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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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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隆三十四年盛京城三月初,前日刚下过场小雪,说是开春,天气却并未转暖。
寅时过半,天色尚且昏暗,应元大将军府有一少女身形矫健一身劲装早已操练起来,招式行云流水动作又如疾风迅雷,杀伤力高的同时也不乏美感,神态倔强哪怕相隔数米仍能感受到她周遭的肃杀之气,凝眉使剑时眉宇间又添了几分英气。
她就是应元大将军许及柏的幼女许必,字奉天,家中排行老七,整个大宁最负盛名的年轻人,诞辰之日五星连珠,大宁偏信天象,加之当初赵朝太子傅衡景自刎于东宫,天下大乱二十余年,生灵涂炭饿殍遍地,其先祖胜天大将军许惊绝平定中原、接济百姓,后又追随太/祖,立下赫赫战功,百姓爱之如父母,生前便为其建祠祈福颂德,病逝西北之时留下预言将来许家的女性后人将会继承她的衣钵,历经数朝,许家百年来就出了许必这一位女儿。
诸多身份加持,将来大宁的七成兵力,将近数十万最精锐的西北军都会交在她手上自然毋庸置疑,就连当今陛下都未到许必及笄之年便为其赐名取字,以表重视。
居其位,谋其政,许必不敢有一日懈怠,师从杨敢、周束等名师,精通礼乐射御书画。
每日许必都会早早晨起,操练过后沐浴焚香,前往书房温习前一晚的功课。
“少主!西北来信啦!”丫鬟小宝连忙跑进来讲信递到许必手上。
“吾妹小七,展信舒颜。
此战大捷,望汝舒心。
不日将返京,急待来日相见,甚念家人,思之切切。
善侍母,加意小心。”
信下面还有五哥许褚画的六哥许淳,在上面附了一句————某人馋嘴东市街王婆婆家的肉脯。
许必拿着信贴着心口,喜极而泣,蹙眉而起,落泪无声。
那个倔强的少女不过才刚及笄,还是个孩子。
每年秋冬匈奴侵犯边境屡屡不绝,她多想赶紧去西北,好同父兄一齐上阵杀敌。
再等一年,只要一年,就到了和五哥六哥约定的时间去西北。
小宝轻轻拿手帕帮少主拭去脸上的泪痕,少主是她的天,少主哭了她的心也碎了。
在少主身边做事是她最最幸运的事了,每日帮少主搭配衣裳首饰,亲自下厨为少主做喜欢的吃食,她要让少主做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前几日少主为了成全她和姐姐的情谊能够相聚,专门去求夫人将姐姐从夫人书房调了过来,甚至还赐了不少银两准她们一日假外出游逛。
许必看着小宝也要哭了的样子,温柔一笑摸了摸小宝的头。
“好了小宝,快让我看看今早吃什么吧。过会就得去子学了。”
小宝的心情立马因雨转晴,叽叽喳喳地给许必介绍着朝食的菜品。
卯时一刻,许必身着青衿,腰间佩玉,眉秀而疏,素发高髻,束以云纹白玉冠。
轿子早已在府门外等候,金线绣龙纹,木架加帷幔,配以四马、书童数人。
这规格早已远超一品大臣,然而这种特殊待遇确是许必的日常。
许必欠身入轿,启程前往子学。
大宁自开朝以来明确规定:
官职借以书中记载的三公九卿制,然实行起来却大有不同:
其一:不认男女之差,只看门第出身。
其二:太/祖规定三公之中的太尉由大将军兼任,手握国家最高军事权力,不隶属于皇帝。
当初太/祖的本意是其子蠢笨如猪,想着若有一日其子不堪大任,胜天大将军可随时起兵夺位制衡。
胜天大将军许惊绝也向太/祖起誓承诺,若真有那天,待到皇孙长成之时定当奉还兵权。
可惜后来太/祖薨逝不久,大将军许惊绝也病逝于西北。
其子做皇帝数年,兵权也迟迟未能归还。
一直到现在,兵权是大宁每人皇帝的心头大患。
许家西北军占大宁兵权七成,萧家颖军盘踞川蜀,占大宁兵权两成,因此能被皇帝调遣的只有仅占一成兵权的皇城禁军。
其三,每三年朝廷便举办考制一次,考察这些王孙贵胄、勋官世家、高官门阀的子女,根据考制成绩分配职务。而农、工、商底层劳动者等都遵行“父传子、子传孙”的铁律。
丞相叶呈钦为巩固上层利益,特此成立子学,世家王族、三公九卿、公侯爵位等子女可进入子学进一步培养,进而能够顺利取得考制佳绩,再续家族辉煌。
因此贵族阶级过度冗余,掌握着极高的权力,就连知识也成了垄断炫耀的工具。
而底层劳动者与奴隶等却只能一生愚昧劳苦。
当然亦有一些门户人丁稀少或不忍明珠蒙尘,会从民间选取人才纳入族谱,帮助其脱离贱籍。
许必的祖父当年便是在军中遇一奇才,不忍明珠蒙尘认了出身寒微的胥温做义子,许必的大哥二哥三哥四哥都是他所出,他们一家常年在西北随军征战,故而许必很少见到他们。
好了,回到子学。
许必刚进子学大门,就被几人和着拉到假山偏僻处。
去年御史大夫赵熙刚从民间相认的一双儿女,这就是那个儿子赵云初。
白净的脸上长着浓密杂乱的眉毛,一双大眼扑闪扑闪地露着精光。
“许奉天,好巧。”
“你不就是故意引我过来的吗?”许必挑眉撇嘴。
他将许必一把拽过拿着手肘顶向许必喉咙,咬牙切齿地说道:“许必,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娶你——”
前几日许必手下的探子来报,御史大夫最近频频入宫常与陛下密谈,看来这盛京城中关心她许必婚事的人,如今连赵熙都要横插一脚。
深究下去要么是家族私仇,要么就是为了用联姻拴住她,届时若有一日她被枕边人坑害死在盛京,西北军无人继承,群龙无首大乱之时,兵权便可回到陛下手中。
许必听明来意就将他制服在地下,“你这么弱,还敢来威胁我?”又一把将赵云初提起来抵在墙上,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横在赵云初脖颈处,忽然许必笑得极灿烂附在赵云初悄悄说:“你不就是喜欢你姐姐吗。”
赵云初目光一滞,顿时觉得身上的血都凉透了,被人揭穿的感觉就像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惴惴不安不敢被旁人知晓。
许必手一松,他就腿软瘫倒在地,久久未回神。
这时,一位尖脸三白眼,美眸浓眉的女子寻人至此,看到此番情景眸子暗沉,立马换了副神情,“阿初,你在这儿干什么?”
是赵云初的姐姐赵云礼,明明知道亲弟弟对自己的心意,偏偏默许,面子上仍装作什么都不知情,演技如此出神入化,何不去班子里唱戏去?赵云初也是小狗一般甘之如饴,被耍得团团转。
许必暗想。
“赵云礼,管好你弟弟。再有下次,许某可不知道会干出什么。”
赵云礼欠了欠身,拱手应允,斜眸看向赵云初,“走吧。”
赵云初立马乖乖起身,欲开口撒娇解释,赵云礼抬手拂袖替他拍去身上灰尘,向他淡淡一笑。
许必冷哼一声,只留下一个背影给这大宁的“周瑜黄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