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开心果不开心

29、第 29 章

　　正要迈步入甘泉宫殿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拂尘轻轻扫过衣料的沙沙声。宋乐安回头，便见王公公领着四五个小太监，一张圆脸上总是挂着三分笑意，此刻那笑意更浓了几分，眉眼弯弯的。他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走得稳稳当当。

　　"公主殿下，圣旨到——"他的声音尖而亮

　　宋乐安眸光微敛，撩起裙摆缓缓跪下。笙歌和几个宫女太监也纷纷跪了一地，衣料摩擦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王公公展开圣旨，那明黄的锦缎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朱砂写的字迹遒劲有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嘉安公主宋氏，秉性贞慧，识度宏远，自领督办河道以来，夙夜匪懈，察弊明于秋毫，持正凛若冰霜，使贪墨无所遁形，吏治为之肃然。朕心嘉悦，特擢尔为掌令使，赐鸾鸟符以彰殊信，设鸾鸟台以专厥司，即日上任，钦此——"

　　声音在宫墙间回荡了数息才渐渐散去。宋乐安叩首，额角触到冰凉的砖面："儿臣领旨谢恩。"

　　她起身接过圣旨，王公公脸上笑意更甚“老奴恭贺殿下啊！”，又将鸾鸟符递出，宋乐安指尖微微触到发凉的符令，脸上又回以微笑，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显得得意忘形，也不让人觉得疏冷。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手中那卷明黄的圣旨上，心中翻涌的滋味难以言说。

　　太快了。

　　她原以为皇帝至少要再观望一阵，待她做出几件实打实的政绩来，才会考虑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可这才不过几日，圣旨便下来了。

　　"殿下？"王公公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老奴还得回去复命，殿下若有什么差遣，只管让人来传话便是。"

　　宋乐安收敛心神，微微颔首："有劳公公了。"

　　送走了王公公一行人，宋乐安转身进了殿内。

　　笙歌站在一旁，手中还捧着那卷圣旨，指尖微微发颤，她内心有些许震惊，同时又夹杂着欣喜。从未有过女子从政的先例，嘉安公主却能做到此地，可见这位公主……

　　笙歌失神望向嘉安公主，宋乐安拍了拍笙歌的肩膀，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一笑。宋乐安附耳道：“帮我盯着另外两个大宫女，我信不过她们。”

　　笙歌郑重地点点头出去了。

　　……

　　自从宋乐安任职，内务府竟出奇送来不少火炭，从前炭火要么给的少，要么也只给最劣等的碎炭，烧起来满屋黑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如今却成筐的银霜炭送进来，殿中暖融融的，好几次宋乐安眼前似乎又重现凝夏埋怨炭火的事，泪水却也模糊眼睛。

　　是夜

　　宋乐安伏在案上，琢磨着皇帝心交给她的任务：严查江南盐税

　　她翻阅着各种书籍，查阅历代查盐税的事情。此刻烛火映着她的侧脸，一半落在暖黄的光里，一半隐在幽暗的阴影中。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顺着字行一行行划过，偶尔停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只纤白的手端着漆盘探了进来，随即是笙歌那张清秀的面庞。她端着漆盘走到案边，轻轻将一盘刚做好的桂花糕搁案上，贴心道：“殿下，奴婢做了些桂花糕，您趁热吃。”

　　宋乐安望向盘中桂花糕，白花花的米糕蒸得松软莹润，表面淋了一层金黄色的桂花酱，酱中缀着星星点点的干桂花。她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伸手轻轻拈起一块。糕点入口，而不腻，桂花的清香与米糕的醇厚交织在一起，蔓延到心底。她的眼中似乎化作星星，夸赞道：“好吃，笙歌，你的手艺真不错。”

　　笙歌害羞低下头，宋乐安心里思村着，笙歌做什么事都做得好，自从她来了宫里，皇后送来的两个宫女几乎再也不能找什么借口进入她的屋里。

　　“行李都备好了吗？”

　　“备好了，殿下。”

　　“好”宋乐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隙窗缝。冷风立刻挤了进来，吹得案上烛火猛地一低，“明日便去江南。”

　　“最是江南好风景”只是这江南，等着她的大约不只是好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