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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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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青玥今日不当差,躲在一个神境角落里享用着仙桃和琼浆。
闻佳念自来熟一样地拿过酒坛给自己倒了一杯,“沉青玥,你分我一点。”
“慢点喝,你这样容易醉。”沉青玥见她有点喝上瘾,酒坛已经见了底。
“嗯,这酒真好喝。”闻佳念眼神都有些迷离起来,回味有些辛辣。
她酒量不算好,平常公务繁忙也很少喝酒。
“这是我初来神境就酿了、埋下的,自然香。”沉青玥在桌案单手拄着脑袋,看着她脸颊变粉,“大名鼎鼎的宿霜神,和荒君吵架了?我以为你们会如胶似漆,看来谁都有愁思呢。”
沉青玥戒骄戒躁,总算改掉了原来的坏脾气。她一悟出来,便顺利当上了宿霜神座下的左仙使。
闻佳念知道更多的是自己拧巴,殊年的错处她都择光了,对方却还是好脾气有耐心。
“他总是喜欢莫名吃醋。”
“我可能也有点醋意,我做的事客观来说比他做的过分些。”
“在这个世界前,我有我的初慧境,他有他的宸微境和梵止天,我们这一对被所有人看好,但是我们私下却是互相看不起,都是演戏的好手。原来我厌他生来冷淡,他厌我太过功利。”
闻佳念如倒豆子一般说完不少话,沉青玥才明白她平日都是在装淡定,她肯定是良心过不去,做了一些对不起沉殊年的事情。
“看来我错过了很多精彩的事,我们之前不是同一空间和时间的人。你的事我不好定论,但之于我能走到今天,也是靠了一定的机缘。”沉青玥醒悟自己在他们之间钻了点空子,毕竟她多少还是能摸准沉殊年的一点脾性的。
他们曾是兄妹,只能说沉殊年眼光够毒辣。
半晌,沉青玥看着闻佳念倒在案边,哭笑不得,“你们两个啊,总得有一个先低头。”
后来,宿霜神总和荒君形影不离。
宿霜神和荒君成一对已经成了许多仙人心照不宣的秘密,而荒君自沉殊年开始也解了伶仃永世的诅咒。
即使这样,有关他们感情的传闻有些也很败兴。
天下统一,四海升平,沉殊年却更爱美人。
沉殊年和闻佳念的大婚一次比一次风光隆重,凡间一次,神境一次。
神境仙鹤青松环绕,上方云彩流光熠熠,久久独照他们二人。待他们走到金碧辉煌宫殿旁,有仙娥撒花,各路神仙都在一旁欢声笑语。
闻佳念穿着白纱衣裙,裙边绣着大朵鲜艳牡丹,更加清丽惊艳。沉殊年则着黄白相间衣袍,发冠上缀了些亮青宝石,衬得他更加有天潢贵胄的风采。
沉殊年牵过她的手,又冷又柔,不由更加握紧几分,“大婚之日,怎么不开心?”
闻佳念的发髻梳得雍容华贵,上面的珠宝更是夺人眼球。
她随意扯唇道,“要不是你逼得太紧,我也不会这么堂而皇之做新娘。”
她是对他人不满意吗?他宁愿相信她不喜走过场。
他们是要生生世世做夫妻的。
他也以为好时机到了。
沉殊年知道她脾气不好,都是被周围的人纵容出来的,他也依旧照喜欢不误,“好,我不生气,至少在凡间你心里还很爱我。”
闻佳念一本正经说,“爱是不能掺杂任何算计的,宿霜神和荒君联姻,史上也不是没有过。但殊年,你能保证你是诚心的吗?”
“你做宿霜神做久了,只学会了猜忌么?这放在我身上,多少有些违和吧?”沉殊年听见她这样的推辞,心里有些发闷。片刻后他无声笑了一下,眼波漫漫。
“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能做到和你坦诚相待。我不相信卿妃你感受不到。”沉殊年看着她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继续认真开口,“我之前和一些女子有些纠葛,就在我们做师兄妹的时候。直到最后我才发现我爱的人是你,也只有你。时间的确是有点晚,但我一直都想做补救。”
“终于等到你认真的解释。”闻佳念眨了一下眼,他们之间的距离长短,她也质疑过自己究竟有没有清楚设想过。
在她眼里,他们更像是稀里糊涂成了婚。凡间的她没有修为,所见面比较狭窄。
可是她漏掉了,凡间她的选择,是她内心实时的写照。
“如果一个解释就够……那我们都得反思。”沉殊年望着天边的五彩祥云,忽然就像逃离了高位的枷锁一般。
闻佳念一是拉不下脸,二是思虑太少,“我知道我自己也有一筐子破事,但是不论再捋道理,你都只能是输的一方。”
“我认为只要我们商量好,之前的事都可以翻篇。”沉殊年语气颇为急切,又十分诚恳。
“不好。”闻佳念静静低喃,心里却早已泛起惊涛骇浪。
“什么?”沉殊年漆眸中闪过一丝迷惘。
“就看你能不能真追到我。”
……婚事已成,宿霜神最后堪堪逃出荒君手心,而这个消息被及时封锁。
谭星波独独在殿外等待,像是奚落一般,“你们早就暗通款曲了,很多仙侍都知道成婚之前荒君白日进宿霜神的殿里缠绵,一直待到深夜才回去处理事务。你们也真是会计划时间。”
沉殊年管的手下自由度高,每个也都个性鲜明。
谭星波想起曾在灵镜看到高贵的宿霜神落荒而逃颇有些逗趣的背影,而现在再瞧着荒君那阴沉的脸色,忍不住笑道,“这难道是二位的闺房情趣?”
“这是我和卿妃的秘密。”沉殊年气势森冷逼人,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独守空房。
沉殊年的声线也是冷冽的,如同冰镇过一般,“谭星波,你最好别死于话多。”
谭星波目送他走远,最后摸了摸鼻子,“谁让你们是神境里至高无上的神呢?你们都自带让人谈资的点啊。”
谭星波此人也没少被别人在后面议论,因为按照他的穷追不舍,有时候真的挺烦人的。
凡间新年即将到来。
龙封这边的屋子都载着厚厚的积雪,夜间响起的爆竹声更是热闹至极。
“给你染一点烟火气,殊年,快接住呀。”闻佳念开始放烟花,龙封附近的住民都出来看了。
沉殊年见她没有他的陪伴也过得很开心,心里不舒服,“我想我也能做到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的一派淡定,和你一样。”
她这种没心没肺的样子,真叫人可爱又可恨。
不料闻佳念的回答出乎意料,“这是我提前布置的,殊年,我们以真心换真心,再也没人能拆散我们。”
“所以你才那样气我?”沉殊年视线下移,落到她抱着自己小臂的手。
他想推推不开,甚至在半路就止住了,“献好也不用拐着弯来,你不怕我真的不愿意来追你?”
“……我以为我很了解你的。”闻佳念委屈巴巴,“这也曾是我在凡间最后所坚持的目的。”
“你早就原谅我了,而我会做的比以前更好。”沉殊年在她面前总是容易心软。
沉殊年表面温文尔雅,龙封住民颇为热情邀他写春联。
他的样子看起来不好接近,还是闻佳念在中间做的人情。
女童小朝高兴拍手,“哇,哥哥的字龙飞凤舞的,看着好有感觉。”
小朝一家跟龙封颇有渊源,龙封已经算是世外桃源,小朝父母很喜欢,最后选择在这里定居。
其实,他们是命定守护龙封的人。
闻佳念是被沉殊年抱着把春联贴到了门边。
这时,小朝的娘亲拌好了馅,端了出来,“小朝饿了吗?”
小朝点头如捣蒜,“我想吃哥哥姐姐包的饺子。”
闻佳念手把手教小朝,“你也不要在旁边干看着,加入进来,会发现做饭也是考验人的,有意思的。”
闻佳念发现他把馅包的过于满,“殊年,你包饺子没我包的好。”
“吃进去不都是一样吗,姐姐似乎很喜欢和哥哥一争高下。”小朝见沉殊年笑得宠溺,不由惊叹。
“所以我们一直都很甜蜜。”沉殊年一总结出来,让闻佳念霎时脸红。
小朝都感觉得到。
夜色正浓,雪地的色也是一片绝色。
闻佳念先喝了点饺子汤,然后往沉殊年那边看了一眼,“吃起来怎么样?你的这个一看就是我包的。”
沉殊年发觉自己真的与凡尘有效接触到了,“不错。”
“咦,硬硬的东西?”小朝小脸顿时皱成一团,连忙吐出嘴里的东西。
闻佳念见状眉飞色舞起来,“小朝吃出来铜钱了?”
一时,安宁场景里多了些互相表达祝福的吉利话语。
“我蘸点醋吃……”闻佳念刚吃进去一口,却忍不住呕吐起来。
“宿……沉夫人怀胎有三月了。”谭星波有苦说不出,他是被催、被拘来的。
他早该知道自己乱了分寸,嚼舌根嚼到正主那里,所以没好果子吃。
于是谭星波自请去守护边境。
闻佳念见谭星波来去匆匆,神色淡淡,“你让那个碎嘴的男人给我把脉?虽然他的医术高明,但我是一点都不喜欢他的为人。”
沉殊年眼里全是明晃晃的笑意,“我是想昭告天下,也不想再有人会惦记你。”
闻佳念自知再不会沾花惹草,因为有沉殊年,她的心就被塞得满满的。
“想来谭星波能在你手下做事,也有自己的长处吧。”
沉殊年挑眉道,“我没少收拾他。”
小朝玩了会儿剪纸,“小朝不认识,但是会站在姐姐这一方。”
闻佳念揪了一下她肉乎乎的脸蛋,甚是有趣,“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将来会和小朝一样可爱的。”
沉殊年解毒后,闻佳念一直陪在他身边。
而对沉殊年来说,这样不仅得到闻佳念的心,还能生一个宝贝,真是一箭双雕。
……转眼间,闻佳念和沉殊年的女儿到了金钗之年。
他们的外貌还是在人群中轻松脱颖而出。
花朝节,暮柔的斑斓衣裙短暂吸引来了一些蝴蝶,如此便被一些仙人戏传她是花中之王。
闻佳念见暮柔顷刻间裙摆就沾上泥土,无奈笑道,“暮柔活泼爱玩,扑蝶爬树各项都野得很,真不知随了谁。”
暮柔“娘亲也有缺点哦,其中最大的一个就是口是心非。”
沉殊年散漫扯唇,已为人父仍然俊得惊世,“偏偏我还吃这套。”
“好啊,你们两个联合起来对付我了。”闻佳念早就意识到小柔对她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小柔精力旺盛,笑容好甜,何来不讨喜呢?”
暮柔哀嚎一声,“娘亲还是不要再描了,只会越描越黑。”
“小柔是不会真生你娘亲的气,对不对?”后来沉殊年打个圆场,在这种和谐的气氛,他也习惯扮这个角色。
暮柔娇哼了一下,撇开了脸。
闻佳念落在小柔的视线是流连忘返的,“小柔坐在爹爹的肩上,超小一只,太可爱了。”
暮柔简直是缩小版的沉殊年,长相已是惊艳四方。
沉殊年张口就是甜言蜜语,“也不看是谁生出来的。”
他没少在小柔出生后争宠,也曾因为小柔的到来吸引她的目光而郁闷。
但是他们后来各自都逐渐担起来责任,共同体会到了养好爱情结晶的辛苦,却是苦中带甜,那就是他们做的最正确的事。
暮柔看着闻佳念的脸色不自然起来,当即哈哈大笑,也不忘提醒,“画师哥哥,帮我们一家画好看点。”
“得令!”
……
直到暮柔满十五周岁,荒君沉殊年便退位。
暮柔获得实权,也是继承权。
宿霜神更多的是一个名头,设立这个只是为了方便荒君行事,不过身份一直很尊贵,也是有一些大事件裁定权的。
周树溪来送礼,恰巧沉青玥紧随其后。
沉青玥不悦道,“周树溪,你为何要投机送礼?跟我送一样的?”
周树溪发现她计较这种小事很失一个女子的风度,“多少都是一份心意,撞了就撞了,我又不是有心的。”
沉青玥不依不饶拉住他,“你别想糊弄过去!”
周树溪静静使了点力甩开她的手,“冲着你和荒君都姓‘沉,’想来也靠了点人脉。”
沉青玥脸色更沉,“你凭什么贬低我?”
“要不是有他们,你也会在宿霜神的旧梦中受封印而沉睡。”周树溪心头对宿霜神的爱慕已经搁浅,“听说你有一些黑历史?欺负过她。”
“照这样说,荒君也曾出了一份力。”沉青玥看得倒是通透,“我在那旧梦里面没什么美好的回忆,我现在过的,才是我从小到大一直追求的。”
要是人都把话说开,是不是就多了一段缘分呢?
……
暮柔年少即位,杀伐果断,继承的不只是权利,身上还有她爹娘当年的风华气度。
暮柔是闻佳念和沉殊年感情的融合剂。
沉青玥走进宿霜神的书房,发现里面挂了一副画。
画上是暮柔的小手分别被闻佳念和沉殊年拉着,笑容灿烂。
暮柔此时画性大发,“青玥姑姑你别动,我在画你。”
“还要多久啊?”沉青玥摆着姿势,站得腿都有点麻。
“快了。”暮柔倒是不慌不忙。
沉殊年凑过去一看,“小柔果然学到了你娘亲画技的精髓。”
画上的女子已经称不上是一个女子了,真的就是暮柔的心血来潮。
暮柔自小对学画画有种执念,偏偏天赋不高,后来处理事务多了就更加疏淡了。
暮柔随口问,“娘呢?”
“她正在收拾包袱。”
暮柔比着手指献出一个飞吻,“我会想你们的,去潇洒吧。”
她倒不再黏他们了,操纵大权确实很能磨炼一个人。
沉殊年刮了刮她挺秀的小鼻子,“机灵鬼。”
等他再抬头,同时不远处的闻佳念也心有灵犀感知到了,开始在冲他招手。
这一幕,像极了她前世初来拜师的样子,只不过眼神多了抹看透世事的清明,少了抹被世俗沾染的浊气。
未来,还有更美好的事物等待着他们一起去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