玉轴抽出,那玉轴中居然有夹层,“这是朕在除夕夜整理贺礼时发现的,这个夹层中获得此物,诸位爱卿可知,此物是何人进献!”
顾杳安将夹层中的牛皮纸展开,上面是胡人文字,北寒所属。
“这......想必肃王......”顾杳安话音未落,这一整个朝堂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都知道顾寒霄在北寒生活了数十年,首个被怀疑的非他莫属。
顾寒霄看到卷轴打开时,就知道会面对这一遭,“回禀陛下,臣入宫时,与诸位大人一样,由掌事宫女检查明身,臣所献之物也皆登录在册,此外,臣于北寒之地而归,整个京城人尽皆知,加上如今我大安繁荣,京城中有众多慕名而来的外族,若就凭借这些外族文字,就将此事归于臣,怕不是才让有心之人得逞了吗。”
顾焚搬弄着扶手上的金狮像,“问题不在这,此卷海事图,是十年前,先帝与南海有盟约,此卷海事图就是信物,如今,却不明不白的回到了朕的手上,况且还夹着这么一层北寒文书,此次出兵,迫在眉睫!”
顾寒霄心下一紧,难不成是北寒王室擅自行动了?自上一次遇袭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了,除了一月一次的药之外,再无其他书信,若真如他想的那样,那这个月的药怕是不会按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