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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浮萍一道开 ...

  •   虞娘却不太满意:“大抵现在的姑娘都是爱才子佳人话本儿一样的故事的。你这太友情了,什么时候多写个关乎爱情的。”
      虞娘说着还怕时舒卷没有关于爱情的经验与灵感,给了她好多本儿话本子。
      时舒卷笑:“爱情未免太手到擒来了。”
      虞娘摇了摇自己的耳环:“什么?老娘都还没跟你讲过我和那死鬼的爱情,你就手到擒来了?舒舒,你也是越发不知羞啊。”
      时舒卷笑:“这爱情,就是全世界最好蒙骗的东西。什么都能是爱情。一见钟情是,日久生情也是,欢喜冤家相爱相杀都可以是。以爱结缘,哪怕日后鸡飞蛋打,哪怕日后老死不相往来,甚至,哪怕最初,不过是在生理和荷尔蒙的驱使下开始的,都能说,爱过,真诚过,那一阵子的美妙都算是惊心动魄或者刻骨铭心的爱情。”
      “有些爱情太廉价了。而有些珍贵刻骨的爱情又太深刻了。所以所有人都追求爱这些美妙的东西,如跗骨之蛆,谁也不愿意说,自己身边人是廉价又可笑的那一种。总有一方会找理由说,我们这样,就是我们独特的爱意。”

      “就像这些书里。”时舒卷轻轻拍那些话本子:“书生写大家千金一见钟情便为穷书生的爱私奔,那是书生的幻想。”
      “书生又写,高官之子为卖花少女归隐田园,那是满足所有平民少女的爱恋幻想,以此谋求稿费。”

      虞娘:“舒舒,你未免想得太多了,有时候,爱的确,没有道理可言。”
      时舒卷点头:“我承认爱是奇迹是美好,是天边会出现的彩虹。只是不掺杂任何东西的真正的爱,过分难得了。有些人终其一生寻找,也未必,有真的爱。”
      虞娘摇头:“合适未必就不是爱,夫妻相处久了以后变成亲情,未必爱情就不存在了。只有真正生活出那些点点滴滴,你才会明白,那不是跗骨之蛆,是你心甘情愿将所有托付到另一人身上,从此共荣辱,同进退,为同一个目的而努力。”
      “舒舒,有时候过分清醒,是享受不到那种快乐的。人要学会思想上也活得懒散一点,一起去建造一个可以一起懒散的窝。”

      时舒卷若有所思:“所以说,爱是永恒的话题。你说你的有理,我也说我的有理。你不怎么反驳我,我也不觉得你的就没道理。”
      “所以说,面对这种复杂的东西,跟设计衣裙一样,顺其自然,并保持清醒。就最好了。”

      虞娘递了碗燕窝过去:“是是是,舒舒二掌柜辛苦了,来补补身子。”
      时舒卷知道,水乡的明月布坊是有老板的,哪怕虞娘的丈夫死后,她也不让手下人叫她老板,而依旧称呼她为老板娘。
      作为虞娘而言,她的丈夫,喜欢她敬重她,又教会她布坊的打理与经营,给予她更多生存的技能。
      她依旧在打理他留给他的布坊,就像她心里一直认为他还在陪伴她一样。
      这怎么不算是爱呢。

      时舒卷知道的。
      但是她同时也知道,女子,终其一生,都要学会保持一定的清醒,因为人的劣根性太多太多,世事无常,要学会应变那些变化。
      不然,美好的时光只能时光才能拥有,我们后来的人大抵就会看见它的荒凉。

      她又看见一对儿新婚的夫妻在店内嬉笑打骂地量体裁衣。
      忽而她又笑了。
      案桌设计稿上,那朵粉色的绣莲被她画得栩栩如生。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配贺词:并蒂花开映日红, 双心共舞醉春风。祝夫妻恩爱者,将翱将翔,携手燕燕,情深意浓,与君同。

      虞娘看见这词笑了:“这就对了嘛!我明月布坊又多了一张一词难求的招牌咯!”

      转眼六月初六。
      虞娘一大早就招呼着明月布坊的人起来焚香沐浴然后晒物。
      阳光稀稀落落打在后院上,时舒卷舒服得打了个嗝。
      手下人都笑:“二掌柜这是趁着过节又偷懒呢。”

      时舒卷不可置否,就看着大家替她晒物。
      这六月初六原是晒秋节,都说这天龙王会出海晒鳞,所以人们为了吉利,也在这一天晒衣物什么的。
      在现代仿佛也听说过这么个节日,只是很少有人去践行。
      这文化传说,倒是不同时空时代总有相似之处。
      她也乐于尊重这样的节日与习俗。还招呼着大家拿了部分新旧衣裳拿到店外她设计的“停车场”晒一晒。
      也算是让更多的人看见她们的衣裳。

      转眼却被伙计通报说,有人在偷他们晒的衣裳。
      时舒卷有些懵,这京城天子脚下,她这明月布坊又背靠宣侯府,还有人敢偷东西?
      她先让请来的武师们把人扣着带进来。

      是两名大约十来岁的少年。其中有一位,她怎么看都有些熟悉。
      可就是叫不出名字。她向来在记人名和记人脸上对不上号。

      “你怎么看着那么眼熟?李府的?”
      估计当初在李慕阳那儿看过。
      那少年扑通一声跪下:“姑娘还记得我。我是二少爷身边的五德啊。去年家中老母得了疾,我借了二十两买药材,可今日却要我还五十两,我实在拿不出那么多。想着当初同为侍候二少爷的您,如今已然发达,不如……”
      见时舒卷不说话,他又道:“我……旁边这位,您还记得吧。”

      时舒卷听得是脑瓜咕噜转,没听出什么名头。
      时舒卷:“我该认得他吗?”
      他旁边这位,她实在没印象,只是现看,看着倒有些清秀少年郎的模样,很有那种奶油小生的感觉。

      “姑娘,我是八雅。”

      声音也挺好听。就是他们这名儿,五德八雅的,倒是很“李家”。
      时舒卷拍了拍脑袋:“就是我们从前认识,关系可能也还可以?所以你就想来借钱还债?”

      一旁明月布坊的财叔没忍住:“二掌柜,他们开始是来偷东西的。”
      时舒卷恍然:“我早上是睡昏头了。”她看着还被捆着的两人:“那你们也不该偷东西啊,直接来找我不好吗?”

      五德这少年忿忿不平:“你连八雅都不愿意认,回了京城那么久,都不曾来找过他,我哪里敢来找您!”说罢又想起自己是来偷钱的,语气温和了一点点,还是明显还不服:“您要是不想和八雅的事情传出去,不如就睁只眼闭只眼,让我们偷点限量的拿出去卖了,我们有了钱,自然也不会再来找您麻烦。”

      时舒卷觉得有些好笑:“和他的关系?我能和他有什么关系?”
      五德咬牙切齿:“非要我说出来吗?这里可不少你的手下人啊,传出去,布坊也不好继续开了吧!”
      五德眼中的威胁和得逞赤裸裸落在了众人眼中。
      而八雅也适时流露出了悲伤,仿佛被抛弃的情伤人,八雅:“姑娘不愿承认,我们即刻走了便是,五德,我不想给她多添麻烦,她这会儿过得好就是了,承认我做什么,我还是会帮她瞒着侍郎府的……”

      时舒卷也总算察觉出有什么不对了,总归这两人绝不是什么善茬。
      周围人听此也是心中搭起了戏台子,猜测他们和时舒雅的关系。
      财叔:“二掌柜,要不要让大家都散去?”
      “不用,继续晒物,想做什么做什么。今日本就休假。”时舒卷坐在首位,抿了口茶,看着地上二人,索性挑明:“你,是不是觉得我从前喜欢你什么的,后来嫁给李慕阳,是为了钱什么的抛弃了你,你还大度得很,不把我们二人过往告诉其他人,要不是这次好兄弟缺钱,你都不来。”
      二人惊讶,还来不及反应,就听时舒卷又看着五德,声音随意得很:“你,是不是自己缺钱了,就想着利用一把好兄弟,两人合起伙来偷东西坑钱,还以为捏了我的把柄,我不敢反抗?”

      八雅脑子转得快些,急忙又“可怜”了起来:“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
      时舒卷脸上没忍住有些嫌弃:“好好的大男人,装什么可怜。你没别的本事了吗?”
      男人脸上控制不住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可被武师按着,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咬牙切齿,恨恨道:“你个烂货!可别怪我把我们之前的事情捅出去!到时候谁脸上也不好看!二少爷知道当初你对他是假的,怕也不会放过你们布坊!”

      时舒卷冷笑:“终于不装了?刚不是还一副对我旧情难舍的样子?”
      怕是丫鬟书卷当初真被这个八雅的皮相迷惑过一阵儿,她在柜子里看到那些东西,不是书卷对李慕阳的喜欢,应该是对这个八雅。只是喜欢这二少爷毕竟有权有钱,书卷可能还装过喜欢二少爷,但私下说不准对八雅又是别的说辞。

      不管怎么样。她来了这里,占了身份。也是该替她收拾下烂摊子的。

      她回过神,就见五德阴阳怪气数落他水性杨花什么的。
      时舒卷“啪”又是一巴掌:“最看不起的就是你。”
      “一个男人,家里出了事,借款二十两变成了五十两,不想着找官府解决这不符合国家律法的借规。也不想着努力生财还钱。在这里不靠双手靠歪心思,想靠拉着另一个垃圾讹女子的钱来抵债。”
      “真够孬的。”

      她的骂声很挺好听,就这样不轻不重,清楚明白落在大家耳中。

      五德这下开始贴脸开大,嘴里源源不断的爷孙父母脏话,难听得很。
      时舒卷揉了揉耳朵,伸手桌上的废纸张被她揉成了两个球递给一旁的武师。
      武师心领神会,堵住了五德的嘴,顺道也堵住了八雅还没说话的嘴。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茶又不会茶,装又装不到位。”
      “当然有什么好的呢。当然是这张脸还行。”
      周围人表面上在做自己的事情,实则耳朵尖着呢。
      时舒卷知道,要是八雅的事情没处理好,偌大的明月布坊都会议论她这个二掌柜。

      她就这样平静地看着八雅,眼中闪过戏谑:“告诉你哦。”
      “我就是喜欢好看的男子。不止你,所有好看的,各种类型,当然只要不是什么天潢贵胄碍于礼法我不能看。其他的美男子,有机会见着了,我都多看两眼。”
      “好看的衣服穿着都还下饭呢。更何况人,多看两眼我又不犯法。”
      “所以对你的皮相,我当初是认可的。可是别的……”她忽然加重了音:“侍郎府的夫人和少爷都不是傻子!我若和你真有什么,也不会好好待我,又好好与我合离,前些日子还来支持我们布坊。”

      “所以!任凭你……一个借钱不还就偷的孬种小偷。你……一个有两分皮相就做作想骗钱的、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蠢货,怎么翻出花儿来。”
      “这偷盗的罪名,实在了,官我来报。”说着眼神示意了财叔。
      财叔心领神会:“二掌柜,我这就报官,说我们明月布坊抓到了小偷!”

      时舒卷继续:“当然,侍郎府我也会通知的。毕竟侍郎夫人对我不薄,我们布坊和贵人们的生意向来也不错。李府的下人,自然也同时由李府来处置。”
      说着不管二人如何挣扎,时舒卷都让人抬了出去。

      她的话语还是那么让人有说服力:“所有人,既然都在看,那就引以为戒。我明月布坊不要这种出口成脏,满嘴都是不入流荤话的人。”
      “为人可以不懂礼,但不能把自己的素质、尊严、道德都往地上摩擦。”

      虞娘也是说一不二:“知道你们都在看,都听到了没?”
      所有人恭敬道:“是。”

      时舒卷笑:“这回可以都做自己的事了吧。日后挣了钱,闲时一起去看各种类型的美男子。”
      一片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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