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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番外五(沉暮柔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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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胥桓薄经过御花园,看见百花齐放煞是生机勃勃,又十分好看。
“暮柔小姐不仅是京城有名的大户人家女儿,还是玉妃亲收的义妹,自小便有容色倾国之名。而玉妃娘娘还是文艺双姝,进宫为妃前是天下第一才女……”
“暮小姐芳名远扬,她的性情据说也很是讨喜,你去教应该也好教。最后应该不会说是浪费了你教导的一番心血。”
胥桓薄低头走着,他留心听着同行人的讲解介绍,闲闲应下,心里便有了个数。
沉府里,栖霞亭。
府内设计大气恢宏,但大的就像个迷宫。从这个角度来说,沉府比起皇宫也有过之而无不及,算是天下最好的园林之一。
胥桓薄老远就见一道娉婷袅娜的身影,她穿着藕粉色衣裙,戴着淡紫水晶额饰,给人第一印象是甜美明媚。
“在下胥桓薄,我这次是通过了玉妃的引荐,主要来教你画艺的。”胥桓薄文雅有度,一看就是独具匠心、造就场场风花雪月的人。
暮柔一下子转过身,“宫中的画手,都长得这么俊俏吗?”
她手脚腕上都带了黄金小铃铛,看起来古灵精怪的。
……这倒不符合他预期的设想。
胥桓薄一抬眼,就撞进了她满是戏谑的琉璃眸子里。
是谁说暮柔自幼循规蹈矩,是大家闺秀的?
暮柔见他微有愣神,咯咯笑起,“这么说,你别的也能教?”
她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笑起来还有梨涡,真真是美娇娘。
“王宫是人杰地灵的地方。”胥桓薄墨守成规,不敢细想,“暮小姐不要打趣我,还是认真钻研画作吧。”
暮柔提前说好,“我琴棋书画都不精通,只是沾了点边而已。”
饶是如此,她还这般骄傲?
想来暮柔受尽亲人宠爱,应该从来都没有烦恼吧。
即便是做错事了,也自然有人给她兜底。
她看起来也像一个懂得做事的人,只不过他对她的认识还浮于表面。
胥桓薄就事论事,“看了你画的这幅画,显然还没入门。你刚是说了实话。”
暮柔不置可否,扬了扬眉。旁边的侍女都在齐齐发笑,总体气氛很是轻松。
胥桓薄脸色微红,不明白是哪里招笑,他一直端着君子雅度。
暮柔将手中的笔递给他,一脸无辜,“那怎么办?小胥,你教教我吧。”
“小胥?”胥桓薄慢慢从心里斟酌着这个称呼,显然有些接受无能。
暮柔觉得逗他可比学这些死东西有趣多了,“记住哦,手把手教我。”
不过后来,暮柔也学以致用,不仅用学来的作画赋诗来比赛,还借此思念他多年。
一两个时辰过去,暮柔手指都被笔弄得有印子,可见她也是勤奋了一把。
“有人督促是不一样啊,玉妃姐姐可真会替我着想。”暮柔伸了伸懒腰,外面春光烂漫,映着她面容像小猫一样机敏可爱。
她不管胥桓薄怎么评价,反而拿起桌上的水果剥着皮,“累了,吃点葡萄。”
她天赋一般,不过倒也不是朽木不可雕。
胥桓薄见她随意把葡萄皮扔在地上,吃相凌乱,反而很欣赏她这种自然活泼。
只是他面上不显,追问道,“暮小姐不一鼓作气学成吗?”
“你歇歇吧。”暮柔又给自己和他都倒了一杯蜂蜜水,然后大喝几口,“我发现小胥你真是有老学究的风气啊,你一直装老成难道不累吗?”
胥桓薄也尝了一口,蜂蜜是上上品,很是清润而甜丝丝,“为人处世不卑不亢,就很好。别的太多我学不来。”
确实是他放不开,拘谨了。
“就这个味才对。”暮柔比了比手指,“我会锲而不舍学画的,也只是学画。”
胥桓薄的语气很耐人寻味,既不是严厉的说教也不是让步的无奈,而是一种本性的返璞归真,“暮小姐不要讨价还价。”
暮柔盯了他良久,见他依旧温润端方,笑容淡淡,“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话的人,我爹娘平日都不怎么管教我。”
他样子是她喜欢的,但是性子就有点一言难尽。
不过一旁的侍女都说他们性格是互补的。
胥桓薄认真教习,对于他们关系的亦师亦友,也欣然接受,“暮小姐人是聪慧无双的,就是疏于倦怠。”
可能他就是太过守规矩刻板,这一点他也在慢慢改。
一月后,暮柔装作去巨象寺里祈福,实则是去感知新一任宿霜神在凡间的位置。
暮柔与胥桓薄同行,偶尔闲问起,“听说小胥之前在这寺里修行过?”
胥桓薄仔细想了想说,“我是真的出家当过和尚,遵从的是家人的心愿。但我的兴趣颇多,如果我不下定决心出去闯一闯,也不知道生活可以这么有趣。”
“嗯,当宫廷画师也是你的梦吗?”暮柔不紧不慢越过拱门的台阶,这个寺庙设计还挺有巧思的。
胥桓薄坦诚直言,“算一个。你……会介意吗?”
“小胥,老实说,你这样一本正经的回答,真的反而很治愈我的心。”暮柔凑近他,见他不像前几次一样避开,内心猛然愉悦起来,“我当然不会介意,我看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事有不少,也很能接受。”
胥桓薄越跟她接触,越觉得她人家其实很好,“你的包容心很强大。但我刚说的话也没其他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呢?”暮柔不觉得奇怪。如果胥桓薄是真心所说,那么她也只会避重就轻转移话题,不会让他难做。
胥桓薄也在逐渐适应她,但还是有些紧张。
她总是来乱了分寸,难道她不知道这就是勾引?或者这本来就是她蓄意而为。
可他身上又没有多大的价值。
“小胥,你身上的香气真好闻啊。我想沐浴之时和你的用物一样。”暮柔说话软软的,让人情不自禁想多接近。
胥桓薄不自然咳了两声,“那我把配方小声告诉你。”
“好啊。”暮柔笑出声,“我原以为衣服上有熏香就够雅致了,没想到泡澡也有……”
忽然暮柔的嘴巴被他捂住,她这才压低声音,“怎么了?”
胥桓薄倒也不愿是规矩束缚她,他也做出过退一步,但温馨提醒总不算为过,“暮小姐讲点规矩吧,切莫高声。”
胥桓薄给暮柔做了秋千,听遍了她的欢声笑语。
直到上古凶兽苏醒,暮柔兜兜转转才发现,胥桓薄果真就是宿霜神。
父亲没有说过宿霜神必须是女人。
他们的命理,早就纠缠不清。
暮柔和他发展情事算情理之中,只不过他也放开了自己的底线。
她忽然想起,“我们在寺庙客房里做这种事,是不是会违背了你的秉性作风?”
“我也不在乎了。只要和你在一处,怎样都行。”胥桓薄主动亲了她红润的脸颊。
“这可是你说的!”暮柔把被窝翻上去,两人做些没羞没燥的乐事。
胥桓薄在教习结束后过来找暮柔道别,却见她和别的男子在银杏树下举止亲密。
胥桓薄眼神执拗,明显用情颇深,“原来你只是为了玩玩我而已,才撒娇卖痴、蓄意接近我是吗?”
暮柔眸色飞快划过一丝不忍,但硬了硬心肠,“是啊,你还当真了么?”
胥桓薄将买来的栗子酥狠狠扔到地上,甚至流出几滴清泪,“暮柔,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真是我看走眼了!”
后来胥桓薄孤苦伶仃了一辈子,偌大的沉府在他晚年时也没落了。
军师心细如发,“大战来临,荒君舍弃小情小爱,实乃大义之举。”
暮柔抚上神境大殿窗边摆着的绣球花花瓣,寄去几分哀思,“与其让小胥看见我的尸体,还不如早些情断。”
军师相信不到最后一刻总会出现变数,总会有转机,静静道,“主上真要这么悲观吗?”
“这是大劫,我不在了,他会更快领悟修仙诀窍。我和他之中,有一个人存在这世间就很好。我希望他不要对我思念成疾,不如就打碎他的一切美梦。”暮柔发现和胥桓薄的欢乐日子总是很短暂,“尽管,他可能不会再有其他合适的姻缘了……”
其实,她多想不是只有自己在守着过去的记忆,胥桓薄……还会再在别的女子前面动心吗?
一想到这里,暮柔心痛难捱。
军师沉思良久,“荒君这一插手,确实影响了他的气运。”
不料她战前三日,敌方损失一大猛将,她的战绩又能添上一笔了。
“原来是你在帮我。”暮柔终于找到蛛丝马迹,真相和背后的人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胥桓薄死后炼成了道骨,只为重新站到神境里,她的身边,“我先帮你解决掉大麻烦,你是不是就愿意跟我在一起了?哪怕……是玩玩也好。”
胥桓薄真是没有骨气,见她就忍不住心软,忍不住先低头。
就怕她不要他。
“我的宿霜神,你还是一如既往能勾起我的兴致。”暮柔摸上他的鬓角,见其中已经夹杂一些白发,知道他之前是用不得已禁术暴涨功力。
待静静想完,她已经泪流满面,“胥桓薄,我一直都很爱你。”
“我懂。”胥桓薄亲吻她的额头,虔诚不带一丝杂念,“从今以后,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一起商量,你不要再自作主张。”
暮柔一口应下,和他一起坐在云彩上舒缓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