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意》鳕橙

2、chapter2烟雨蒙尘俗 烟江的

　　烟江的早晨气温适宜，抬头望，是如洗过一般的明净天空，它似清风拂过，令人心驰神往。

　　秦梓茯动了动鼻，嗅到了空气里的草木清香。

　　她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充满兴趣。
　　早餐铺子传来“滋滋”声，老板站油锅前，将油条翻了个面，随后娴熟拉起板上的面团。

　　老板将刚炸好的油条放在大饼上，刷上酱料卷起。

　　秦梓茯闻着酥脆的香味，看着这厚实的一餐，吞咽了下。

　　“老板，这怎么卖？”

　　“5块钱。姑娘要来一份吗？”

　　秦梓茯点了点头，答道：“嗯，要一份。”

　　“好嘞。在这里吃？”

　　“不用。老板，这咸豆浆也来一份。”

　　老板吆喝了声，迅速打包好一份大饼油条，一份咸豆浆。秦梓茯接过，迫不及待喝了口咸豆浆。

　　对于通常喝甜豆浆的秦梓茯来说，咸豆浆的味道很奇妙，喝第一口时，她感受到了味蕾的冲击，再喝一口，便觉得这股冲击淡了些，她边走边喝，想起自己的右手还提着大饼油条，于是，她低头咬了口大饼油条。

　　大饼裹上刚炸好的油条,简直是绝妙的搭配，口感松脆，酱料咸香。

　　妙哉～妙哉啊～

　　忽然，她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快速吃完手中的食物，偷偷跟在那人后面。

　　过了会儿，她看见那人停在一间粥铺前，而后听到那人说：“一碗皮蛋瘦肉粥。”

　　秦梓茯站在粥铺斜对面，瞧见那人喝了一口粥后瞧向自己，她愣了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她走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师父，好巧啊。”

　　“嗯，是挺巧的，跟了一路。”

　　被揭穿的秦梓茯干笑几声：“师父，快七点了。”

　　吴谈恒看了眼时间：“行，这样吧你先去我那儿，把昨日的竹片片面修修，我稍后回来检查。”

　　“好的，师父您慢吃。”

　　秦梓茯转身离去，却在转身时碰到了人，她对那人说了声“抱歉”，又感觉这幅场景有些熟悉。

　　她抬头一看，看见了昨日的人，那人笑了笑，说：“没事。”

　　云遮住太阳，天空成了灰蒙蒙，青石巷里的人家这时都已敞开了门，他们聊着家长里短，其乐融融。

　　秦梓茯把最后的竹片修完，问：“师父，我修完片面后要做什么？”

　　吴谈恒看着参差不齐的竹片，以及还未完全刮完青的竹片，无奈说：“你用力不均，重新修。”

　　秦梓茯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竹片，开始了“工作”。

　　人声渐渐减弱，被湮没夜色中。

　　秦梓茯伸了伸腰：“师父，现在这个可以吗？”

　　吴谈恒看着平整的竹片，满意道：“可以了。”

　　秦梓茯得到想要的答案，雀跃说：“那师父，我接下来干什么？”

　　“天都黑了，回去吧。明早八点过来，以后都是这个点。”

　　“好，师父再见。”

　　“走吧。”

　　晚上九点的烟江，能听见一天中最清晰的自然声，风悠悠绕过枝叶，挂在枝上的叶摇曳着，岸边的人家推开窗户，几丝琴声传出，这让秦梓茯忆起昨日的琴声，渐渐地，她的步伐变快了，棕灰色的风门很快现出了身形，她抬起胳膊，在即将碰到时收回了手，她看着眼前的风门，摇了摇头。

　　烟江雨季，雨水打在青石板上，沿着石缝游走。

　　秦梓茯坐在桌前，从匣中拿出一只木雕兔，她注视它许久，最后只用一声叹息作为答案。

　　微弱的烛光映在墙壁上，一只手将木雕兔推在秦梓茯身前，她听见那人笑着说:“这个给你。”

　　她抬起头，想回复那人，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无法让那人听见，所以她只能看着那人的身影逐渐朦胧在自己的眼里。

　　叮铃铃——

　　铃声响了，秦梓茯起身打开房门，感受到了微风，她碰了下脸，转身回到屋内。

　　她走过一块块青石板，与路人擦肩而过，油纸伞微微一偏，她的目光落在正收摊的老人身上，老人步履蹒跚，费力搬起地上的竹筐。

　　秦梓茯走上前:“我来帮您吧。”

　　说完，她不等老人回答，直接将竹筐搬进院中。

　　“谢谢你了，小姑娘。”

　　老人赶过来，向秦梓茯道谢，之后，从屋里拿出一条毛巾：“小姑娘，擦擦身上的雨水吧，别感冒了。”

　　秦梓茯看着老人亲切的模样，道了声谢。

　　“雨看来还要下一会儿，小姑娘你再多待一会儿。”

　　秦梓茯本想拒绝，却被老人拉进屋，她只能将话吞入喉中。

　　她坐在沙发上，余光打量着屋中布局。

　　“小姑娘，来喝点姜茶。”

　　“好，谢谢您。”

　　老人露出慈爱的笑容，开启了自己的话匣子：“小姑娘你这模样让我想起了我的女儿，她一开始来到我家，也和你一样恭恭敬敬的，做什么都先问我的意见，生怕得到我的不喜。但后来她就不一样，她会与我开玩笑，会与同伴一起搞恶作剧，会偷偷给我一个惊喜，她不再是当初的样子，但我却和当初一样喜欢着这个的姑娘，因为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会哭，会笑。”

　　秦梓茯静静听着，准备拿起手边的姜茶时，身形顿了下。

　　老人将这幕瞧进眼里，困扰多年的疑惑在此刻解开:“小姑娘，你认识小梁？”

　　秦梓茯抿了口姜茶，隔着水雾，她瞧见了棕红色的一片:“不算认识。”

　　淅沥沥的雨声渐弱，秦梓茯走出去，在檐下看着天空。

　　今日的烟江经过雨季的洗刷，换了一副全新模样。

　　秦梓茯错开人群，从另一条小巷离开。

　　茶馆里的评弹声，院里的唱词声，吴歌越调，都在这烟江。

　　烟江的柔情不止在景，也在人。

　　“小姑娘，等等。”

　　秦梓茯回头，瞧见方才的老人在自己的身后，随即老人递来一把油纸伞：“你忘拿伞了。”

　　秦梓茯愣了愣，将伞接过，笑着说：“谢谢您了。”

　　“哎呀，小姑娘你太客气了，不过，我想问问你，这伞是吴谈恒做的？”

　　“啊？”

　　“我和他是好友，你是他徒弟？”

　　“对。”

　　“前几日，他就说收了一个徒弟，我一直好奇他收的徒弟是什么样的，现在看到了，倒有些让我羡慕他了。”

　　秦梓茯笑了笑，继续听。

　　“我给你说啊，小姑娘，他这人脾气怪得很，如果有天你改变主意了，一定要来我这里，我很愿意收你为徒的，我真的很喜欢你啊，小姑娘。”

　　秦梓茯准备开口时，又听到老人说：“忘了告诉你，我是做皮影的。”

　　于是，她的话拐了个弯：“我会考虑考虑的。”

　　“嗯，乖孩子。”

　　沈茹素和蔼一笑，满意点头。

　　离雁景区是秦梓茯这次的目的地，棕褐色的芦苇随风摆动，翠绿的水草躲在它身后。

　　秦梓茯的发丝被吹起，她转过头，看到一个女孩追逐着前面的男孩，女孩在奔跑中不小心崴了脚，男孩立马停下，将女孩背起，后者神情惊讶，但也只是一瞬。

　　“在看什么？”

　　秦梓茯惊诧回头：“欸？师父，您怎么在这儿？”
　　“过来垂钓，你呢？”

　　“看看风景。”

　　“嗯。”吴谈恒瞧见远处慌乱的纪渊乙，说：“我去看看鱼有没有钓到，先走了。”

　　“好。”

　　云朵缓缓移动，遮挡了太阳，阴沉的天空下，秦梓茯听到“滴答”声，紧接着是一阵“唰”，她赶忙跑进附近的凉亭，随即向四周张望，发现吴谈恒在对面的亭子后，便扭过头瞧了会儿雨幕。

　　“这雨下得真突然。是吧，梁郁忱。”

　　“嗯。”

　　秦梓茯怔了怔，向声源处望去，瞧见了一人的背影和一人的侧脸。

　　雨声从这刻开始安静了。

　　秦梓茯看着梁郁忱的侧脸，鼻头一酸。

　　尘俗借着这场雨朦胧，秦梓茯渐渐看不清他的轮廓，她抹了下眼睛，低下头，等待雨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