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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高山流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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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意着急追陶斯延,险些忘了在柜子里的包,好在陶斯延并未走远,在不远处等他。
对于他刚才的行为,程意有些生气。
“咱不都说好了吗?让我结账。”程意侧身挡在陶斯延面前。
“可我现在是狗的主人,不是吗?”陶斯延垂眸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情绪,淡淡的。
从初遇陶斯延到现在,程意深觉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温柔且冷漠,无法形容的一个人。
“问题是,我之前已经给你添过很多麻烦,包括让你养狗。没有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别人的。我只是想尽量弥补一下,况且我先去也算半个狗主人不是吗?”
程意无奈向陶斯延地解释,试图希望他可以理解。
“程意,你觉得我们现在算什么?”陶斯延蓦地抛出这一问题。
程意倏地被问住,大脑宕片刻,好一会儿没说话。
“算朋友吗?”程意也不笃定,可能陶斯延不这么认为。
“那既然是朋友,还有必要算这么清楚?”
这话让程意顿时哑然,原来在陶斯延眼里,他们已经算朋友了吗?
半秒之后,他摇了摇头。
“这不就对了。”陶斯延抿唇笑了下,将手里另一袋东西递给程意。
回到公寓,陶斯延拿出钥匙开了门,一团白色球体飞快地冲到玄关处,殷勤的围着他转,将身后的程意着实吓了一跳,有些愣神地看向陶斯延。
陶斯延嘴角弧度上扬,解释道:“这是它的迎接方式。”
程意低头打量,一个多月不见,这狗圆润了不少,可见平常伙食不错。
陶斯延将东西放在一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程意脚边。
程意有些拘谨地接过拖鞋,因为他想起上次从陶斯延家穿走的那双拖鞋,此时还在宿舍鞋柜里躺着。
“它被你养的很好。”程意蹲下身解鞋带,打心底里高兴,此前还觉得狗塞给陶斯延很勉强,这样一看,他确实很喜欢它。
“不挑,确实好养活。”陶斯延拿过他身旁的袋子进了厨房。
程意赶忙将书包放在鞋柜上跟了上去,“我来帮你。”
陶斯延背影对着他,将食材一个接一个放进冰箱,“负责帮忙吃就行,这儿没什么需要帮忙。”
“我总不能白吃白喝,需要参与一点劳动。”程意站在厨房门口皱着眉头,“上次也是,我不喜欢占人便宜。”
陶斯延将所有食材放进冰箱,只留了做饭要用的东西,从橱柜上拿了件新围裙,问他:“你会煎牛排吗?”
程意看着案板上的牛排摇了摇头。
“那熬番茄酱呢?”陶斯延又问。
程意看着他,又摇了摇头。
陶斯延话噎在嘴里,这人硬要帮忙,一问又什么也不会,有点哭笑不得,“那你会什么呢?”
“洗菜。”程意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会洗菜。”
自己对做饭一窍不通,归结于在家养成了习惯,家里的一日三餐都是由岑姨做的,自己从来没下过厨房。长这么大,十指未沾阳春水。当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毕业后计划租房尝试独居生活。
说是要帮忙,却什么也不会,也就只有洗菜简单易上手,甚至自己都有些尴尬。
陶斯延抿了抿唇,将围裙收回去,转头拿了芦笋和番茄给他,忽然想起什么,提醒道:“芦笋底部硬的部分不要,番茄蒂得摘掉。”
程意接了过去,点点头,“好。”
厨房里,牛排与滚烫的锅底相触,滋啦冒油,安静的空气此刻也热闹起来。陶斯延估摸着火候,熟练地将牛排翻面,火候到位,煎好那面呈狐狸颜色。旁边的锅里咕噜咕噜冒泡,他空出手放了适量的意面煮进去。
这一套动作下来干净麻利,洗完菜的程意,看的入神。
面前的人没有回头,开口道:“可以帮忙拿下锡纸吗?上面第二个柜子里。”
程意听到此话,反应过来垫脚打开柜子拿过东西给他,“这个有什么用吗?”
“醒肉用的。”陶斯延接过东西解释,从碗柜拿了盘子装牛排。
看陶斯延忙不过,程意看了眼水池里洗好的菜,张望了下案台,找到了菜板和菜刀。
他拿住菜刀切向手上那颗饱满的番茄,突然手上的刀轻轻被握住,他诧异地回头,陶斯延将刀抽走。
“我来吧。”陶斯延自然地拿过菜板上的番茄。
“你不是要醒肉吗?”程意狐疑地偏向被陶斯延扯了一半,放在牛排旁边的锡纸,“番茄我会切,我见岑姨切过。”
“这个切的会比较细一点,还是我来吧。”陶斯延低头开始切番茄。
几秒之后,他注意到了身后的视线,偏头看见程意还一直站在那里,局促地看着他。陶斯延几秒之后,明白了过来,“你会用烤箱吗?”
程意点了点头。
“那你把芦笋和小番茄需要烤一下。”陶斯延看了下冰箱旁边的烤箱,从橱柜拿了一瓶东西递给他,“橄榄油在这里。”
“好。”程意接过东西,打开烤箱把托盘拿了出来,扯了一块锡纸垫着,正当他把小番茄放进去的时候,脚边毛茸茸的触感传来,他低头看见小狗正眼巴巴地望着他,哼唧出声。
“可以喂给它。”陶斯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程意听后,扯了颗番茄蹲下去,番茄还没递到狗的嘴边,就被一整个叼走,小狗嘴巴嚼了几下,冲他汪汪两声。看着它的样子,程意响起彼时捡它的样子,与此时相比,简直是生龙活虎。
程意掀起嘴角,又扯了一颗喂给它,看着狗哼哧嚼番茄的样子说:“它有名字吗?”
切菜的动作停顿下来,经程意这么一说他倒想起来,这只捣蛋鬼他养了一个多月还没取名字。
“还没。”陶斯延有些尴尬地将目光落到狗身上,顷刻之后开口,“要不你给它取个名儿?”
没给名字,养这么久,难道一直用“狗”称呼?
程意惊讶之余,听到他的后半句,连忙摆了摆手,“取名这个还得是主人来?我就不用了吧。”
陶斯延觉得程意摆手拒绝的动作有些好笑,倒是谁刚才在超市争着付狗粮的钱,现在又一副‘强人所难’的样子。
他抿了抿唇,抑制住笑意,“如果不是你捡到它,我现在还养不了这条狗呢。”
“这样,你给它个名字,抵你一顿饭怎么样?”陶斯延放下刀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程意一听,这笔‘买卖’确实划算,尤其是对现在的他来讲,但总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
他抬头看陶斯延,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貌似又没有什么地方不妥,便没拒绝这个看起来并不公平的‘买卖’。
仅用一分钟,程意就想到个名字,“Brady怎么样?”
陶斯延静了片刻,“布雷迪?”
“其实也有宽广的岛屿的意思。”程意笑了笑,“宽广的岛屿象征自由,希望它自由自在。”
“确实是很好的寓意。”陶斯延不由地点了点头,“成交。”
在厨房前后忙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两人终于得以坐下享用成果。软嫩多汁的牛排很是美味,劲道的意面被酸甜茄汁浸入了味儿,清爽解腻。
芦笋烤了之后,加了椒盐,焦香酥脆,没有怪味儿。程意厌恶蔬菜的胃,此时也不再抗拒。饭饱酒足让他早已将上午那点郁闷抛之九霄云外。
陶斯延将他烤的芦笋拨了一点出来给brady,他对于这个名字貌似很满意。
饭吃到一半,程意余光注意到了客厅上次那架钢琴,琴盖敞开着,上面还放着琴谱。看起来最近使用过,或许不是最近,也许是今天。
程意用纸巾擦了下嘴,问:“上次我来的时候,忘记问了你还会弹琴吗?”
“嗯,不多。”陶斯延切肉没抬头。
程意勾勾唇,“那我们还算有缘,我也是学这个的。”
“嗯,我知道。”陶斯延咽下嘴里的东西,知晓似地开口。
回答让程意奇怪,他好像从未在陶斯延面前提及过自己的专业,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微微皱眉,好奇问:“我记得,好像没有和你说过我的专业,你怎么知道的?”
话落,陶斯延咀嚼的动作停住,几秒后看向他,“之前在图书馆注意到你的复习资料,那时候知道的。”
程意努力回忆,但似乎并未想起复习资料里有专业课本,记得只有一些文化课教材,他小声喃喃了句,难道记错了?
吃完饭,程意帮着收拾碗碟,在厨房里主动提出洗碗这项善后工作。陶斯延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用,又指了指案台下的洗碗机。他不得不承认,洗碗机堪称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程意出了厨房,扫视客厅一周,继上次同陶斯延在宠物店给brady买的东西,陶斯延在此基础上还买了个狗窝和玩具。养狗这件事,陶斯延确实上心,看来之前还真是自己多虑了。
脚边Brady叼来个毛茸茸的黄球,他拾起来捏了捏,还有些弹性,见他拿到球,脚下的Brady用力地甩着尾巴,像湖边狂风吹得摇曳的芦苇。
见程意没反应,Brady朝他“汪”一声,示意他丢球。
程意反应过来,将球轻轻抛了出去,Brady随着球丢出的轨迹追了出去,迅速咬住落地的球,折返回来。
看着这一系列动作,他惊喜地回头问身后的陶斯延:“你教的吗?”
“不是。”陶斯延看了眼面前活蹦乱跳的Brady,“没教,自己就会。”
程意胡乱地揉了揉Brady身上的毛发,“你这么聪明呢?”
Brady汪了一声,似乎是在回应他。
陶斯延慢慢地走了过来,将球捡起放在了高处。
地上的一人一狗懵圈地看着他,程意疑惑他将球拿走,“那个干嘛拿走啊?”
“它现在玩够了,晚上就不会想出去了。”
陶斯延将球放进了柜子里,然后几步走到落地窗前那架钢琴前,看向逗狗的程意,“你想试一下音质吗?”
程意愣了一下,看向那架钢琴,反应过来兴奋地点了下头,“乐意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