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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驱逐计划 驱逐姬岫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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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霍心悦便开始帮着处理姬岫的事情。
其实在和姬岫做了交易后,她回家之后就立刻给姜婉柔写了封信,让她帮忙和宜晴郡主通个气,若是林家向定安王府问起姬岫,他们只说不知道就好。不过想来,他们也不会为了一个庶子向定安王府要人,但是以防万一还是提前说一声。
结果不出霍心悦所料,这几日无论是霍府还是霍府的产业附近,都有人监视。不过除了监视,也并没有其他动作,可想而知,林家对丢了一个庶子并不在意,监视霍府的人应该也是林家那几个纨绔子弟不甘心,想要找到姬岫。如果是这样,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与其同时,打探消息的事情也有了进展。
五日后霍心悦早早起床,给母亲请安、用完早饭后,便独自一人出门了。
她并不是像往常一样去奇居阁,而是到了京都最大的赌坊万金堂。作为京都最大的赌坊,万金堂最大的生意其实是买卖消息。整个东昭的事情,只要你想知道,就没有他们查不到的。
这是霍心悦第一次游戏时空并不存在的生意,那时的万金堂不过是京都最不起眼的小赌坊,在京都那么多年,对这个名字都没什么印象。而且那时买卖的信息大多是片段的,有几个小型的信息网络,但是并不是像现在一样,形成这样完整的信息网络。这背后的组织者确实很有实力,此人必定身份尊贵且财力雄厚。
消息买卖不能在明面上公开交易,所以打探者想要获得消息,需要找到中间人并到万金堂表现“诚意”。这些中间人一般是市井中的下九流,找到他们就费了霍心悦不少劲,好在得来全不全不费功夫,才能让她今日便能带着满满的诚意到了万金堂。
霍心悦先是在赌注上以中间人要求的方式输了一块金饼,这是不仅是入场诚意,更是暗号。果然,很快有人找到了她。
“女郎,我家主人有请。”
霍心悦跟着来人穿过喧闹的赌坊,他掀开帘子,进入了一段没有灯光的暗道。从七拐八绕的暗道出来,眼前豁然开朗。
与刚刚充满谩骂和叫喊声的赌坊不同,这里很安静。暗道的出口连接游廊,游廊右侧是一大片池塘,池塘中央的几块假石上种着银杏,岸边有座雕刻精致的假山,其上有源源不断的水顺流而下落入池塘,就像是瀑布。游廊的左侧种着几颗百年槐树,一些粗干的树枝直接延伸到了游廊边上。
霍心悦沿着游廊向里走,头顶上挂着灯笼,周围安静地只能听到脚步声和不远处的水声。很难让人相信这里是赌坊后院。
穿过游廊和拱门,霍心悦走进了一座院落,院落四周种满了树,到了这里让人觉得炎热夏日好像已经走远了。
引路之人推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离开了,霍心悦走了进去。刚步入房间,就闻到一股香味,房间里焚了香,气味总是能激起人的记忆,她隐约觉得自己猜到了主人是谁。
转过屏风在看到坐在案桌后写字的人,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霍女郎,苏州富商的长女。自你到京都之后,不到一年就让奇居阁成了整个京都最受欢迎的商铺。不知今日到我这赌坊所谓何事?”
坐在案桌后的是位衣着朴素、五十上下的男子,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
也对。这个京都本就卧虎藏龙,有着同样品味的人本就不罕见。而且现在的他,怎么看也像是能经营这种生意的人。这样也好,这样做起事情来就没顾忌了。
霍心悦没有回答他的话,而且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椅子上,没有等他邀请就拿起了放在案桌上的茶。
“作为东昭最大的信息来源,如果连来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也应该干不长久。”霍心悦并不打算把主动权放到别人手里。
对面刚刚还悠闲写字的人抬起头,盯着她看了会儿,才放下笔。
“看来霍女郎有备而来。”
“坊主不是应该知道吗?不如您告诉我?也正好让我考虑一下,是不是要把这单生意交给你们。”霍心悦靠在座椅上喝了口茶,随即举了举杯子评价道,“好茶,坊主好品味。至少你们的待客之道我很认可。”
“霍女郎,如果是想要问关于江南林家的事情,您应该带够了银两。”坊主也靠在座椅上神态自若。
“自然。毕竟您也说了,我是有备而来。”霍心悦坐直身体从腰间解下荷包,放在手里颠了颠,“只是您还没有说,我要的是什么?”
“不过是林家那个庶子林岫的事情,以及他和那些堂兄的矛盾。”坊主笑着说道,显然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差不多。”霍心悦又靠回了座椅,甩了甩手里的荷包,“但是还不够。”
“哦?那霍女郎还想知道什么?”坊主坐直身体靠近案桌,显然很是好奇。
霍心悦勾了勾唇角靠近说道,“全部。我要知道江南林家近20年内的全部事情,上至庙堂下至家中奴仆——这20块金饼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30块。”说着她把荷包推了出去。
“霍女郎,您这胃口不小啊。江南林家,自开国起的世家大族,您可真是志向高远啊。难道一个皇家还不够吗?您费劲心思地接近陇西姜氏的幼女,借机接近太子和四皇子。现在看来这样似乎并不能满足您的野心。”
霍心悦听着这些话笑了笑,拿起桌上重新倒好的茶靠回椅背,观察起了杯子上的图案,“不愧是京都第一赌坊,消息确实够快。您说得没错,只是您的消息似乎并不及时。难道您不知道太子殿下很讨厌我这样有野心的女人吗?我想您应该知道那日的赏菏会,太子殿下对我的警惕和厌恶可是毫不掩饰。至于四皇子,我想整个京都的人应该都知道他心悦宜晴郡主。”
“此事确有耳闻,不过我想以女郎的手段,让太子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应该只是时间问题吧。”
“坊主,如果您想从我这里得到您想要的答案,也是需要拿出点诚意来的。”霍心悦喝着茶轻声说,“几杯茶可不够。”
“自然。那就希望这次合作之后,女郎愿意为我们提供消息。”坊主从旁边的盒子里取出了一块木牌,这是愿意接单的标志,“我想,不用我告诉女郎这枚木牌的用法吧。”
霍心悦接过木牌,笑着点头起身道,“那就要看你们能不能给到我想要的信息了。”
坊主也站起身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万金堂定不会让霍女郎失望——我送您出去。”
“有劳。”霍心悦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
从院落出来,走上游廊,霍心悦看着这里幽静的环境问道,“坊主真是好雅兴,闹中取静,也是风雅。就和您的茶一样。”
“女郎抬爱了,不过是鄙人的一些小爱好。像我这样身份的人无法科考、不能入朝为官,那便做个市井隐士,也算是聊表慰藉了。”
“以先生之才,确实是庙堂的损失。”霍心悦真心道。
“不敢不敢,俗人一个,小才而已。”听着坊主的话,霍心悦只是笑笑,没有再接话。
从暗道出来,再次进入了这个鱼龙混杂之地,只觉得刚刚一起就像是入了桃花源般不真实。但是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在里面待了会儿,直到把输掉的一块金饼赢回来才离开,而且又多赚了一块金饼。
“辛明远教的这个赌术,竟然真的用上了。”霍心悦心满意足地出了赌坊。
为了不要太张扬,霍心悦没有带仆从、也没有坐马车和骑马,而且独自一人穿着男装前来。
她走在路上,打量着手里的木牌。每位到赌坊交易成功的人都会获得这样一枚木牌,而这样的木牌有两枚。一枚在交易者手里,而另一枚则在赌坊手里。这两枚木牌独一无二,每一次交易结束,赌坊会回收交易者手里的木牌并进行销毁。而木牌独一无二的地方,在于上面的题字。
而霍心悦的这枚木牌上面则写着一句诗:春有百花秋有月。这短短几个字分别代表了交易的时间、地点和交易对接人。但是因为只有上半句,所以无法准确判断具体的情况。需要知道下半句的诗,才能够最终确定交易。而这后半句的木牌,则会在京都最大的青楼群芳楼展出。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谨慎,这门生意才可以在京都这样的地方也能长久。
“确实是个人才。”霍心悦收了木牌感叹道。
从赌坊离开,她并没有去奇居阁,而是先回了家,洗澡换了身衣服,她实在不喜欢赌坊里的味道。
等到收拾好,已经是接近午时了,霍心悦在母亲房里用了饭。前两日父亲带着霍阳羽出远门采办了,霍心悦让澜月也跟着去,也算是长长见识。家里没什么人,用完饭后霍心悦陪着母亲做了会儿女红又回房间了。她避退了下人,独自在房间继续安排关于姬岫的事情,并把这次计划命名为“驱逐计划”。
等到计划安排差不多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她叫来婢女掌灯,有人来通报,说是今日魏大夫那里病人很多,竹心脱不开身,便不回来了。霍心悦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晚上饭桌上只有母亲和霍心悦。母亲这个人最爱热闹,今日这样的情况她多少有些失落,便又提起了山由,只是这句话刚开了口,就被霍心悦制止了。于是母亲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饭后,霍心悦陪着母亲在府里散步。两人并肩走着,不知怎么地就走到了姬岫的院落。看到门口的守卫,母亲有些不赞同地看了霍心悦一眼,霍心悦假装没看到。
“真是可怜孩子。以前受了那么多苦,现在到了我们家也还有受苦。”母亲忍不住叹息道。
“母亲,他吃穿用度都与霍阳羽一样,应该也算不上受苦吧。”想起姬岫之前伤痕累累的模样,霍心悦觉得自己还是很心善的。
“悦儿,这孩子本该是在母亲膝下承欢的年纪,现在却独自一人被关在这院落里,无人说话解闷,难道不算受苦吗?”
霍心悦并不想和母亲讨论这个问题,于是敷衍了两句便岔开话题。
“也许吧。但是像他这样没有心的人才不会觉得受苦呢……好了母亲,我们不说他了。今日我看花园的花开得不错,这几日父亲他们都不在家,我就在家陪你好不好?我一直想和母亲学习插花,正好趁这个时间好好学学。”霍心悦靠着母亲撒娇。
“好好好,都依你。平日里就你鬼主意最多,但有时候又是你最喜欢赖着母亲。也不知道是长大了,还是没长大——这日后若是嫁人也是让我担心。”母亲边走边拍着她的手说道。
“母亲,我才不会出嫁呢。我会一直陪着你们、保护你们的。”霍心悦靠着母亲语气认真。
“傻孩子,尽是说些傻话。等以后遇到了如意郎君就不会这样说了。”母亲点了点霍心悦的额头笑着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霍心悦嘴里说着,心里却有些茫然。
霍心悦将母亲送回房间后,独自一人回了自己住处。她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在了秋千上。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无论开心还是伤心,她都喜欢坐在上面,慢悠悠地荡着,思考或者发呆。
今日她则慢慢荡着思考,思考来到这里的承诺。当时答应辛明远的时候,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欠他些什么。只是到了现在她也没有弄清楚自己应该怎么样去弥补。她想自己不会做出“以身相许”的蠢事,这不是一件等价交换的交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反而会更简单。因为那样的话,他给了自己什么,自己再还给他什么就好了,那样就可以互不相欠了。
可是感情并不是这样简单的交易,它要复杂得多,也重要得多。她不可能因为他给了自己感情,自己就要回报同样的感情。她做不到,也不应该这样去贬低他的付出。那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思绪又卡在了这个档口,她好像还是得不到答案。夏日的夜晚,天上的星星很多,她放弃了思考,靠着秋千抬头看夜空。这让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说的,当思念足够强烈的时候,天空会听到你的声音,于是思念人的眼睛会变成星星笑着看向你。
长大后霍心悦觉得说法可真老土,不过是骗骗小孩,但是现在她看着满天的星星,却觉得也许外婆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