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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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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可是。
脚刚踏出门口一步,手臂就被抓住。
他没有表情,神秘诡测的眼神,带着些许的不以为然。花瓣一样的嘴唇,吐出不可告人之语:“我以为,你应该沉沉睡去,而不是继续在世上为害人间。”
我讶然:“你真要我死?”我按住他环上我脖子的手。他的手指冰冷修长,没有温度。
“怎么,”他的唇角挑起弧度,“你惊讶,难道你以为,死是不可能的?我们不可能要你死?不可能杀人灭口?不可能置你于死地?”
“我以为只是我的妄测。”我微笑。剧情急转直下,完全超出我的意外。我以为玉海棠在玩弄过一段情感困惑戏后自然会无趣离开。然而并不。
“你情我愿才有长久。你说呢?”他撩拨我。
我担心我细瘦的脖颈。那里的血管一定会逐渐变得激凸,没有循环,只有压力。血管叫嚣,呼吸器官负荷加重,肩膀不受控制地含起。
生命和野草一样卑微。我认命。没有反抗。故作镇定,伸出空着的那只右手,拍拍旁边的位置,道:“来,坐下来,我死之前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死人是不需要知道太多秘密的。”玉海棠看着我,缓缓地说。
脖子上的力道被加重,呼吸困难。但是我面色自若,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左手的骨骼因为用力过度,一直在忍耐。捏得发白。
胸腔已经接近爆破的窒息。窒息而死,绝对不是好的死法。
我婉转地看着他,眼睛里面已经有近似泪水的东西。话已经说不出。无话可说。
“你是在哀求我吗?你不想死?你的人生还有很长?”他屈辱我。
我点头。
我害怕死亡。我不要死。这么年轻。这么美好的生活。这么无限的可能。人承认自己对生的欲望并不可耻。不能够在别人的试探下无辜丧命。骄傲和自尊没有实际用途。何况是在这种不公平之下——我没有反抗地任由一个人进行谋杀——姿态已经放地够低。
他终于放开我:“你的生存条件向来这么低?随便一折,就可以立刻弯腰?”
“不。”我调整呼吸,“是被训练出来的。遇见黄惠华之前,我不知折腰为何物。”
“于海生?”他微笑,细长的眼眸深邃,“手段少玩,事情才会比较顺利,我讨厌你的理由太多。你要小心。”
他的手指轻轻掠过我的脖子后面一小块禁忌的皮肤,如蝶翼刷过。皮肤一阵颤栗。
我低下头,前额的刘海遮住我的眼睛和表情。我沉浸在往事的阴影里面。
本来是没有任何联系的两道平行线,为何要这样苦苦相逼。孽缘?
不。不是。是一个人的幻觉,要通过伤害其他的人来获得满足。□□或者精神。就是要对方屈辱,没有理由,似乎这样,就觉得成就满足。生活里面有太多这样的事情。口角之争,言辞犀利;粗鲁施暴,互相纠打;利益抢夺,谣言中伤。最最低级的手段。这里却是情欲和死亡。最原始的地盘争夺赛场。身不由己。我内心觉得酸涩。
我的大腿内侧肌肉冰冷。一小颗一小颗的脚趾,已经在长时间的同一动作中僵呆。
他把灯关掉。
白皙皮肤在黑暗中闪烁光泽。不知道是谁的。
他的身体覆盖上来。
我只记得,他耳垂上那颗坚硬明亮的小钻石。在我的身体被揉碎之前,光线的奇特折射之下,它时明时灭。仿佛轮回。生生灭灭。
钻石没有感情。它冷眼看人情冷暖。
玉海棠的汗水由发尖垂到我的面庞上。他身上的气味,重叠刘惠华的熟稔。
带来海啸的声音。
我在黑暗中轻轻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