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熟季节[破镜重圆]》Tria

32、第三十二章 -

　　江沁皱眉望过去，看清是吕春燕，这才揉着眼睛说：“思瑞，你下车吧，我们回去了。”

　　“好。”

　　在进门的位置放下江思瑞，周司南调转方向将车开回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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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思瑞紧走几步追上前面的吕春燕，连着叫了两声，吕春燕才停下来。

　　转身看是江思瑞，吕春燕表情稍稍放松，试探的问他：“思瑞，你爸怎么样了？”

　　江思瑞憋了一天的火，质问道：“妈，你怎么不接电话？江思琪也是，家里座机也没人接，你们就不担心我爸出什么事吗？！”

　　“你小点声，”吕春燕警惕的看看四周，这会儿正是吃完饭散步溜达的时候，难免碰到邻居，“回家，回家再说。”

　　进了家门，江思瑞看到江思琪房门紧闭，气得上前拍了两下门板，“江思琪！你心里有没有爸？”

　　很快，江思琪开门出来，先看了吕春燕一眼，又看看江思瑞，像吕春燕那样小心翼翼的问道：“咱爸……还好吧？”

　　“好着呢，手术很成功。”江思瑞说完就把外套脱了，他已经两三天没洗澡了，衣服都是医院的味道。

　　听到手术成功，吕春燕和江思琪脸上竟然没有开心的表情。

　　“妈，我姐拿了十六万出来，十三万是手术费用，三万存到住院费用里了，医生说我爸只要熬过三天没事的话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江思瑞在客厅说了半天，转头见吕春燕在房间放着东西，他扯着脖子叫：“妈，你听见我说的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吕春燕从屋里出来，冷笑一声嘲讽道：“这个死丫头攒了不少嘛，她真有那么好心给你爸治病？不知道背后在搞什么小九九！”

　　江思瑞欲言又止，干脆伸手说：“你把我爸的工资卡给我吧。”

　　吕春燕怔住，绕到一旁擦着桌子，“你要工资卡干嘛？”

　　“总不能可着我姐那三万医药费花，我们得再交点，之后还要康复那些，一个月怎么也要花几千了……哦对了，今天联系不到你们，我想回来洗个澡都没人在那盯着，我姐请了个医院的护工，这都是开销。”

　　“我可没让江沁请什么护工，就连手术的事我都说了，我不同意你爸做手术！不过既然已经做了，反正也不是咱们花钱，随她怎么安排吧……”

　　见江思瑞不依不饶，吕春燕干脆说着：“行了，明天我就去看你爸，你一个学生别管这么多了，赶紧洗洗睡一觉，明天回去上学。”

　　听吕春燕同意去医院看老爸，江思瑞也算松了口气。

　　等江思瑞洗完澡，出来找了一圈，才看到吕春燕在江思琪房间说话，两人见他过来，说话声戛然而止。

　　“妈，我和导员申请了，以后争取每天都回来，到时候爸回来了，我也能在家帮衬着搭把手。”

　　吕春燕神情闪躲，只是拉着江思瑞的手说：“思瑞，家里的事你不用管，好好在学校待着，家里有我跟思琪，我们刚才还商量呢，要是照顾不过来我们就请个人，你刚才也提到你爸的工资了。”

　　等江思瑞回房睡觉，吕春燕这才把江思琪这屋的房门掩上，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妈，你说的能行吗？”

　　“行不行也得试试了，总不能便宜了江沁吧？她敢逼着你爸签那种协议，十六万说拿就拿了，你知道你爸工资卡里才多少钱？拢共才七万，够干什么的？”

　　“真的太过分了！到时候咱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江沁真够狠的！”

　　“她狠，咱们比她更狠！”

　　吕春燕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

　　临睡前，周建明和赵淑华提起江沁。

　　赵淑华铺床的动作停下，起身问：“你是说你给他爸主刀？”

　　“是啊，既然在神经外科，有一点难度，我主刀，小郑辅助。”

　　赵淑华不由得拧眉，转身坐到床边，“老周，你知道江沁那家人是很复杂的。”

　　“再复杂，也是司南喜欢的人家。”

　　“你就不能劝劝司南？”

　　周建明摘了眼镜，说：“这种事情怎么劝？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咱们做父母的不要干涉太多，再说了，我看江沁那孩子挺好的，说话做事都很利索，是个有主见的孩子。”

　　“江沁是不错，就连上学那会儿我也是一直说她很优秀，但是当我儿媳妇，不行……”

　　“怎么不行了？我是支持司南和江沁在一起的，这样吧，马上过年了，到时候叫江沁来家里吃饭。”

　　赵淑华啧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周建明已经躺下睡觉了。

　　******

　　三天后。

　　江沁刚把店铺退租，拉着几箱库存回了出租房。

　　六楼的步梯，搬家公司还多收了她两百。

　　江沁只肯给一百，最后没谈拢，搬家公司把五箱货放到单元楼前，开车直接走了。

　　江沁拉开外套拉链，撸起袖子，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了几趟，这才把五箱货搬到六楼。

　　刚喝了口水，就接到周司南的电话。

　　今天周司南公司忙，江沁没告诉他是今天搬。

　　经过江海脑出血手术一事，江沁存款见底，她一时半会不能搬家了，已经和陈敏说了不租新房的事。

　　江沁调整了呼吸，接起电话：“司南，你不是说上午要开会吗？”

　　“刚开完，这都十一点了，”周司南手机开着公放，一边看文件，一边问：“你声音有点喘，你出门了？”

　　“嗯，我回家拿点东西。”江沁压着胸口，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没聊两句，江沁听到刘秘书进门说话的声音，让他先忙工作，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环顾两室一厅的小家，五箱货把客厅堆的满满当当。

　　江沁只能把阳台重新收拾干净，忙完已经是下午了，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下楼去附近吃点东西，临近过年，这周围的店铺已经陆续关门回老家过年去了。

　　江沁走了一整条街，这才找到一家营业的快餐店。

　　这家是连锁店，位置在主路上。

　　江沁等餐的时候，望着外面的街道不禁走神，她在这一区反复搬家了几次，也算有些感情了。

　　突然，一辆敞篷车停在路口的红绿灯下。

　　不少过路人偏头看着，这阵子一直是零下，那敞篷车没关篷顶，多少有些招摇过市了。

　　江沁捧着手里的热茶，小口喝着。

　　忽然定睛一看，副驾上的人是江思琪。

　　而开车的竟然是丁晓东？

　　江沁不禁瞪大眼睛，确定没看错，忍不住低笑一声。

　　这两个人是怎么在一起的……

　　热汤面还没吃完，江沁就接到了江思瑞打来的电话。

　　“姐，爸明天出院了。”

　　“江思瑞，这种事不用通知我，”江沁低头喝汤，提醒道：“我已经买断和你爸的关系了，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只是没什么人能说说话，就想着打给你了……”江思瑞小声说着，“爸现在说话还不清楚，医生说需要时间恢复，但他现在可以写字了。”

　　江沁只是听着，那碗汤也喝尽了，身上暖和了不少。

　　江思瑞犹豫再三，还是嘟囔着把心事告诉了江沁：“姐，我爸要跟我妈离婚。”

　　闻声，江沁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这事她不意外，毕竟当初在ICU的时候，江海听到吕春燕的录音，估计恨死吕春燕的心都有了。

　　“我妈不知道怎么想的，手术之后就去医院看了我爸一次，护士说她一进病房探视，我爸的血压监测仪就直响。”

　　“姐，我妈最近也不提拆迁房的事了，江思琪也天天不在家，我都联系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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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思瑞，我没那么好的共情力，我不会再帮你们任何忙，这是你们家的事情，就算吕春燕再把你爸气得脑出血，我也不会再管的。”

　　电话被挂断，江思瑞神情落寞，但也知道不能再打扰江沁了。

　　“喂！你来上班还是来打电话的？店里都上人了，你还在这里摸鱼？！”

　　身后是店长的声音，江思瑞赶忙把手机收起来。

　　“店长，我不是六点的班吗？”

　　店长看了眼时间，没好气的骂道：“五点五十六了，你非要卡着那四分钟？工服还没换，后面的货还没理，你动作能不能快一点？”

　　说话间，又有人进了便利店。

　　江思瑞朝一旁让了让，主动问着：“店长，我明天的排班出来了吗？”

　　“明天给你夜班，晚上九点到早上六点。”

　　想到明天下午江海出院，到家第一晚，江思瑞想着在家照顾一下。

　　“店长，我明天晚上家里有事，能不能……”

　　“江思瑞！这才是你来的第二天，你就这么讨价还价？你要是干不了，你早说，大把的学生想来上班，我要不是看你清清秀秀的，就你干得活，我压根儿不想收你！”

　　江思瑞低头没吭声。

　　“你给个痛快话，能不能干？不能干今天就走人！”

　　“能干。”江思瑞硬着头皮应下了。

　　自从知道江沁拿出所有积蓄给老爸付了手术费，江思瑞就开始找兼职工作了。

　　好不容易找到这家便利店的工作，虽然赚得不多，只要能给家里补贴家用，江思瑞就觉得自己是有用的。

　　******

　　江海出院了。

　　吕春燕和江思琪都没来，江思瑞买了辆二手轮椅，打车把江海带回了家。

　　在医院这几天，三餐都有护工照料，江海的状态好了不少，除了说话磕巴迟钝，还不能走路以外，一切都在变好。

　　好在只是一楼，江思瑞背着江海上楼，开门发现江思琪在家。

　　“你来搭把手啊。”

　　闻声，江思琪不情愿的上前，帮忙把江海送到房间，又看江思瑞下楼去扛轮椅。

　　“咱妈呢？”江思瑞把轮椅放到床边，转身看江思琪又回了自己房间。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江思琪涂着护手霜，一问三不知。

　　江思瑞注意到她手上的美甲还是新的，忍不住说她：“江思琪，咱爸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去做美甲。”

　　江思琪放下手，起身瞪他：“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你别管东管西的！”

　　“我今天晚上有事，等妈回来你给她说，咱爸身上的尿袋千万不能碰掉了，尿管得再带几天，下周还要去医院复查……”

　　江思琪摆着手，连连退了几步：“你别跟我说这些屎尿屁的，我晚上有约了，你自己给妈打电话说。”

　　“你……”

　　“再说了，你能有什么事？”江思琪嗤笑一声，低声念叨着：“爸还真是没偏心错，赶紧去爸跟前表孝心去。”

　　“江思琪！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从小爸对你也不错，你怎么能——”

　　“得了吧！”江思琪坐到梳妆镜前，干脆说道：“当初爸妈商量拆迁的事，拆一给一要给你，拆一给二大的也得是你的，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我根本不知道这些。”

　　“你当然不用知道了！你只需要上你的学，从小到大你哪里吃过亏？”

　　江思瑞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见状，江思琪继续说道：“你肯定不知道吧，当初要不是为了你上市里的小学做铺垫，爸根本不会让我们住进来的！”

　　江思琪说着都觉得可笑。

　　她十岁之前，吕春燕一直告诫她，不能对外说爸爸的事情，就连江海隔三差五来家里看他们，她也只能叫叔叔。

　　这些，江思瑞从来没感受过。

　　本来就是私生的，她没得到过江海正儿八经的父爱，但却亲眼看着江海对江思瑞的疼爱。

　　“你呢，非要帮着江沁救咱爸，现在好了，又是尿管又是背上背下的，你别指望我会照顾咱爸。”

　　说完，江思琪把江思瑞推出房间，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江思瑞没力气跟江思琪争吵，匆忙去做饭，好在江海咀嚼能力没受影响，做点软烂的饭菜，喂着也是能吃的。

　　从小没怎么进过厨房，一个汤菜就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等江思瑞把饭菜端上桌，正巧江思琪打扮好要出门了。

　　“我在外面兼职呢，八点半就得出门，你晚上几点回来？”

　　江思琪瞥他一眼，踩上高筒靴，“我晚上不一定回来呢，你没联系咱妈妈？”

　　“我打了电话，妈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