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熟季节[破镜重圆]》Tria

31、第三十一章 -

　　隔天一早。

　　吕春晓得知江沁把手术时间约在一点钟，心里没有半点感激，反倒是拉着江思琪赶去医院。

　　“妈，江沁愿意给我爸治疗，这不是好事吗？”

　　吕春燕坐在出租车后排，一边催着司机快点开，一边说：“你傻啊，她只是出手术费，到时候术后的费用呢？你出啊？”

　　一听这话，江思琪这才明白，赶忙拢了拢外套，没好气的说：“要不说江沁心眼多呢，这是想害我们吧。”

　　吕春燕急得一头汗，“我还听你弟弟说，江沁把你爸从那大间的ICU转去了单人间，你知道那一天多少钱吗？简直是疯了，烧钱呢！”

　　江思琪低头看着指甲，猜想着：“指不定是找了周司南帮忙，他爸不是市医院的副院长吗？他说句话还是管用的吧，搞不好把手术费也免了。”

　　想到这层关系，吕春燕心里更急了，好事全让江沁一个人做了。

　　“这个死丫头，到时候把你爸这烂摊子扔给咱们，咱还过不过了？”

　　“还不是江思瑞从中帮忙？妈，你真该好好说说江思瑞，这些年你嘴皮子都说烂了，江思瑞还是把江沁当自己人，我看他读书读傻了，什么事都给江沁说……”

　　“等会儿。”

　　吕春燕打断江思琪的话，不禁猜疑说：“这个思瑞，不会是他把家里的房产证拿走给江沁了吧？”

　　一听这话，江思琪也愣了，连声说着：“妈，真有可能！待会儿问问江思瑞去。”

　　想到这事就来气，吕春燕好不容易托亲戚关系联系到拆迁办的主任，昨天本想去把字签了，还能落个首批签字的现金福利。

　　谁知道她带着江思琪赶去签字的地方，人家要人证合一，她一急就说自己是邓惠。

　　不料那边的工作人员没那么好糊弄，又是要户口本，又是要身份证的，吕春燕怕自己惹了麻烦，干脆找了个理由带着江思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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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人间病房里，由公证处的两位工作人员见证下，律师开始问答。

　　“请问你是不是江海先生，也就是江沁的亲生父亲，已故的邓惠女士的生前丈夫？”

　　按照先前的约定，同意眨两下，不同意则是眨一下，全程有录音录像。

　　接着公证处的工作人员问了一些核对身份信息的问题。

　　郭律师仔细讲解了协议里的每一条内容，确保江海完全理解双方的权益，最后，郭律师扶了扶眼镜，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江海，现在你是否同意签署此协议，用于放弃邓惠女士生前房产的继承权，并承诺不在未来就拆迁房款起任何纠纷？”

　　所有人都看向病床上的江海。

　　他的氧气面罩上逐渐起雾。

　　江沁静静的等着，看到江海眨了第一下眼睛。

　　距离第二下，江海足足等了十几秒。

　　见状，公证处的工作人员重复了一遍问题，“江海，如果你同意的话，要连续眨眼两次。”

　　话音落下，江海望向床尾站着的江沁，终于，连续眨了两次。

　　协议由律师代签，正式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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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吕春燕和江思琪刚好赶到住院楼。

　　吕春燕给江思瑞打去电话，“思瑞，你下楼来接我和你姐吧，这医院我都跑迷糊了。”

　　谁知，电话那头的江思瑞回道：“妈，我刚回学校，新的病房就在原先的那一层，右翼走廊走到头就是。”

　　“你回学校了啊，那你还回来吗？”吕春燕问着。

　　“我回来找导员请个假，爸不是下午手术吗？我想着要陪爸……”

　　吕春燕应了一声，匆匆把电话挂断。

　　趁着江思瑞不在，她更方便阻止医生手术了。

　　带着江思琪挤电梯上了楼，念叨着：“一会儿去看一眼你爸，然后就找医生去，昨天我说要出院，那个郑医生还吓唬我，说什么要我签免责声明……”

　　“妈，你真打算就这么带爸回家？”

　　“先弄回家再说吧，在医院烧钱，烧到最后，还不是从咱们兜里出去？”

　　来到ICU病房那层，吕春燕边走边说：“这医院不是好地方。”

　　两人先到护士站问了一嘴。

　　“江海？他在A1床，现在过了探视时间，你们怎么不早点来？”护士长没好气的说着，“中午找你们也找不到，就留下那个大学生，你们对病人上心一点好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吕春燕拍着柜子，想把火气撒到护士长身上。

　　江思琪拉着她，提醒着：“妈，这是医院，别在这儿闹。”

　　吕春燕啐了一口，这才朝走廊尽头走去。

　　还没走近，江思琪就一把拉住了吕春燕，“妈，你看里面……”

　　两人探头朝病房里面看着，里面乌泱泱站了几个人，光是白大褂就两三个。

　　“坏了，是不是你爸不行了？”

　　“不会吧……”江思琪吓得用手捂住了嘴巴，大气不敢出一声，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吕春燕赶忙在脑海里计算着，拉着江思琪就进了楼梯间：“思琪，咱就当今天没来过，走，回家去。”

　　一口气走到一楼大厅，江思琪腿都软了，扶着楼梯把手说：“妈，要是爸真不行了，咱们不得上去看着吗？”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没人通知咱们，咱们就当不知道！”吕春燕摸了摸身上的背包，“这样，你先回家去，我去趟银行。”

　　“你去银行干嘛？”

　　“你别管了，我有事。”

　　医院门口，江思琪只能眼睁睁看着吕春燕快步穿过马路走远。

　　******

　　手术预计六个小时，江思瑞从学校请了假赶过来，正巧送江海进手术室。

　　江思瑞满头大汗，江沁猜他是跑上楼的，给他递了纸巾，“你吃饭了吗？”

　　江思瑞一边擦汗，一边摇头：“没呢，姐你饿吗？我给你买饭去。”

　　“行了，别跑来跑去的了，”江沁拦住他，看看时间，这一时半会儿手术也做不完，“你跟我去吃点东西吧，正好有事跟你说。”

　　这是这么多年来，江沁第一次主动要给江思瑞吃饭，江思瑞愣了半天。

　　江沁走到电梯间，转身看江思瑞还愣在原地，啧声道：“还不赶紧过来？”

　　“来了！”

　　来到一楼，两人刚好撞上拎着吃的进来的周司南。

　　江沁走上前，低声跟他介绍着：“江思瑞，江思琪的弟弟。”

　　江思瑞先是防备的将周司南从头到脚看了个遍，这才叫着：“姐夫。”

　　闻声，江沁下意识和周司南对视一眼，脸颊泛红，没好气的瞪他：“乱叫。”

　　江思瑞挠挠头，问着：“那我叫什么……”

　　“我叫周司南，你想叫什么都行，姐夫也行。”周司南笑着逗他。

　　“你也是，别乱教他。”江沁轻拍周司南的手臂。

　　周司南打包的饭菜，三人去食堂找了张空桌，江思瑞一开始还放不开，低头吃着米饭，半天都不夹菜。

　　江沁索性给他夹了不少菜盖到米饭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几天时间，江思瑞看着瘦了一圈。

　　简单吃完，周司南看出江沁有话要跟江思瑞讲，借由扔垃圾给两人腾出说话的空间。

　　江沁坐在江思瑞对面，等他咽下最后一口饭。

　　“你应该知道了吧，我回去把房产证拿走了。”

　　江思瑞坐正身子，点头说：“我知道，我妈问我了，但我没说是你拿的。”

　　“就算我不拿到手里，你妈也没办法签字的，拆迁的流程很复杂，这套房子总归是我妈的名字。”

　　江思瑞认真听着，“姐，我不关心拆迁的事，我也不支持爸妈跟你抢，你也说了这是你妈妈的房子。”

　　“你现在也成年了，有些事我跟你讲也一样，回头你再给你妈传话吧。”

　　江沁平复了一下心情，淡声说着：“你爸的手术费我预缴了十三万，住院费用也预缴了三万在里面。”

　　“姐，这么多的钱……”

　　“这十六万，是我出来工作这么多年攒下的，我知道你肯定没打过工，你对钱也没什么概念。”

　　江沁顿了顿声，“这十六万不是白给的，我让你爸签了协议，以后我不会赡养他，那套房子他也没资格分，他没资格的话，你妈跟你们更是和房子没关系了。”

　　江思瑞听进去了，立刻说道：“姐，你放心，我嘴巴严，你要是不想我说，我就当不知道。”

　　“不用，你妈要问起来，你该怎么说都行，还有那房子拆迁前你们随便住，但估计也住不了多久了，提醒你妈赶紧准备搬家吧，我现在积蓄全给你爸做手术了，我也得为自己考虑，拆迁换的房我要住的。”

　　江思瑞一一记下，没有一句反驳，只是忍不住低头抹着眼泪。

　　江沁偏头说着：“你要是觉得我狠心……”

　　“姐，你不狠心，我知道你这是手下留情了，我都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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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海的手术很顺利，回到ICU后，再观察三天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

　　一直到傍晚，江思瑞都没能打通吕春燕和江思琪的电话，家里座机也没人接。

　　江沁在医院找了护工陪着，和周司南一起送江思瑞回去。

　　路上，江沁坐在副驾上睡着了。

　　江思瑞见周司南把暖风调高，这才从后排凑上前，小声问着：“姐夫，你是不是我姐的高中同学？”

　　“是，你怎么知道？”

　　“原来真是你，当时我姐住在一个老师家里，是不是你家啊？”

　　“是我家。”

　　红灯下，江思瑞说起那年的记忆。

　　那年江沁就快18岁了，他八九岁的样子，已经长到江沁的肩膀那么高了。

　　那是高考前的最后一个五一假期，记得是暴雨天，江沁因为放假回了家。

　　那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天本来是个大晴天，姐要出门，我妈愣是拦着她，和小时候一样，几句话说不对，我妈就打了姐……”江思瑞低声念叨着，“还把姐关到房间，说什么都不让她出门。”

　　周司南眉头紧皱，他知道江沁在江家过得不好，那时也偶然能看到江沁身上的伤痕，只是江沁很少提起，所以他尽量不去揭伤疤似的追问。

　　“后来是听我妈和我二姐说到过你的名字，大概就是说我姐出去是为了和你谈恋爱，扣了一些很难听的帽子，那好像是我姐最后一次在家里住，再之后奶奶重病，她就搬去奶奶那边了，再也没回来过……”

　　车子驶入小区正门，江思瑞一眼就看到步行回来的吕春燕。

　　“我妈！”江思瑞低叫一声，不料却吵醒了江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