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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月里庭前音 夏末,秦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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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秦梓茯走在青石板铺砌的小道,还未散去的雾气遮住了前路,她伸出手仿佛想拨开这层迷雾。
店铺的人家刚拿下塞板,木头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引起了秦梓茯的注意,她转过头瞧见了屋内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店面大约十五平方米,红木楼梯靠在左侧,最前方则是柜台。抬头一望,油纸伞占据各自位置,尽显风情。柜后的老板身着白马褂,挂着淡淡的笑容。
秦梓茯打量四周,觉得各自都有特色,便挑了枚苏绣香囊。她将香囊拿在手中,突兀地问了一句:“老板,您还缺徒弟吗?”
老板不解,但还是摇了摇头。
“我觉得老板您做的油纸伞很不错,您再考虑考虑?”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啊,这伞不是我做的。”
秦梓茯挠了挠脸:“啊,那请问您知道那位师傅在哪吗?”
老板伸出食指晃了晃,意味深长地说:“你去河岸的赵家面馆就知道了。”
“哈哈,老板您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都是生意人。”
秦梓茯笑了笑,不作回答。她转身走出店门。忽然她听到了那句最常见的送客话语,脚下一滑,手往旁边一伸。
稳住了。
她满意地拍了下手,瞧了瞧眼前的石桌,随后又将目光转向身后的店铺,她对站在门口的姑娘微微一笑,礼貌地点了下头。
姑娘跑到秦梓茯面前,将一包纸塞入后者手中。
清风徐来,秦梓茯闻到了桂花的香气,她向周围张望,最后发现了香气的来源,一股暖流入心头。
此时,早晨七点,小巷的店铺都已放下塞板。秦梓茯坐在河岸长板凳上,等着自己的片儿川,她双手撑着下巴,看向平静的河流,百无聊赖。
河面突然传出歌声,碰巧片儿川也被端来,秦梓茯向来人问:“老板您知道这边做油纸伞的是哪位师傅吗?”
“哦!这个嘛······我们这儿做油纸伞的人有很多,不过要说最厉害的应是吴师傅,前面就有家卖他制作的油纸伞,叫‘你来店铺’。”
河面驶来一只船,船娘摇着船橹,歌声正出于此。
“好。那您知道吴师傅住哪儿吗?”
“就住在这条小巷末。”
正巧有位顾客要点单,这位老板便和秦梓茯说了声,转身离去。
看着这位与赵老板相像的脸,秦梓茯发出感慨:真不愧是父子。
她听着渐远的歌声,嗦着软硬适中的面条,融入了这方水土中。
走到巷末,秦梓茯发现左侧的大门敞开,庭院中的师傅正在刮青,她敲了敲门,那位师傅抬头看了眼,继续手里的工作。
当喜欢的东西出现,不论三七二十一,都想去触碰。
听着秦梓茯一连串的为什么,吴谈恒有些无奈,他放下手中的竹片,揉了揉鼻翼,转身回屋。
秦梓茯望着吴谈恒的背影,低下头,还未刮完青的竹片映入眼帘。
灰蒙蒙的云朵在天上散漫游动,突如其来的细雨朦胧了整片烟江。
站在背篓旁的秦梓茯正准备敲门时,门从内打开了。
“啊、吴师傅我已经把竹片都收了。”
吴谈恒示意秦梓茯让开,而后他将竹筐搬进屋内。秦梓茯再次瞧见了吴谈恒的背影,只不过这次门没有关上,她摸了下鼻尖,跟着进了屋。
茶几上是两杯热茶,秦梓茯坐在茶几旁,瞧见吴师傅出来后便站起身,笑容满面:“吴师傅,您好!”
吴谈恒挥了挥手,拿起其中一杯热茶:“你这师父喊的哪两个字?”
秦梓茯略加思索:“我在一家店铺里瞧见了许多特别的油纸伞,一把油纸伞最先看见的是伞面,可要细看的话,最有特色的应该是连接伞面的彩线,我瞧见那些彩线的穿法不同,感觉是结合了伞面而设计了特有的穿法,所以想跟着师父学学新手艺。”
“行了,坐下吧。”
吴谈恒将另一杯热茶放在秦梓茯面前:“来,试试。”
秦梓茯抿了口,道:“茶香浓郁,很润,柔。并没有粗糙的感觉,可以看出泡茶的人技艺高超。”
吴谈恒隔空指了指秦梓茯,摇了摇头:“你呀——”
秦梓茯调皮一笑,注意到门后的油纸伞:“师父,门后的油纸伞是你新做的吗?”
“不是,都是之前的拙作。”
秦梓茯看着油纸伞上池水清澈,花木繁盛的丹青,惊叹:“师父,你这可不是拙作哦,明明就是上乘之作,这上面的色彩虽只有黑白两色,但你通过多种手法让它不止有两色。”
吴谈恒摆了摆手,叹道:“唉,你看到的只是一角,你打开看,就知道了。”
秦梓茯打开那把伞,看到了伞面的一大圈晕迹:“这是?”
“被雨晕开了。”
吴谈恒走过来,把伞收起。秦梓茯盯着那把伞,出声:“师父,这把伞可以送给我吗?”
“我这里还有其他的伞,这把并不好。”
“世界上又没有什么完美的事物,这把伞虽不完美,但恰恰是我眼中的完美。”
听完,吴谈恒发出爽朗的笑声,痛快:“行,这把伞送给你了。”
秦梓茯欢快接过伞,扭头瞧见了书架上的模型:“师父,那是唐朝的建筑吧。”
“嗯。”
“师父是学古建筑的?”
“我已经改行了。”
“这样呀,我看看这建筑······不错。”
“你啊,你这水平真的可以和对面的纪师傅拼一拼。”
“咦?纪师傅也是做油纸伞的?”
吴谈恒双手背到身后,开口:“他,篆刻。”
秦梓茯自吴谈恒说完“篆刻”二字后,心思一直都在这上面。
屋外的细雨成了小雨,秦梓茯扭头想继续问自己的疑惑,却瞧见了自家师父的神情,她话语一转:“师父,我看这书架上的建筑规模宏大,规划严整。房屋屋脊两端是鸱鸟尾状,简单而粗犷。还有这屋檐,可以说是高挑。这柱子嘛,就体现了唐朝人的审美取向。从这色调来看,虽单一,却是大方之美。”
秦梓茯每说一句,就看向吴师父,待他脸色恢复,说出了一句总结:“这说明收藏它的人,慧眼识珠,大度啊。”
“你倒是伶牙俐齿,你是学古建筑的?”
“师父,真是睿智。”
“那倒不是,这些是课本上的内容。”
一时无言。
秦梓茯尴尬一笑,努力不让气氛凝住:“嗯!师父您记忆超群,让我非常敬佩,对面纪师傅都比不上您。”
“好了,你走吧,明早七点记得过来。”
“嗯嗯,师父明天见。”
屋外的雨仿佛更大了,秦梓茯撑起油纸伞,路过巷口时,无意撞到了人,她向对方道歉,那人没有动作,时间并没有过得很久。在淅淅沥沥的雨中,她听见了回应。
嗓音温润。
秦梓茯怀着好奇,向上抬了抬伞,看清了那人的容貌——白净的脸,狭长的眼,而眼尾的痣,中和了他的冽。
声音与他很相配。
他们只对视了一眼,那人便匆匆离去了。
雨后彩虹对于她来说很少出现,但现在她看见了。
回到家的秦梓茯接到顾乐意的电话。
“梓茯,你要记得下雨的时候,把庭内的盆栽端进屋哦。”
秦梓茯看着庭内的盆栽,心道:你说得太晚了。
她清点了下还能活的盆栽,所幸只有三盆需要买。她拍下盆栽的图片发给顾乐意。
——乐意,我知道你很乐意(◦˙▽˙◦)
几秒过后,是一串省略号,随后跟来一个钱包emoji。
秦梓茯敲了一个数字过去,得到了一句算不上赞扬的“称赞”。
咚——支付宝到账80元。
秦梓茯瞧着这数字,回复道:“错,我是白心跑路人。”
而后她哼起歌,将门锁上。
一首曲悄然入耳中,她寻着乐声,站在庭院门前,静静听着这一曲。
似流水的轻柔,又似高山的磅礴。
是柔与刚的触碰,他们相互牵制对方,又仿佛是在融合。
很矛盾,但又理所当然。
月光洒落,秦梓茯坐在石阶,抬头望着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