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争上》华小琛

2、chapter2 竹清挑衅小

　　男子疑惑地放慢脚步，辨别了一下小满和小小二人，若非小满身上穿着仙侍的衣服，他可能真没法分清谁是主子。

　　他朝着小满喊道，“刚刚闹腾的是你吧，赶紧走吧，本仙君会安排些新的人手进来帮衬帮衬。”

　　言罢，男子不屑地抬起下巴，示意身旁的两个小厮前去拖走小满。

　　只是那两小厮的手还没碰到小满，小小就挥出风华剑刺在了几人身前的石桌上。

　　小厮见状也不敢妄动，求助般地望向长廊中的男子。

　　男子一看便来了兴致，快步向前和小小交起手，

　　“听闻你是个有点仙根的凡人——”

　　这交手中，小小并未示弱，主动出击，却见得对方轻易地见招拆招，似乎她的招式在他的眼里不费气力。

　　“这也太慢了，能得神尊仙尊重视，本仙君还以为你真有点本事呢！”

　　小小一个箭步正想拿回风华剑，但男子只是轻轻摆手，就把小小连同竹子一同拍在了十米外的墙上，她重重地摔入地面，有些不堪地撑着地面。

　　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身实力的强大对于赢取他人的尊重有多么重要。从前她受世道限制，难以有所作为。当下世道虽然看起来恣意，但无安身立命之本，也不能好过。

　　竹清轻蔑地摇了摇头，环住手臂不可一世地说道，“这两个小厮就安排在风荷殿吧。时辰差不多了，本仙君要回仙宗练功了！”

　　鲜血从小小的后背不断渗出，开始滴滴答答地往下落，竹清见状大惊失色，立马软了骨头，赶忙大步向前扶起小小。

　　“喂！你…你怎么不说一声啊，我这还没用上千分之一的灵力，你就这般奄奄一息了！你怎么这么脆弱！”

　　“完了完了，若让仙尊知晓，定是要将我凌迟剥骨了。”

　　竹清搔首挠骨地不知所措，好一会才开始解释道：“本来是仙尊命我前来给你添添人手。我心想你天资不凡，才有意想和你过上两招，谁曾想你这么不经打！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跟仙尊告密！”

　　话音未落，小小只手一伸，本想示意小满把风华剑递来，谁曾想风华剑自己就迅速地飞到了小小手上。

　　小小拿着剑就往竹清身上刺去，“给我滚。”

　　见此状，竹清也只是迅速地躲开，倒也不敢再还手，“好好好，我害怕。两清了啊，两清了，你别告密！——”

　　待竹清走后，小小这才给了一个眼神给那两个小厮，“你们两个也走，我不要你们。”

　　明明才是十八岁大的年纪，脸上的稚嫩还未完全褪去，却有着一头白发，眼神冷冽的好似未曾感受过世间温情一般。

　　两个小厮只是偷偷瞄了一眼，就叹息着摇摇头离开了，“真是稀罕的凡人。”

　　那两个小厮步子还没迈开几步，身上就开始滴滴答答地变成泥巴，然后缩小，最后成了两个小泥人，拖泥带水地跑了出去。

　　小满恨得牙痒痒，攥紧了拳头，脸上气的鼓鼓囊囊的，“这男子必然是故意的！这两个小厮都是他捏出来玩的！怎能这般欺负人！”

　　小满难过地看着小小身后被竹叶撕烂的衣物，问道：“小仙子，你这伤...我这就去向仙尊讨要些灵药给你。”

　　小小拉住了小满的袖子，故作轻松地站了起来，正色道，“不必。虽然不知道昨日你们仙人为何要在人间救我于血泊之中，但我十分感激，算我小小欠他们一条命。日后也不必事事寻他们，本就是寄人篱下，我也不想过多亏欠他们。”

　　小满看着小小真切的眼神，似是有些动容，她乖巧的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穿过云雾，落在院子里。

　　一道轻柔又平淡的女声响起，“倒是个直爽性子。”

　　小满从前也没见过尊神，最多最多也有幸在画卷上见过一面，但这般容貌和恣意的行事，必定是神界的尊神无疑了。

　　“小仙见过神尊。”

　　小小疑惑地看着眼前女子，尽管穿着素雅，未施粉黛，却可见其气质清雅，“你是在同我说话吗？”

　　浮厌看着眼前小小那双眼有秋水的桃花眼，一下恍惚了神，她轻轻抬起手想要去抚摸小小的脸颊，却被小小躲开了。

　　小小问道，“你可是觉得我脸上有何不妥之处？”

　　小满赶紧补充道，“小仙子。你昨日便是被这位神尊从凡界救回来的。”

　　这话消退了小小心中的警惕，她以拱手礼道谢，“多谢仙子...呃，神尊救命之恩，他日若有需要，小小必定舍命相助。”

　　浮厌轻轻的挥了挥手，小小背上的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并未多言，浮厌又化作金光离开，走时留下一句：

　　“在神灵面前的承诺，都会作数哦。”

　　事实上，神灵的力量如此强大，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凡人解决的呢？百年的时间才让小小想通了这个问题。

　　小小盯着空气中迟迟未散去的神力，眼中既含有感激，又含有些许疑惑。

　　小满惊喜地环住小小的手，“我今年四百岁，就目睹了尊神的真颜，简直，美得不可开交，动人心弦！这绝对是神界最温柔的神了！要知道，仙界也没几个仙人见过神呢！”

　　小小方才仔细打量着手上这柄风华剑，玄铁而铸，剑柄处雕刻着一只既像狐又像马的兽，背上还长着长长的角，她好奇开口道：“这是什么？”

　　小满眼睛亮了起来，喃喃道：“白身披发，其状如狐......听说书仙人讲过，这应当是神主的真身！此剑应是神主所铸！”

　　“神主又为何物？”

　　“这便说来话长了。如小仙子所见，我们正处仙界，仙界之上，还有神界宙宇，神是无所不能的存在，他们神力源于天地万物灵气，神的一念可动山河，一怒可倒江海。而神主，便是神中最为强大的存在。只可惜三千年前，神主为济世而殒身...嗯...对神主自己来说应该不是可惜，保护苍生在她看来便是头等的大事，我只是可惜四界没有了她的庇护。”

　　小小的眼睛亮晶晶的，羡慕地说道，“竟是这样一个英雄人物！”

　　“那是！小仙子有所不知，仙宗门派中有多少弟子是追随着神主的事迹而努力修炼，只为有朝一日保卫苍生，或是飞升成神。”

　　“那有仙成神者吗？”

　　“嘶——从古至今，除天地尊神外，飞升成神者应只有四位，只是这四位，早已隐隐于野。”

　　小小爱惜地抚摸着风华剑，打心底地流露出敬佩的眼神，她问道，“你可知，如何入选仙宗？”

　　小满搔首挠骨地想了一会，“小仙子你也想去吗？照一般人来说，需有内门人引荐，然后参加拜师大会，战胜后可当选为外门弟子。不过小仙子，若你真想入选，你同仙尊说一说，仙尊打一声招呼，便能将你收进最好的仙宗门下！只是这拜师大会，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行。”

　　“不...不必！不必麻烦仙尊。先不说仙尊是否会答应，即便他答应了，让我进了那些上好的仙宗，可我实力平平，即便进去也会被人当做绣花枕头的！”

　　小满脑子似乎有了什么想法，“我有一计，小仙子是否要听听。”

　　......

　　春日清晨，江上宗。江上宗，顾名思义，是在江上形成的门派，这个门派的弟子大多水性极好，也善用水法。

　　江上宗在仙门中算是中上的门派，竹清正是这江上宗的弟子之一，且年纪轻轻便在修炼中达到了结丹境界。

　　小满在仙界中打听到此人出了名的从聪慧贪玩。他在仙门中从来坐不住脚，常常偷溜出仙界游玩，玩够了又回到仙门修炼，偏偏他又天赋极佳，即便这般贪玩，仙道术法却是信手拈来。

　　小满有心无心地在江上宗不远处闲逛，但眼神忽然一瞥，发现仙门壁上一簇仙草下竟藏着一处洞口。

　　“嘿嘿，守株待兔！”

　　小满悄悄拨开那团仙草，朝江上宗里面望了一望，心里正想着这竹清何时才能逃出来。

　　就在此时，小满的耳边传来一道仿佛是含了千年痰液在喉中的声音，“仙子若不进，便不要挡老夫的道。”

　　“哇啊啊——！”小满吓得一激灵，变成了一朵水仙扎在了仙草里。勉强地撑开眼睛，却发现一只看起来破破旧旧、浑身几乎无毛，皮肉叠起褶皱的老狗正凝视着自己。本来只是受了惊吓，现倒是感到惊悚了。

　　一朵充满生机的娇嫩水仙在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

　　老狗不满地龇了一下牙齿，随后无趣地从狗洞中钻入江上宗。

　　小满本来想变回人形，但却突然感受到一阵灵力将自己托起，于是这朵枯萎的水仙将腰身躬得更加紧了。

　　清脆的声音在周身的灵力中响起，“你再不变回来，本仙君就把你这朵破水仙捏成一块一块的枯叶渣滓！”

　　闻此，小满立马由水仙变回人形，但却生生地摔在了地上。

　　看清了眼前的人正是竹清，小满一遍扶着身子一边怒道，“你！真是不懂礼数！昨日我家主子被你伤到了背部，现如今还在床上躺着，无法动弹！我见你如此潇洒，心中没有半分愧疚！”

　　竹清眯了眯眼想了一下，“伤到了背......让本仙君想想......是仙界风荷殿的那个凡人女子么？”

　　“这还需要想？！想来你平日经常做这种事情！”

　　竹清挠了挠头，“嘿嘿，不小心的。你这朵水仙苦苦从九重天下到这三重天来，不会就是为了找我说这件事情吧？”

　　小满怒火中烧，越想越气愤，盯着竹清一言不发，不到片刻眼眶中就含满了泪水，似乎下一刻这颗颗水珠就要掉落下来。

　　竹清抿了抿嘴，无措地搓了搓手，然后快速地御剑而行，带着小满回到仙界。

　　风荷殿。

　　竹清正来的时候，正发现立冬端着一盆血水从小小的屋子里出来。

　　大感不妙，竹清快步窜入了小小的屋子。小满扯着竹清的袖子喊道：“这是女舍，你怎么能随意闯入！”

　　竹清并未理会，远远地瞧见小小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加上本来的一头白色的头发，让她现在看起来毫无生机。

　　“咳，咳咳。”床褥上传来小小虚弱的咳嗽声。

　　竹清变出乾坤袋，在里头捣鼓半天，拿出了几袋仙石，他走到小小的床头，随意地晃动了一下，“这是我目前全部的家当，若是不稀罕仙石，我这乾坤袋里还有很多宝贝，你看看你有没有稀罕的？”

　　说完，又将乾坤袋在小小脸上晃了晃，谁想一颗水灵灵的小桃子就从袋子中滑落了下来，硬生生的砸在了小小脸上。

　　小满：“......”

　　小小：“......”

　　竹清：“嘿嘿，这个......我并非有意的，这个乾坤袋时好时坏，真是对不住，对不住。这桃子有灵力丰厚，吃了大补！这个给你！”

　　小小实在是无法演下去了，她快速地坐起身子，左手用力地抓起了竹清的衣领处，竹清整个人便被“提”到了小小的眼前。

　　两双眼睛隔得不超过两寸远，竹清真真切切地看清了小小那双大大的，亮亮的桃花眼。

　　还是双带有怒气的桃花眼。

　　竹清到底是被小小盯着有点羞愧了，小心翼翼地扯开领子，道“小仙子莫要动气，这样吧，本仙君许你一个要求，如何？就当此前都是本仙君的过错啦！”

　　小小试探地问了问，“当真吗？”

　　“那是自然，本仙君有时行事虽然高调，但做起好事来却总是深藏功与名的！”

　　“既然如此，那我便说了。我想参加拜师大会。”

　　小小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似总是对理想抱有期待，让人难以拒绝。竹清虽有些惊讶，但是爽快答应了，“你想做外门弟子，自然容易。可是修仙成神并非易事，稍有不慎走火入魔就容易变得神志不清，甚至丢失性命。”

　　小小严肃地说道，“事虽难，做则必成。”

　　又补充道：“打败你，是我第三个目的！”

　　竹清被小小的说辞逗笑了起来，内心有些雀跃地说道，“好！如果你打败我，我就再也不能把你打在墙上了！”

　　“那你第一个目的是什么？”

　　小小浅浅地笑了笑，动人的桃花眼便弯成了一轮月亮，“让你答应我的要求。”

　　竹清眯着眼睛想了一想，便发现自己今天这事倒是被小小给捉弄了，他故作不在意地说道：“噢。那第二个目的呢？”

　　她拍拍那几袋鼓鼓囊囊的锦囊，接着往被褥里塞，道，“你的仙石我收下了！”

　　竹清的耳朵微微泛着红色，他活了两千多年，回回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有被别人占过便宜的时候。他站起来背着身子，略微尴尬地说道，

　　“本仙君不同你这雁过拔毛的人计较，本仙君大方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