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X的故事》顽皮客

62、阿X测性取向稳定度（上）

　　阿X所在的国家要求必须异性配对，必须登记性取向，必须接受性向稳定度测试。
　　第一条和世界上大部分国家差不多，毕竟同性可登记的国家屈指可数；第二条和第三条倒是有点儿严苛，但阿X她们生活在这里也习惯了，没体验过别的生活方式，许多人终其一生都不能咂摸出自己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阿X在本国的一个官方机构工作，她的任务是评估女人们的性向稳定性。
　　她们生活的地方，主流叙事只有异性恋，而且这是绝不可以违背的——大部分人遵从的，就是正确。
　　但人怎么可能都是异性恋？这世界上的人这么多，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阿X所在国家规定的性向稳定测试也是一种筛选和警告：你们可以有不同的性取向，但你们不能表现出来。没有人会支持和承认你们，异性繁衍才是主流。
　　阿X原本不在意这些，但她是一个善于观察自己生活和工作的人。
　　于是她在测试的过程中发现，自己国家压制了这么多年同性性取向，越是压制，自己所测的女人们的性向便越是流动。
　　“到底是为什么？”她暗自思索，却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时代进步，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私下交流，觉得性取向是什么都无所谓吗？也许，和孩子们开放包容的态度很有关系？
　　有一次审查，阿X遇见了一个稳定度为零的女孩，这个数值让阿X震惊。
　　阿X：“这样的数值代表你可以爱上任何一个人吗？”
　　女孩说：“你的问题太失礼了吧，稳定度为零就等于会爱上任何一个人？这逻辑简直像一个女人身为女性，知道自己身边有个女同，就担心她爱上自己一样。拜托，女同不是垃圾回收站。”
　　阿X熟练地教女孩官方问题的解答方法，又将稳定值登记在正常区间：“你只要不大肆张扬就可以了。毕竟，你知道，我们国家的这一些东西其实就是摆设。国家还是通过不承担养老责任来让你们结昏生育的。不过，只要没有养老焦虑，你爱怎么过你的人生，就怎么过你的人生。”
　　“阿姨，我看出来你最近有点困扰，”女孩说，“是不是大家的性向稳定值太乱了，让你想不出怎么编数据？”
　　阿X说：“你怎么知道？”
　　女孩：“最近外面发生的事你不知道吗？有人公开反对国家，反对这些筛查方法，闹得挺大的。那个人说根本没有所谓性取向一回事儿，大部分女人其实都是泛性恋，”她耸肩，“然后就被抓了。但是因为她的这一段话，许多女人听了，还真信了。这一信可不得了，意识还真能影响一部分现实，所以你最近会看到许多混乱的数值，可能是她们的心性动摇了吧。最近，离昏的人也不少呢。女性越觉醒，性向越无法收束成单一方向。从未被允许流动的性向，真的是天生的吗？？？”
　　阿X愣住，一时间竟想到自己小时候。她曾经想过和自己的好朋友共度终生，这难道是一种泛性恋吗？她也会迷恋并欣赏女人的身体，这难道代表她喜欢女人？可她并没有性方面的冲动，她不明白该怎样定义这些爱。
　　女孩好像看出了她心中所想，道：“是的，阿姨。你们被压制久了可能不知道，其实，你们就是自己给自己心里设下防线和监狱了——科学表明，女性的性取向是最可塑的，比男高得多。女性的性倾向，更受环境、情绪、关系影响。女性对性对象不是单纯的生理偏好，不是小头控制大头那么低级，是情感系统的关系性偏好——换言之，建立在关系而并非性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