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谷猜想》岛田响

2、第 2 章 一个再寻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晚自习课间，叶虞摘掉架在鼻梁上的蓝色框眼镜，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倚着手臂，闭目养神。正当叶虞将要坠入深度睡眠，她被人戳了戳，困倦使她无法捕捉完整的句子。她好像听见，杨子江。生病。退学。
　　来不及把这几个词用连贯的逻辑串联，她睡着了。

　　杨子江是叶虞暗恋了三年的男生。但是她从未透露半分，或许说，她认为自己在进行一场天衣无缝的暗恋。
　　十八岁的暗恋情节很难不落入俗套。在每个课间的转角处，预谋的邂逅，没有署名的情书，和漫长的假期里辗转难眠的日日夜夜。叶虞学着电视剧和小说里的暗恋情节给自己略显青涩的情愫找到一个出口。

　　叶虞睡过去之前听到的句子来自于同桌林小之口。下课时，在走廊闲逛的林小无意听到杨子江要转学的消息。隔壁的三班正在给他举办告别仪式。杨子江本来就瘦的脸上比平时还要憔悴半分。林小听说他生了一个无法透露的病，于是退学。林小慌忙找到叶虞通风报信，阻止这成为一场不辞而别的烂俗结局。

　　有些结局可能是注定的。
　　叶虞睡了，仿佛也没打算醒过来。林小没有继续把她叫醒的打算，任由她睡过去了。

　　叶虞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她醒过来时，她好冷。
　　她没睁开眼，往后摸索着校服外套，不知为什么没找到，她只好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漆黑，钟上夜光的指针明晃晃的指向10。晚上十点了。叶虞被吓到了，跑到教室边上把灯全部打开了，可是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叶虞心想，我睡了这么久？足足两个小时？
　　叶虞不顾别的了，慌张收拾好书包，打算离开这里。
　　走廊里黑漆漆的，一个人影也不见。叶虞只觉得天塌了，怎么能闯下这么大的祸。她在黑暗里找着方向，脑子里却越来越乱，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睡这么久，为什么林小不叫自己。似乎在睡前听见林小提起了杨子江？他要干嘛？退学？
　　恍惚间，叶虞在走廊尽头看见一个人，瘦长的身形在黑暗中显得更加单薄，看着其侧脸的影子，叶虞好像勾勒出一个人的名字。仿佛救命稻草。她跑上去抓着胳膊问你知道出口在哪吗？那嗓音熟悉，“出口？这就是出口。”
　　叶虞定睛一看。杨子江。

　　杨子江比叶虞高一个头，叶虞跑到杨子江面前时，刚好够着他肩膀。在一片孤寂中听到了他的声音，叶虞瞬间安心下来，卸下所有的防备和慌张，脑子宕机一般，就这样轻轻把头靠上杨子江的肩。
　　叶虞把什么都忘了。天知道她刚才有多害怕，醒来是空无一人的教室，跑不到尽头的走廊，一切都好像末日电影的情节。
　　她就这样任性地靠在杨子江肩头，她忘了自己扮演的是默默无闻的暗恋者。如果这就是结局就好了，再贪心一点，如果这世界上只有她和杨子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