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F7]死亡畸变》卷折三

55、chapter54 冰柱旅店与

　　2002年1月14日，距离我被困在雪崩已经有10个月了。

　　他们的船从阳光海岸的东岸离开后，为躲避追踪，一直在转移阵地，故意绕过许多海域，经过朱农港、金蝶游乐场、古老森林后，兜圈子转回了星球的北部，一个常年覆盖着冰雪的大陆。

　　雪崩袭击了冰柱旅馆的前线，将两名驻守在此的神罗特种兵一并抓获。

　　希尔斯感叹着，总算结束了航海生活，脚踏实地的感觉令人安心，艾尔菲决定把神罗的据点冰柱旅店作为基地，并且为了表达友好，对莱利博士的监控也逐步放宽。

　　根据幕后金主史夫尔提供的信息，雪崩已经完全掌握了神罗人体实验制作特种兵的方法，弗西托最近忙于研究，很久不见踪影。

　　雪崩招募了一些民间科学家，专攻武器与生物科技研究，他们被安排在距离实验室最近的那栋楼，我也住在里面，除了外出需要和守卫报备，看上去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

　　冰柱旅店的供暖很差，我拿扳手敲打冻上的水管，希望在睡前烧热水擦擦身子暖和一下，外面是飘雪的长夜，屋子里的被褥重重叠叠，像是到了北极。

　　耳朵和手有些发红，像是要长冻疮的前兆，希尔斯从附近的冰雪村缴获了一些物资，里面正好有暖水炉和凡士林药膏。暖水壶烧得咕咕作响，我摊开药膏涂抹在耳廓上，慢慢爬回窄小的床。

　　雪在冷杉树上挂住，厚实得仿佛蛋糕房打发的奶油，远处的实验室闪着微光，青绿色魔晄在透明的玻璃墙后流淌，从炉子流向排列整齐的培养皿。

　　每天的工作就是穿上白大褂，领上一份冻得硬邦邦的兽肉三明治，跑去实验室记录各种数据，很多时候我看不懂，碍于其他人的目光，要一边回忆塔克斯培训课上的内容，一边硬着头皮编出许多数字。

　　堪比上学的时候，被数理老师点名去黑板上演算大题，手一抖就会写出令人哄堂大笑的过程。

　　好在弗西托并不信任我，多次交涉后认为我只是个携带文书资料的小职员，神罗科学部的边缘人物，毫无科研天赋和能力，只会照本宣科。

　　“你觉得宝条博士怎么样，如果他知道了艾尔菲的事，会想来雪崩帮我们做实验吗？”

　　弗西托曾半认真半开玩笑得问过我，一脸懵的我只能干巴巴得啧嘴：

　　“宝条博士的科研能力毋庸置疑，只是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你有吸引他的东西当然好，不然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只会觉得你影响他的科研进度。”

　　全世界最会push领导和下属的疯狂科学家，可以说世界危机有一大半都要靠他背锅，甚至我怀疑，当年卢克蕾西亚和文森特闹矛盾，搞得两人一个消失一个沉睡，也有此人在其中作梗。

　　话说回来，文森特真的不是萨菲罗斯的父亲吗，如果杰诺娃细胞不可以和卢克蕾西亚直接合成婴儿，那么萨菲罗斯肯定存在生物学上的父亲。

　　“咚咚咚！”

　　一阵响动打断了我的迷思。

　　爬起来迷迷糊糊得检查过门锁，并没有发现来人的影子，如果是半夜及时转移，整栋楼会播放警报，希尔斯可能会考虑把人直接打晕带着。

　　既然不是雪崩，那——

　　我打开窗户，看见水管与窗台的接缝处，探过来一个人影，身手矫健得踩着月色与雪光，攀上了边框细窄的窗檐上段。

　　黑色肩甲与束带，裹住长领口的蓝色毛衣，青年留着黑色刺发，两侧的鬓发微微垂落，显得脸颊尖窄清瘦得像少年，微微鼓起的口轮匝肌却让整张脸变得性感起来。

　　“扎克斯？！这里是七楼，你不怕死吗？”

　　青年不知道危险，单手挂着窗沿，只知道爽朗得露出笑容：

　　“哦哦哦是莱利博士啊，我终于找到你了，外面有点冷，放我进去吧？”

　　那一瞬间，我被扎克斯左耳的耳钉晃了一下心神，该死的孩子怎么长着一双如此明亮的桃花眼，冲淡了他身上如月似雪的凛冽感。

　　隔壁有人住，我左右检查后，抹去窗台上的脚印，轻轻拉上帘子。

　　房间里没有椅子，我和扎克斯坐在被褥上，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启话题，只能轻声问他你怎么到这来了。

　　“安吉尔有别的任务，公司派我过来当作战队长，这里发生大事了，雪崩占领了据点还绑架了两个特种兵，很可疑啦。”

　　青年不太好意思，缩在床脚处，笑着关心道，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穿的衣服是雪崩给的？不是你的风格呢。因为任务我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你了。”

　　明明在阳光海岸的任务前，在安吉尔的家里才见过吧，虽然也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我想起朋友们，想起萨菲罗斯和杰尼西斯，还有喜欢给人熨衣服的安吉尔，有点遗憾这次任务确实太久了。

　　久到后辈扎克斯扎克斯，已经变成独当一面的2nd神罗战士了。

　　虽然这周目隶属于塔克斯，但上周目扎克斯真的是我带过的新人，小孩从贡加加来的时候，穿着磨破的白衬衣，笑容充满朝气得问我，前辈我什么时候可以成为像萨菲罗斯那样的英雄啊。

　　见黑发女人不回答，扎克斯变出一根珠花编织的手绳：

　　“锵锵！前两天在冰雪村，商店老板的女儿给的，不知道你就是这次的营救目标，早知道就买点好吃的好玩的，偷偷带给你了。”

　　认真点，我们可是在执行秘密任务。

　　虽然心里想这么说，但我还是被珠花手绳吸引了，揶揄得笑：

　　“小扎还是那么受欢迎啊，躲过一楼的黑衣士兵很不容易吧，那是弗西托改造的特级士兵，据说不怕疼痛和死亡。”

　　弗西托的直属士兵，黑衣渡鸦，虽然阉割掉了理智和思考，只能听懂一些基础的命令，但□□强度大大提升，甚至放回魔晄里就能复活。

　　“前辈，我可是正经向人家买的。那些士兵确实有点诡异，对我来说还是小菜一碟，放心吧。”

　　考虑到后面的计划，扎克斯说明天他会潜入实验室，营救被绑架的两名特种兵，而塔克斯和其他士兵，将顺势端掉雪崩在冰柱旅店的基地，夺回神罗建立在此的实验室。

　　总部认为，莱利博士不应该待在雪崩，让扎克斯尽早营救出来才是。

　　曾主任和维尔德部长的保密工作很成功，向扎克斯和萨菲罗斯这种级别的神罗战士都对此次任务的核心一无所知。

　　我松了一口气，直接拒绝：

　　“不行，扎克斯，如果弗西托发现我失踪了，明天你们的突袭将会暴露，曾主任说过，不到必要时期，不用管我。”

　　临走前扎克斯依依不舍得回头，问你一个人在这真的没事么。

　　失去消息的一年多里，别说萨菲罗斯和杰尼西斯，就连他和安吉尔都偷偷摸摸去塔克斯打听了，只得到公式化的一句：

　　不好意思，您要找的职员在外地，暂时不提供联络方式。

　　黑发女人比了个握拳的动作，邦一下敲在青年微微垂下的头顶，笑道：

　　“真是小狗，乖乖回去吧，再担心我就揍你哦，要专心完成任务啊。”

　　真是的，她还是这幅不着调的样子。

　　扎克斯翻身而出，最后看了一眼给耳朵抹药膏的黑发女人。

　　明明在四个人里最不像前辈，身份也不是神罗特种兵，却能一边指导他学习1st的战斗技巧，一边和安吉尔讨论新兵的工资有多少，带他四处向朋友蹭饭。

　　直到胡吃海塞后发现两人付不起账单，月底对着彼此啃泡面。

　　……

　　次日清晨，实验室里悄然无声。

　　我换下厚重的外套，披上研究员的白大褂，没有去往常的实验工位，径直向地下室的里间走去。

　　弗西托显然彻夜没睡，黑眼圈透过镜片依然醒目，他有些诧异得揉揉眼睛：

　　“莱利博士，你也是被我的渡鸦士兵吸引，来促成实验的吗？”

　　储满魔晄溶液的培养皿里，悬浮着两名毫无生气的神罗特种兵，正是雪崩初入神罗在冰柱旅店的据点时，俘获的那两个人。

　　魔晄青绿色的光打在弗西托的脸上，令人望而生畏，我竟在他脸上看到几分宝条的影子。

　　特种兵在建立高浓度魔晄溶液耐受的过程是十分危险的，哪怕是少年时的萨菲罗斯，都会因为暂时的不稳定和频繁的任务，导致眼部短暂失明的情况。

　　我旋转培养皿的调节阀，注入灰白色神秘药剂：

　　“弗西托，你选用的魔晄纯度太高，这两个宝贵的实验体会报废的，让我调节一下这里面的浓度。”

　　培养皿里的神罗士兵，各项生命体征都在恢复正常值。

　　弗西托赞叹不愧是神罗的研究员，在控制细节上做得很熟练，居然能用如此匮乏的素材配置出药剂，他满意得点点头，褪下研究员制服：

　　“莱利，这里就交给你了,基地进了几只神罗的老鼠，我去处理一下。”

　　留下的黑衣士兵监视住黑发女人的一举一动，我尝试和他们交流，得到的却是僵硬的沉默，这些人只对弗西托的命令有回应，摆脱他们逃出去显然是不可能的。

　　走进试验台收拾残留物料，借着白色冷藏箱的遮挡，我查看手表上弗西托的定位，掏出抽屉里的手术刀和麻醉剂，全部塞进裤子口袋。

　　研究室发的裤子比市面上的女装好多了，装进那么多东西依然宽敞。

　　借口上厕所，我走进隔壁的卫生间，黑衣士兵渡鸦站在外面等候，手里的金属长刀闪烁着冰冷的光。

　　头顶的通风管道格栅，持续往外送风，我爬上马桶盖的水箱，抬手拿手术刀撬下格栅板，双臂一撑跃进通风管内。

　　黑暗逼仄的管道容易迷失方向，循着手表上的追踪器，我七拐八拐正迷路着，迎面撞上了一个瘦削坚硬的肩膀。

　　借着下方忽闪的光线，我看清了这张脸。

　　“克劳德，你来这干嘛，护卫任务不是结束了吗？”

　　少年婴儿蓝的眼睛闪过惊喜，微微低垂的眉目藏在柔软的金刺尖发下，显得有几分忧郁。他抓住我的手腕，抿唇低声解释：

　　“护卫您是我的第一个任务，莱利博士，那天之后我思考了很多，所以现在我来救你了。”

　　舍不得打击孩子的英雄梦，我只能边装作感激，边跟他解释自己受到了雪崩的虐待，现在要去找弗西托寻仇。

　　即使是那么扯的理由，克劳德毫不犹豫得相信了，毕竟这人就是个会带款买下破烂旅馆的奇葩，有时候的脑回路堪比外星人。

　　克劳德向我解释现在的状况，扎克斯带着塔克斯和神罗士兵，已经攻入了冰柱旅店，而他作为先遣兵，被派来查清雪崩首领的目的，正好能跟在我身边，深入基地腹地。

　　“克劳德，如果我说被绑架也是计划的一环呢？”

　　“啊？博士，虽然没有办法理解，但还是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认死理的孩子。

　　“克劳德，你的家乡在哪？”

　　“尼布尔海姆，只是个小村子，妈妈从小把我一个人带大。”

　　不祥的村子，不祥的2002年，命运的压迫感挤压着心肺，上周目的尼布尔海姆火灾里，萨菲罗斯、扎克斯、克劳德三人死亡的通告，从眼前忽闪而过。

　　我跟着克劳德爬行在通风管内，莫名觉得良心受到了攻击，罪魁祸首还转头，对我露出萌萌的笑。

　　像只羽毛柔软的陆行鸟，最后要成为英雄的少年，最初也只是个勤勤恳恳完成任务的普通士兵。

　　上周目，尼布尔海姆的火灾，究竟从这个人身上夺走了多少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