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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拾旧物 我问你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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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一间大床房内,陈婷络坐在床侧的浅灰色沙发上,偏头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夜景。
“据我所知,杨林涛去世后,杨氏集团的内部纠纷很激烈,他的两个儿子都想要独揽大权,而他的那个小女儿因为是私生女,在杨林涛下葬后就被逐出门户了。”
陈婷络的食指在沙发扶手上漫不经心的轻轻敲着,讲话的语调也没什么变化。
“你知道他的那个小女儿现在在哪吗?”余舟站在床角位置,靠着沙发旁的梨木桌沿,拢着双臂向陈婷络问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先前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但她毕竟只是个私生女,公司都没进过几次,手上有用的资料说不定比我们还少。”
“你去找过她?”余舟也抬眸看向落地窗外。
“没有,就算去了也大抵是吃闭门羹。”
“既然没去过,就不说明行不通。”
陈婷络没再回答,而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头看着余舟,接着她站起身:“你说的没错,我等会儿把有关她的资料发到你邮箱,上面有她现在的地址。”
“还有半个多月就要举办婚礼了,我们的时间很有限,别被其他事情干扰。”陈婷络倾身凑到余舟面前,一手扶着桌沿,稍仰着头提醒道。
余舟的睫毛微微低垂着,从下方看上去在那双深邃眼眸周围若隐若现,如天庭中点缀绚丽光景的琉璃垂帘一般,有时候陈婷络也不禁感慨,眼前人简直漂亮得不像话。
余舟很快被请出了房间,陈婷络在里面换礼服,而他靠在门侧等待。
何江城的出现于他而言确实是没有预料到的,余舟不是没想过重新回到这座城市会遇见何江城,但他从没想过自己连买房都能买到这个人的对门。
他清楚陈婷络是何江城的表妹,但是他已经很久都没打听过或听说过何江城的消息了,他自以为这个人会把自己淡忘,或者自己会把这个人淡忘,但真相是再见面的那一刻往事都仿佛还历历在目。
余舟讨厌这种分辨不出喜怒哀乐的复杂情绪,这原本不是他会去纠结的,在他的思维里,高兴就是高兴,难过就是难过,有什么情绪并不重要,他不在乎这些。
但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思绪就像梗在心间一般,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想什么呢?”
陈婷络出声打断了余舟的自我矛盾,她换了一身酒红色的鱼尾裙礼服,精细的红宝石随着衣服纹理盘旋镶嵌,闪烁出点点星光,她的身材很好,站在那犹如一枝妩艳的红玫瑰。
结果陈婷络一开门就看见这人皱着眉头一言不发,连自己出来了都没发现。
“没什么,走吧。”余舟见陈婷络换好了衣服,便一边回复着一边抬脚往电梯的方向走。
面对余舟不那么绅士的态度,陈婷络不以为然,只是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你先去和主持人讲一下流程,我去父亲那里看看。”下电梯后陈婷络提着稍长的裙摆,跟余舟简单交代了一下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在和主持人沟通完流程之后,余舟想去找陈婷络汇合,就在他慢条斯理穿越人群的时候,一个姑娘突然撞了上来。
“啊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站稳……”
姑娘声音娇滴滴的,就这么软骨头似的靠在余舟怀里。
“小姐,您还好吗?”
余舟想将怀里的人从身上架开,但实在奈何不了这位姑娘跟一摊水似的,好不容易推开一点又被人粘了上来。
“我脚崴了,动不了。”怀里的人抬头用一双微红湿润的眼睛去看他,那模样真是足够惹人怜,但她注视的对象是余舟,一切都是徒劳。
“我让服务员扶您去休息。”余舟对此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太体面,自己又不能用力推搡,实在是有些无措了。
“这位小姐,我扶您去那边坐吧。”
何江城毫无预兆的出现在面前,双手揽住这个姑娘的肩膀把人从余舟怀里搂了出来,怀里的人来不及防备,被迫的被扶着走。
“诶等一下……”
“没事的,我扶您走。”
何江城没给这个姑娘挣扎的机会,他手上的动作不重,但也足以将人制服。
那位姑娘就这么被人一路搀扶坐到了宴会厅左侧的沙发上,她气鼓鼓的正要开口讲话,但被何江城先出声拦截了。
“喜欢吃蛋挞吗小姐?”何江城俯下身去,他一只手兜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撑着沙发的靠背,弯腰将姑娘笼在身下,语气柔和,轻声问着。
身上人锋利的眉眼和温柔的语调实在让人火气都降了下去,姑娘不禁红了脸颊,羞涩的点头回应。
“那我帮您去拿。”何江城微笑着说出这句话,然后起身朝点心的方向走去。
快走到目的地的时候,余舟出现在了何江城的视线里。
“谢了。”没有任何前奏,这两个字很直接的传入何江城的耳朵里。
“原来你也会跟人道谢啊。”
何江城哼笑了一声,没去看对方,随手拿起一个蛋挞往嘴里送:“我可不是在帮你,只是不希望你给婷络扣绿帽子。”
他一口咬掉半个蛋挞,然后边嚼边扭头看向余舟。
余舟眯了眯眼睛,随意的将鬓边落下来的碎发拂到耳朵后面,微微扬起嘴角问道:“何先生对我意见很大?”
何江城往前走了几步凑到余舟跟前,声音有些沙哑:“知道还问?”
美人拂发的场景着实让他愣了一会儿神,对方这么做完全是不经意间的,但余舟做这个动作实在是太犯规了,何江城回过神后恼着。
两人就这么相视无言了一会儿,气氛莫名有些烧灼起来,最终是何江城先转身离开了,走的时候还拿了一个蛋挞。
那颗泪痣点掉算了,祸国殃民。
“小姐,您的蛋挞,我跟他们交代过了,有什么需要喊服务员过来就行。”
何江城把蛋挞递给沙发上的姑娘,对她露出标准的微笑,说完正要离开,却被人拉住了手腕。
“等等……那个……”姑娘轻咬着下唇,耳朵都红了,低着脑袋吱吾的吐出几个字。
“怎么了?”何江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轻声问着。
“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这声音和人都快娇得像朵刚绽开的山茶花了。
“当然,我的荣幸。”何江城半弯着腰和那位姑娘添加了联系方式。
这场慈善活动的内容大概就是拍卖各种玉器,书画,奇宝和真迹等等,所得的钱说是要捐给贫困山区建设道路或学校,但资本家私底下的勾当远远没有这么简单淳朴,谁都不会嫌钱太多,就算万亿富翁也是如此。
何江城将右腿轻跨在左腿上,身体随意的靠上椅背,坐在椅子上没看几分钟就觉得无聊透了,他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也并不想参与,只能百无聊赖的盯着手表里秒针一圈圈转动。
“接下来是本场的26号拍品,一件手工雕刻的翠绿龙石种观音挂件,来自我们主办方的女婿余舟先生,起拍价168万。”
听到“余舟”两字,何江城本能的抬头看了两眼。
大屏幕上放映着这件珠宝的高清展示图,翡翠被雕刻成一樽观音的模样,颜色清亮透析,像一汪翠绿湖水,透绿里的几抹浓绿色彩犹如湖水中央荡开的一层层细微波澜。
何江城记得清楚,当年自己站在病房外,听着余舟母亲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要让余舟把这枚翡翠给将来的儿媳妇。
他还记得,余舟出了病房后攥着那观音翡翠,蹲坐在地上抿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的模样,当时的何江城只静静站在余舟身旁,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刚失去母亲的少年,心疼伴着无措,但自己也就只能站在那陪着,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余舟颤颤巍巍的身影已经破碎得一阵风就能吹散。
然而就是这样一件对于余舟而言称得上无价之物的珍贵挂件,现在居然被主人送到了拍卖会竞拍。
何江城一时间久久不能回神,心里的不解缠着点莫名的愤怒,他眉头紧皱,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加价声,实在不明白余舟为什么要这么做,从前的那个单薄少年明明已经有了能力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可现在他却要把从前的珍贵之物拱手让人,难道只为了在众人嘴里博得一个慈善人物的虚伪称号吗?
“380万!还有人要加价吗?”
台上的拍卖师声音洪亮,此时周围竞拍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多了。
“380万第二次,还有哪位要加价吗?”
拍卖师又反复的询问了两遍,眼看最后一锤即将落下,何江城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看到有人举牌,拍卖师便停下了手上的落锤动作,继而喊道:“400万!”
此时还在竞拍这件物品的只有零星几个人了,不一会儿右侧方又有人举牌。
“420万!”拍卖师喊着。
“500万。”何江城不想陪着继续竞价,于是举起牌子正声朝拍卖师说道。
这声500万喊出口便再无人出价了,拍卖师在喊出“500万第三次”后即刻落锤,木锤敲打桌面发出“咚”的一声,却好似锤向了何江城的胸口,他感觉闷闷的酸涩起来。
房门被人使劲推开,余舟靠在落地窗边,举着红酒杯的手轻轻摇晃,他抬起酒杯微微仰头小酌了一口,似乎对于何江城的破门而入并不惊讶。
“你为什么要卖这个!”
何江城的皮鞋在大理石瓷砖上发出不小的动静,掺杂着他现在有些愤恼的缘故。
“这件物品在何先生得到之前归我所有,卖不卖我有权做主吧?”
余舟将红酒杯随意放在身旁的玻璃桌面上,然后才抬起头去看何江城。
“我问你为什么要卖它!”
见余舟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手里的翡翠挂件被何江城越握越紧,他扯开嗓子低吼道。
“因为我想。”很平静的一声回复,平静到何江城觉得自己现在像个暴躁症患者。
一大堆质问的话语哽在喉咙里,临了了所有东西出口也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短笑。
房门很快又被恶狠狠的关上,“砰”的一声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了无尽的寂静。
余舟再次举起桌上的红酒杯,玻璃杯底还没离开桌面几厘米就这么被悬在了空中,几秒后随着一声克制的吐气声,红酒杯又被放下。
经历了大开大合的实心木门再次被打开,余舟总算有了点反应,抿了抿嘴朝房门的方向看去,但这次进来的是陈婷络。
“刚才拍卖会倒你身上的就是杨林涛的私生女——杨媛,你还有印象吗?”
陈婷络关上门,踩着镶满红水晶的高跟鞋,稍快的走到落地窗前,边走边说着。
“跟你说话呢,有印象吗?”
见对方完全没听到自己说话似的顿在那里,陈婷络碰了碰余舟的胳膊,皱起眉头问道。
余舟不知为何有些恍惚,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才怔怔的看着地板什么都没听到。
陈婷络见状只好再把话复述了一遍,对方听完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记得,我想她的脚应该没崴吧。”
“杨媛被赶出豪门,最近母亲又病倒了,杨家不肯给生活费,短时间内她一个人付不起医疗费用,这次参加活动来找个有钱的公子哥碰运气,大概是没有办法了。”
陈婷络坐在床边,略带了些怜惜的语气。
杨媛平时接触的人物不多,也不怎么了解各方面消息,误打误撞找上了余舟也是纯属巧合。
“过几天有空我去拜访一下。”余舟垂眸看了陈婷络几眼,然后又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平缓的说道。
“还有就是,刚才我在走廊遇到何江城,他给了我一枚翡翠,说是……你的东西。”陈婷络将手里的那抹翠绿放到余舟面前,抬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