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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归家见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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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好啊姐妹好。
可是转眼那个腹黑的狗男人就来了。
“背后告人黑状可不好。”容淮明显精心装扮过,藏蓝的锦缎长衫上繁密的金丝云纹,腰间玉珏坠饰足有四个,倒也不显累赘,因为他的气度确实衬得起一切繁琐,怎么搭,都是翩翩贵公子的大气俊美。
“看着你我就烦。”时舒卷直接开怼:“关我的芪,你就该死。”
容淮也是玩的一手好绿茶——
“少主,我和神医的约定在前,神医研制出了解药,所以我也放了她,你看,她现在是不是自由?”
“还有,时姑娘相劝之恩,容淮没齿难忘,可她的条件和神医的撞上了,淮也没有办法。若时姑娘不平,还有何条件,只管说来,淮不必当尽力。”
“至于扣留神医,实在是因为……”他忽然停下了。
时舒卷就这样看着他,明显就在说:我看你怎么继续编。
容淮看着容意:“陛下实在疑心过重,所以我想,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让神医配药,使他被太医检测不出病症昏迷,等你继位,再救醒陛下不迟。”
他还继续劝:“若你继位,你我二人也会少太多的辛苦。不会再把命悬在刀尖之上。”
容淮眼中的情意就这样淡淡流淌。
时舒卷诧异,不让容淮继续演:“姐妹!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
容意:“不管如何,舒舒不愿意,这位神医本有恩于我安槐,他也非自愿。我们就不能行强迫之举。”
容淮:“是。我向二位道歉。”
芪这时出声:“不必,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亦不求二位的回报。劳驾准备两匹快马,我和舒要回家了。”
芪不满时舒卷松开他的手,根本不想同他们辩驳。他直接重新拉起她的手:“今后天高水长,有缘再见。”
容意看向时舒卷:“那么快就要走吗?”
而容淮则立刻吩咐手下去备马,以及银两作为报答。
时舒卷感觉到芪的情绪,便点头道:“出来太久,也是时候离开了。放心,我们还会再见的。”
容意拿出一块令牌:“若有什么事,这个令牌可以让你在安槐畅通无阻。你若是在悠悠镇出了什么事需要救援,也可以拿着去找蒙则和钦柳。”
“我不留你,但不代表我舍得你。”
“舒舒,我们迟早会相逢。”她忽然又想起什么,笑道:“还有,你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会好好考察他的。”
容淮在一旁对容意宠溺地笑,又挑衅地看了眼时舒卷。
可容意把他推远,又对时舒卷说:“还有你之前心念念的特产,种子、丝绸、藏书、烤饼,我都给你放包裹里。”
时舒卷点头,温暖的笑意:“好。”
夕阳西下,马蹄声不绝,二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回到熟悉的云竹坳,她的安全感也拉满。
“芪,这样说可能生分,但我还是想对你再说谢谢。”
芪把刚泡好的茶递了过去:“只要舒还在这里,还在芪身边,想说什么都可以。”
“以后,我们尽量就不要出云竹坳了,好不好?”
时舒卷察觉到不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芪摇头:“没有。”
她追问:“不对……是不是莲?那就是……苍?”
“瞒不过你。”芪说:“苍应了陛下之令,接管了龙虎卫副统领一职。”
时舒卷:“不见得他是喜欢这个职位的人。”
芪:“师兄其实和师父最像,哪怕有避世之心,却也不忍天下遭难,最是心软。就像小时候,他总是把自己的需求放在最后,就为了我和莲可以高高兴兴地吃顿饭。”
“那希望他一切安好吧。”苍既然有他的抱负和不忍,那她也选择尊重他的决定。
她也察觉到,他本身就是理智又隐忍的那种人。
“放心。不管有什么,师兄都会传信来云竹坳的。”芪拿出一个盒子:“这是师兄给你的书,里面有他的批注还有题集,师兄说你的学业不可荒废,他还是会定期检查你的。”
……
她忽然也不是很认可苍了。那么多书,密密麻麻的,还有好多她不爱学的机关术。
“舒,苍说,希望你强大。”
不是要你帮忙的那种强大,是可以自保的,可以以娱自己的,让自己更放心晒太阳的,那种强大。
她接过:“知道了。”
经过最近的事情,她也明白,学些东西,是很管用的。不然学到用时方恨少,只会容易把自己陷入困境。
而且,她一点不想拖他们的后腿。她希望,她也可以真的帮上他们。
她也没有想到,苍给了她一个喂养不群的任务。
她有时候真怕不群一翅膀把她掀飞,然后用它那长长的喙靠近她……
这要是真被咬了得多疼啊。
于是她每次都拉着芪一起去喂它。
这鹤随主人,也是傲娇的模样,不曾对她正眼相看,似乎看穿了她的胆小。
芪:“似乎你对鸟类也都有些怕。”
时舒卷摇头:“我小时候被大鹅追过,你看不群的嘴,是不是有些像。”
芪没觉得多像,但还是安抚她:“别怕,不如我教你如何与它们说话。”
时舒卷知道芪与鸟兽皆通,但也知道这更多靠的是天分,她摇头:“我对它们有尊重,更有害怕。而你对它们,不仅有尊重,还有天然的喜爱与理解。我并不适合学这个。”
“好吧。”芪只得作罢:“那我可以教你认更多药材,背更多的药方,明白世上不仅相生相克,还相辅相成,以后你也可以自行根据具体情况斟酌药材下药。”
时舒卷点头:“背东西我还是在行的。”
芪:“那舒就是对文字有天然的喜爱与理解。”
时舒卷笑:“但愿如此,这样我的死记硬背也有了合理的借口。”
在云竹坳的日子总是那么舒坦,她什么也不用想。
很多烦恼果然都是与人沟通才带来的。
而芪就像个弟弟,偶也耍无赖,但也是缠着要她同意他黏着她。
他们也不是没闹过矛盾。
是芪误以为她嫌弃他做饭不好吃。
她不管怎么解释,芪说事实就摆在眼前,她就是不爱吃他做的饭菜。
她吃饭的多寡都被芪研究出来了,她也恼了,说他一双眼别只盯着她看。
于是芪更气了,最后一个人跑去繁楼喝酒。
“消消气。好芪,人各有所长,我素来重视口腹之欲,于是不想强迫自己吃不爱吃的东西,我想芪也不想我强迫自己的,对吧。”她夺过他的酒,“小朋友别喝酒。”
“我不想勉强你。我根本没气你吃饭的事情。”芪的眼泪在他眶里打转。
时舒卷心软得不行:“我知道,是怪我对你语气太凶?我练剑练累了来吃饭,自然语气不会时时那么好,对不起嘛。”
芪打断她:“不是的。不是的。舒。”
“那你告诉我怎么回事。我们芪到底在气什么呀。”
“我就想一直盯着你看。你别不让我看。”他就这样看着她,蓝眸滴出晶莹的泪珠。
美少年落泪,也是如大海般烂漫深深。
她伸手抚去他的泪,认真解释:“我总喜欢有独处的空间,那是我自己留给自己的,所以我那句话的意思,只是说人不可能一刻不停只盯着一个人,那岂不是丢失了自我相处的美妙?”
“而我和芪,除开那些时间,自然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芪牵住她的手,哽咽:“生命短暂且易逝,随便一点伤害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任凭医术再高超,也不可能真的活死人救白骨。”
“除开你说的自我相处的时间。我自然想时时刻刻都看着在意之人,不要浪费宝贵生命里健康的岁月。”
时舒卷点头:“我明白。”她继续哄他:“所以明天我们一起晒太阳吧~”
他被她的语调逗得开心,破涕而笑,随即抱住她:“和舒一起晒太阳。”
自打从外面回来,芪总是拉她的手,或者找着机会就抱她。
这让时舒卷叹他小孩子心性的同时,又在琢磨,是不是该继续给芪上点什么男女礼节,还有性教育心理健康什么的课。
不然这抱来抱去的,也不太好。这芪也还有一年就成年了,他日后也得娶妻生子,她这也算当半个姐姐的,之后还是找个机会教一教。
繁楼之上,月明星稀。
时舒卷靠在榻上睡得很香,恬静如画,呼吸轻柔得仿佛蝴蝶翅膀划过花瓣,随着轻风起伏,又随着微风落下。
而一旁清溪般得蓝发少年就这样弯腰俯身,偷偷一亲芳泽。
他不知道这样岁月以后还能有多少,可这偷来的幸福都让他甘心沉沦。
他没醉,他清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