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吃了没用》九南栀

23、他是直的！

　　国庆假期过后就要马上期中考了，A班的学习氛围变得比以前要紧张，倒不是考试的问题，只不过一中的老规矩就是期中后就要开一次家长会，这也是一整个学期唯一的一次家长会，所以有人把他看得比期末考试还要重要。

　　就连苏卓阳这样闹的人在课堂上也安静了不少。当然也有出现意外的——

　　“阿秋——”程欢抽出一张纸，一只手擤鼻涕一只手也没闲着，在试卷上疯狂写写画画。

　　一道题还没解出来，这边已经打了三个喷嚏了。“救命——”程欢压着嗓子朝旁边伸手求救。

　　路凝接收到信号后朝他扔过来一包纸，并给了一个眼神，

　　“真不是故意的，哥们这是真感冒了。”

　　不是故意的才怪，早料到这个人会感冒，昨天晚上半夜两点还看到开着窗穿着短袖挑灯夜学。

　　前面苏卓阳听到动静立马伸头凑过来，“欢，我也想感冒，你传染给我吧，这样我就能在我妈面前卖惨了。”

　　“婉拒了，把你头缩回去。”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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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铭帮我拧一下。”陈晓靖往后边传过去一瓶可乐。

　　何一铭接过去但没扭开，识趣的往后传了一个人，然后惊叹道：“靖姐，大秋天的你还喝可乐？”

　　“我提神用的。”

　　何一铭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可乐还能提神？

　　苏卓阳接过那瓶可乐，也不知道是谁传过来的，他眼神一转，鬼点子就在脑子里蹦出来了。偷偷把手伸到桌底下，然后摇了摇递给程欢

　　“欢哥帮忙拧一下。”

　　程欢眼皮子都没抬拿过来，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和卷子的爱恨情仇。

　　似乎是识穿了苏卓阳的诡计，在即将扭开的那一瞬间他把手挪到自己右侧。饮料喷射出来的那一刻，路凝眼疾手快的拿起桌子上的书本挡住，泡沫尽数打在了书本上。

　　“可以啊路哥，做题这么不专心。”苏卓阳看热闹不嫌事大。程欢也这么不屑的想着。

　　谁知这人把书本重新放回程欢的桌角上，这才反应过来这B拿的是他的书！程欢也不管被可乐滋了一手，就这样掐着路凝的脖子

　　“你完了！”

　　最后陈晓靖等了半节课的可乐全部进了程欢的肚子。

　　——

　　“最后几分钟我提几点，假期该放松放松该学习学习，这次期中考试我也同样会发在家长群，你们心里都有数。”老余顿了顿继续说：

　　“这次考试也有点特殊，你们重点班的成绩呢会对标附中的重点班，来看看差距。希望你们给自己争点气，别丢我脸啊。”

　　假期前的最后一节课，A班人都像被抽干精气似的瘫在桌子上，本来还在一边听老余发言一边养精蓄锐，结果那句“对标附中”的话一出来，班里就炸了

　　“不是吧，还让人活吗？”

　　“人的一生都离不开比较……”

　　突然苏卓阳在底下喊道：“老余，你不会是和附中老师拼酒输了拿我们开刀吧！”

　　话刚落一个粉笔头就扔了下来，老余笑笑也没否认：“对！希望你们别真的被开刀了！”

　　放学后路凝被程欢硬拉到了古镇的中心广场，这个点是最热闹的时候，有很多小孩放学后都会在这滑轮，玩滑板。

　　程欢单手拎着那可以用破旧来形容的滑板走到中间，空地上有很大一个坑就是专门设计用来玩滑板的。

　　开始滑之前还拍拍路凝肩膀，不忘说一句：“不用怀疑，就是带你来看我装B的。”他的两个好兄弟滑板玩的和他不相上下，今天终于逮着一个不会玩的。

　　路凝在对面看着他从后面带滑板助跑一段路程，顺着坑里的过道重力下滑，在空中完成一套近似乎完美的Hardflips，顺利翻到另一个坑里。

　　周围的小孩都目瞪口呆，满眼都是对这大哥哥B装的如此了得的欣赏，全部化成嘴里的一句“好厉害”。

　　路凝眼神完全聚焦在程欢身上，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很厉害，真的，很厉害。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身上原来可以拥有这么多东西，这么一对比自己就像被关在了匣子里，残喘着的飞蛾。

　　而程欢身上有他从未拥有过的，自由的灵魂。

　　突然听见一声大喊，思绪被拉回：“完了完了，路凝！接住我！”

　　还来不及反应什么，路凝听到后立刻遵循本意，在程欢冲过来的时候揽腰把人从滑板上拦下来。

　　扑过来的那一瞬间，他短暂拥抱了那自由的灵魂。

　　滑板由着惯性往前冲，撞到了身后的小孩。两人听到‘哇’的一声哭喊，立马走过去。

　　还好没有受伤，小孩只是被滑板撞的往后倒了一下。程欢上去把人从地上抱起来，看着才一两岁，牙都没长齐。

　　“别哭别哭，你家大人呢？”程欢柔声问，好像真指望他能答似的。“你抱一下，我感冒了怕传染。”

　　程欢把小孩送到路凝怀里，糯叽叽的一团哭的很厉害，不少人视线都往这边看过来。程欢心里有点慌，拿着纸巾帮小屁孩擦眼泪，然后问：“怎么办，不会把我们当人贩子了吧？”

　　说完就掏出口罩给自己带上。不戴还好，这动作一出来就显得更像在掩饰什么。周围有人围过来问：“这小孩你两的？”

　　“……”

　　程欢听了眼珠子都瞪大了，着急忙慌的否认：“阿姨！你你你你说什么呢？”

　　“偷小孩啊？”

　　！什么？

　　“我没有！穿着校服呢大爷！高中生！我偷小孩干嘛？”

　　路凝撇开头又看到那烫熟的耳朵，勾了勾嘴角。

　　城南基本都是本地人，而且大多数是上了年纪的，不会说普通话。而程欢恰恰好方言又忘得差不多了，交流起来又着急又磕绊。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又一副做尽亏心事的样子。

　　幸好出现了救星：“哎哟，是啊还是一中的校服，人贩子哪有长这么好看的啦，别误会小孩。”

　　程欢拼命点头。

　　“李小葵？”这时，有人从后面挤进来，嘴里喊着：“让让让让，不好意思我孩子”然后从路凝手里把孩子抱走。

　　“哥哥……”

　　“不是让你乖乖坐着吗？好了好了别哭了……”那人把小孩抱到怀里颠了颠。

　　程欢觉得这男人越看越眼熟。

　　“方书羽？”

　　“程欢？”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

　　“你怎么来城南了？”程欢把一人一孩往家里带

　　“找你啊，不然还能干嘛。回了城南就跟失踪一样，给你发消息都不回。”

　　程欢翻了翻手机，根本没印象这人有给自己发过信息：“你什么时候……”

　　哦，还真有，日期显示在一个月前。程欢回忆了一下好像真有过那么一条消息，但是被自己划掉了。

　　方书羽没在听，而是往后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大帅币，俯身在程欢耳边蛐蛐道：“你同学？也住这？”

　　程欢啊了一声，语气平淡的说：“邻居。”

　　“你这谁的孩子？”

　　“我姐的。”

　　“叫李小葵？”任程欢怎么端详，这特么都是个男孩子啊。

　　“女孩，我刚给她剪完头发。”

　　“……有你这舅舅真遭罪。”

　　走到门口的时候方书羽突然停了下来说：“程欢，我有事跟你说。”

　　“进来说。”

　　门打开了，方书羽还是没有进去。程欢感受到了什么，回头跟他对视了几秒，然后进去把外面的灯打开。

　　“同学，小屁孩拜托你一下，反正就住隔壁，你就带她撒撒尿拉拉屎就行，有事就喊我，谢了！”

　　路凝钉在原地和小孩大眼瞪小眼的，程欢知道他虽然脸上面无表情但心里绝对一百万个不乐意，可最后还是无奈的抱着李小葵进门。

　　“你朋友真帅。”

　　程欢不对劲的看着他，如果方书羽拉他在门口吹风就为了说这个，他会立刻把他头拽去夹门。

　　“我说真的。”

　　“他——直的。”怕对方不死心换了种说法又强调一遍：“就算不是，那你两也撞型了！”

　　“看玩笑嘛。”方书羽笑的往后仰，从口袋掏出一根烟和打火机，象征性的打了一下，但是没点，他知道程欢闻不惯烟味。

　　空气凝固了好一会，方书羽才再次开口：

　　“他转学了。就为了躲我。”

　　程欢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个那‘他’是谁——齐锐。在四中，方书羽喜欢齐锐是除了老师和家长，身边人都知道的事。程欢也知道，而且最清楚。方书羽是他在四中为数不多的朋友。

　　犹豫几秒，程欢才艰难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本来今天找你就是想来问问有没有见过他，现在看来是没有了。”

　　这烟叼在嘴里又不能抽，惹人心烦。方书羽干脆扔掉，咬了根棒棒糖。

　　“走一步看一步吧，真把人逼急了搞不好真玩消失。走了。”方书羽把嘴里的糖咬碎说完最后一句话。

　　但走几步又撤回去：“你跟那帅逼真没关系？”

　　“还想有什么关系！”

　　“他……对你没意思？”

　　“你给我滚！”

　　方书羽还是不相信，但也适可而止了：我感应失灵了？

　　程欢本想留人下来吃晚饭再走，方书羽说什么也不乐意，所以也没纠缠。把李小葵接走后，路凝就进了程欢的门。

　　手里还拎着一袋药。程欢刚想让他拿回去，他想吃药走两步就能到医馆给自己抓。

　　路凝：“你也没给自己抓。”

　　程：“说明我不想吃。”

　　“期中考。”

　　“……”行。战败。

　　路凝把要吃的药全部弄好放到程欢面前，说：“放心，没有给你拿胶囊的。”

　　“哦。”吃人嘴软，程欢表情勉强的把那些药都送进肚子里。

　　盯着人把药都吃完后，路凝转身去厨房想把碗收拾了。

　　“路凝，今晚要来我房间吗？”程欢突然开口

　　本来觉得这句话没什么不对的，但路凝眼神贴过来的那一刻，他觉得有必要再解释多一点。

　　“……写作业。”

　　路凝洗完澡过去的时候，看到人已经再等着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程欢的房间，目光不免多环顾了一会。

　　程欢的房间比他那间要大上一点，但是留出来的空间并不多，屋子里放了很多东西，滑板，篮球，喜欢的动漫角色，甚至墙上也贴有贴纸，像是小时候贴上去的，已经有些磨损了。

　　“站那干嘛，快过来。”程欢扭头说。等路凝落座后，扯了张卷子过去："这题不会。"

　　路凝看一眼，是今天程欢连打三个喷嚏都没招呼出来的数学题。如果不是他见过，这么一看还真不一定做的出来，因为试卷已经被涂的字都看不清了

　　“下次遇到难的题用草稿纸做。”

　　程欢不服：“那我怎么知道我会解不出来。”

　　.......

　　路凝把大概的思路给程欢讲了一边，问他懂了没，“没，这里再讲一遍。”程欢那手指了指，于是又再讲了一遍

　　“略懂。”

　　“那你自己试着做一遍,做不出来我在给你讲 。”

　　十几分钟后——

　　路凝接过算纸，语气藏着不可思议说：“......还真做出来了？”

　　“也不看看我是谁！”

　　“是，学霸程小欢，现在可以结束这道题写下一个作业了吗？”路凝顺手指了指桌上的闹钟：“已经过了四十分钟了。”

　　话刚落，程欢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式，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练习册刷刷动笔。

　　今晚注定又是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