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其不争》钦点江山

3、忆往事 你眼睛下面

　　下了电梯后何江城心里一路都在骂骂咧咧。
　　赵昂这乌鸦嘴，这下好了，余舟不仅和自己住的一栋楼，还他妈是对门，怎么这么狗血的场面都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何江城想打开手机看看几点了，结果往死里按开关键手机愣是亮不起来。
　　挣扎了几分钟后依旧无济于事，何江城低声骂了几句，无奈往一家早餐店走去。
　　“老板，现在几点了？”
　　“六点出头，小伙子要不要买包子？刚出锅，热腾腾的！”早餐店老板热情的招呼着。
　　“谢谢老板啊，我明天来买。”
　　何江城看着眼前白嫩嫩的肉包咽了咽口水，但手机没电他又没有现金。
　　他现在只想去KTV找丢失的钥匙，其实钥匙丢了他可以找物业帮忙开的，但关键是钥匙链上还挂着别的东西，一个何江城还不想丢失的东西。
　　宿醉的他开不了车，于是打算先进车子里休息会儿然后再去KTV。
　　“老板，我要一份豆浆油条……再来个肉包。”
　　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何江城扭头看去，余舟的侧脸映入眼帘。
　　真是阴魂不散啊到哪都能碰见……
　　何江城头也不回的往地下车库走，他有点忘记昨天师傅把车停在哪了，只能一辆一辆的找过去。
　　突然一辆银白色的迈巴赫拦住了他的去路，随即车窗被人摇了下来，是余舟。
　　何江城不满的“啧”了一声，转身向后走。
　　“何江城，你要去哪？我送你。”
　　余舟这会已经把长发扎起来了，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服，领带和衣服同色，上面还绣着缕缕银丝。
　　“那可不敢劳烦余先生。”何江城径直向后走，也不回头看。
　　“我送你。”余舟重复了一遍，开车跟上前去。
　　“我要回家，余先生也要跟着吗？”何江城加快步伐。
　　“你回家就是坐在家门口睡觉？”
　　“老子现在就让物业给我开锁。”
　　“现在物业上班了？”
　　“……”
　　何江城停下了没再走，余舟把车开到他右侧，示意对方上车。
　　好吧，大丈夫能屈能伸。
　　主要是何江城当真是难受坏了，昨晚的酒水洒在衣服上现在半干半湿，散发出的酒味熏得他自己都受不了，宿醉的头痛感跟小针似的扎着他的脑袋，他现在只想好好的洗个澡，然后睡到天荒地老。
　　坐上副驾驶座的时候余舟也被他的酒味熏得皱了下眉头，何江城将安全带系好，把身侧的车窗全摇了下来。
　　“去民乐KTV，钥匙落那了。”何江城把话说得很简洁，不想和余舟有过多的交流。
　　余舟点了下头，随后车里便只剩下了风刮进车窗的声音。
　　两人一路上很安静，何江城侧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余舟专心开着车。
　　到了KTV门口，何江城打开车门快步走到前台。
　　“你好，我昨晚落东西在你们这了，一串钥匙，上面还挂了张照片。”
　　“哦好，有的，您看看这个是吗？”
　　服务员低头在失物招领的柜子里翻了几下，拿出了一串钥匙。
　　“是这个，谢谢啊。”何江城接过钥匙看了一眼，然后点头道谢。
　　本来想拿着钥匙直接走的，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把钥匙仔细揣进了外套内侧的夹层里，然后才转身上了车。
　　余舟看何江城的样子应该是拿到钥匙了，于是什么也没过问，把车掉头开回到了小区门口。
　　到了目的地何江城就着急要打开车门回家，拉了几下车把手才发觉余舟没给车开锁。
　　“余先生是要勒索我吗？”
　　“拿走。”
　　余舟没理睬对方的阴阳怪气，而是递给了何江城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刚才买的肉包。
　　何江城被余舟这个有些“诡异”行为弄得发懵，待反应过来后他咧开嘴哼笑了一声。
　　“要我喂你吃啊？”
　　“不需要就算了。”
　　余舟没功夫和何江城耍嘴皮子，他平常这个点就应该在公司处理事务了。
　　“给我给我。”何江城拿过袋子，打开车门跨了出去。
　　车门被关上，车主毫不犹豫地启动车子，以至于何江城还没把“谢”字说出口小车就逐渐离开了视线。
　　到达家门口后，何江城从外套夹层里拿出钥匙，挂坠和钥匙碰撞在一起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找到相应的钥匙插入锁孔，一路波折终于是打开了家门。
　　浴室里淋浴头被打开，水流如这几天的思绪般一泄而下，冲刷着身上的脏污与疲惫，水汽弥漫着整间浴室，像是起了大雾，何江城站在这大雾中，看不清前方，也看不清来时的路。
　　水声骤然停止，何江城揪起一条毛巾随便擦了擦身上的水渍，随后这条毛巾被他围在了腰上。
　　他走到洗手台前抬手擦拭着镜子上的水雾，待镜子被擦拭得可以照人时何江城才停下了动作，静静的看着面前的“自己”。
　　何江城不爱打理头发，从高中起就一直留着寸头，他的身材健韧有力，一米八五的身高站在洗手台前都显得浴室有些闷矮。
　　镜子里的人是典型的倒三角身材，肩宽腰细，腹肌不是那种凹凸错落的，而是起伏有致，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强健，更不会让人觉得瘦弱。
　　他的脸相较于余舟的那种凛冽简直是两种风格，余舟的眼型偏长，而何江城的眼型却是圆润些的，两人眉眼同样深邃，但却有两种韵味。
　　水滴从发间滴落，顺着何江城高挺的鼻梁下滑，最终消失在鼻尖，也许是血液回流的原因，何江城嘴巴呈现的颜色比以往更加鲜红，再加上小麦一般的肤色，将他的脸衬托得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男人味。
　　一切倒退回十年前，何江城考上了市里一所还不错的重点高中，报道那天和他一同入学的还有初中的老同学赵昂，初入教学楼的他们很兴奋，看着周围新鲜的一切，何江城满心期待的开启了人生新篇章。
　　“同学，高一三班怎么走啊？”何江城随便喊住了前面的一位男同学。
　　他和赵昂昨天晚上为了悼念假期结束把游戏玩了个通宵，谁都没去管第二天报道的事，两人现在跟无头苍蝇似的找不着教室。
　　“好巧啊我也要去高一三班，就前头，上了楼梯往左走两步就是了，一起？”前面的男同学转头回应道。
　　“好啊。”赵昂和何江城爽快的应了下来。
　　“我叫周旭阳，你们叫我旭阳就行。”
　　“何江城，你要是乐意就叫我江城。”
　　“姓赵名昂，你们叫我昂哥吧。”
　　“叫你小昂子还差不多，二货！”何江城抬手在赵昂后脖子使劲拧了一把，笑骂道。
　　来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里头已经有几位同学坐着了，何江城和赵昂非常慎重的选中了教室右后方最后一桌，这以后绝对是独家的风水宝地，睡觉都不带有人吵的。
　　“旭阳，你坐我俩前头吧，互相有个照应。”赵昂笑嘻嘻的邀请着周旭阳。
　　周旭阳不置可否，坐在了他俩前头靠窗的位置。
　　“旭阳，你是本地人吗？”何江城问。
　　周旭阳点了点头：“是啊，我家离咱们学校就几百米。”
　　“诶我也住这附近，咋没见过你呢？”赵昂略微激动起来。
　　“我暑假去外地玩了，碰不上面正常。”
　　“没事儿，反正现在见了也不……”赵昂话说一半就被突然出现在身旁的几个男生打断。
　　“喂！滚开！这里给我们坐！”
　　粗犷的声音从一位浓眉小眼的男生嘴里传出来，还是专门对着看起来最身薄体弱的周旭阳吼的。
　　“我们先来的，你们坐别的椅子吧。”何江城按住站起来就要发火的赵昂，心平气和的说着。
　　“这位置写你名了？让你们起来就起来！别他妈废话！”
　　“你他妈……”赵昂又要站起身，结果到嘴边的话又被何江城给堵了回去
　　“我们今天就坐这，哪也不去，你有本事就给我们抬走。”
　　何江城也不躲闪那几个男生充满敌意的眼光，慢悠悠的开口。
　　“你们找揍是不是？好，那我就让你们以后也都被抬着走！”
　　这句话说完那男生就和身后的四五个人冲了上来，何江城拉起周旭阳拽到自己和赵昂的身后，托起椅子就往前砸，那几人被迫往后退了两三步，何江城顺势揪起刚才那个男生的领子摁着脑袋往地上撞。
　　那男生明显是被撞懵了，还没等他挣扎着要起来就被何江城用膝盖抵住下身，然后攥着他的头发往脸颊上揍了三拳，第四拳何江城的拳头改变了轨迹，在马上要结结实实砸在右眼上的时候停了下来。
　　何江城松开他的头发，站了起来，赵昂和另外几个男生本来打得你死我活，见旁边没了动静也跟着停了。
　　“何江城是吧？你去打听打听老子王耀楷！以后见了我最好他妈的绕道走！”
　　王耀楷被旁边几个男生扶起来，脚步一深一浅的走向何江城。
　　何江城也不动，站着任由王耀楷拿起自己的名牌看。
　　“耀楷同学还是快去占位置吧，不然只能坐讲台了。”何江城微笑着回应。
　　王耀楷恶狠狠的把名牌甩开，瞪了何江城一眼，转身和那三五个男生去找别的地方坐了。
　　“我靠，江城你也太帅了吧！王耀楷初中就是在这读的，简直是横行霸道，你今儿给他这顿揍，他估计脸都丢光了！”
　　周旭阳乐呵得不行。
　　“诶诶诶！我没动手吗？就他一个帅啊！”赵昂为自己受到了忽视打抱不平。
　　“也帅啊，陈婷络看了准喜欢。”何江城打趣赵昂。
　　“真的吗？真的吗！”赵昂上了头，追问道。
　　何江城看着赵昂那一副痴傻的模样嫌弃得不行，扭头和周旭阳聊起了天。
　　老师一进班级，教室里立刻安静了不少，何江城跟赵昂无心听班主任交代了什么，昨天只睡了两个小时，他俩现在困的不行，加上班主任的话跟催眠曲似的，俩人很快趴在桌上睡起了大觉。
　　“帮忙叫下那两位睡觉同学。”班主任李建杰朝何江城和赵昂那边说道。
　　被周旭阳摇醒的赵昂迷迷糊糊的砸吧了下嘴问着怎么了。
　　“老师叫你们呢。”周旭阳小声说。
　　“我在呢老师！”赵昂听了后猛地站起来，结果用力过猛绊着了何江城的椅子腿。
　　这椅子被用久了关节和支架都不是很牢固，被赵昂这一绊直接就地散了架，“轰”的一声何江城整个人跟着椅子零件一起摔在地上。
　　班级里立即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何江城本来睡得迷糊，这一屁股墩摔得算是清醒了，他捂着屁股站起来。
　　“我也在呢老师。”说着还朝班主任的方向尴尬又勉强的笑了笑。
　　“在干什么呢！简直无组织无纪律！你们俩别坐一起！那个何江城坐前面来！”
　　李建杰严肃的声音让整个班级瞬间又安静了下来，他知道刚才何江城和王耀楷打架的事，正打算放学叫他俩过来问话，结果这何江城又罪加一等扰乱课堂纪律。
　　何江城睡了觉自知理亏，拎起书包就起身和李建杰指定的同学换了位置。
　　这简直是不给何江城活路啊，被调到了自己最抗拒的第一排，他百无聊赖的支着脑袋继续听班主任在讲台上吩咐事宜，没听一会儿便又扭头和新同桌搭起了话。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余舟”
　　对方的回答简洁明了，语气也并不热情，仿佛并不想和何江城说话。
　　“你眼睛下边这是泪痣？还挺帅。”
　　何江城看着余舟那颗泪痣夸赞着，不过对方没给他什么反应，连向他这瞟一眼都没有。
　　现在想想其实帅这个词形容得不好，因为余舟给他的第一印和别的大老爷们儿不一样，在他身上永远闻不到汗臭味，相反的，还总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萦绕周围。
　　余舟当时又比别的男人要白，感觉四肢也要更纤细些，这颗泪痣把这张标致的脸蛋衬得很……很美？
　　没错，确实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