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受伤的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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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凝听到一声大喊，再次抬头看过去的就是程欢坐在地上嗷嗷哭。他赶紧脱掉穿了一半的轮滑鞋，光着脚就跑过去。
“小弟弟，你抬头让我看看。”路凝跑过去掰开程欢捂着额头的手。
额头留了很多血，鲜红的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滴到地上，伤口估计磕的很深，程欢哭的太大声，那些大人听到了全都围过来。
“哎呀，这小孩怎么回事啊。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快快快送去医院啊。”
“离这最近的医院开车也要挺久啊。”
“......”
在这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路凝直接抄起程欢的手臂把他背起来，冲了出去，他听到地上的人抽泣着跟他说——
“我不想去医院，我想......回家”
“哥哥我家就在前面，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这小孩说话都是一抽一抽的。
“我脑子好疼....我感觉我会死的，刚刚那个人拿走了爸爸给我做的手环，我讨厌他........”
路凝感受到背上的人不停的在抖，说话的时候手已经不自觉地搂紧他的脖子了。
路凝心里也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只顾着往前跑。
“没关系不会死掉的，没关系没关系......”
但是程欢好像哭的更厉害了：“哥哥你真的不会骗人，奶奶都说了，人留很多血之后就会死掉的，我的血.....我的血都流到你耳朵上了.......呜呜呜呜”
程欢说出来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耳朵轮廓上有一股湿热的液体，顺着耳朵流到肩膀上。
出血越来越多了，如果不及时止住的话恐怕真的有危险。路凝忘了当时自己哪来的这么多勇气和力气，无视人群把流着一地血的程欢背到家里，也忘了想一想要是这小孩真的在他背上一动不动了怎么办。
“有人吗？”路凝停在门口边喊边用力拍着大门。
等了一会屋子里面才有回应，屋子里的人看到眼前的景象先是吓了一跳，才上前把程欢背过去进了屋里。
路凝在门口站着没有进去，今天明明没有太阳，但自己还是全身都湿透了，汗水从额头滴到眼眶里，涩涩的发疼。衣服上沾着大片大片的血迹，显得有点触目惊心，衣服上的血腥味和他身上的汗味交杂在一起，让路凝觉得有点恶心想吐。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双腿已经没有知觉了，久到太阳似乎已经落山了。
他该走了。
屋内的动静已经没有了，路凝想着应该没有什么事了。抬脚走的时候顺便把门给带上了。
“哎，小朋友，等一等。”
姜禾出来把路凝叫住：“今天真的谢谢你啊，要不要在阿姨家里吃个饭，顺便换身衣服再回去”
“阿姨，我没关系，小弟弟还好吗？我看他流了很多血......”说到这里路凝突然哭了起来：“他......好多血都流到我身上.......”
“哎哟哟哟，没事啊没事，”姜禾赶忙上去把他抱住：“那小子命硬的很，要不要进去看看他，刚刚一醒过来就吵着说要见你。”
路凝哭着点点头。
确实是好险，伤口在左眼角对上去的额头的位置，没有弄到太阳穴。伤口只有一个指甲盖那么长，但是插得很深，所以才留了这么多血。
程欢看到他立马坐起来叫了路凝一声：“妈妈，你给哥哥那双鞋好吗？”
姜禾在玄关柜里拿来一双和程欢尺码一样的鞋子给路凝穿上
程天明在旁边教唆他：“你这小孩天天在外面给我惹事，害人家哥哥鞋都不穿背你回来。”
“爸爸这不能怪我，是那个小猴子，就是天天在大街上上蹿下跳的小孩，他抢我的东西，是你刚给我做的手环......”
“哟，那手环贵着呢，现在的小孩怎么一个比一个淘气。”
给路凝穿完鞋，姜禾拿着毛巾给他擦干净身上的血，又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
“哥哥你家住在哪里，我能去找你玩儿吗？”程欢眼睛里闪着光。
“我家......不住在这里，住的有点远。”
“唔.......”听到有点远，程欢立马丧气，嘟着嘴，又是一副要哭欲哭的样子。
“不过，我明天还在这，我们可以一起去荷花塘广场，我教你滑轮滑。”
程欢眼睛立马又亮了起来：“好啊！”
就像是不带任何承诺的约定，没有需要达到的目的，也没有想到任何一方违约需要付出的代价。
第二天路凝没有到指定的地方教程欢滑轮滑。
他走了。
在回到家后的那个晚上，他已经不在城南了。
想到这里路凝又觉得胸口有点发闷，走到客厅听到还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方阿姨，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下班。”
“哎哟这不是女儿今天不在家嘛，说是要去同学家参加聚会，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情要干，这不就随便打扫打扫一下，顺便还能多赚点工钱。”方姨笑着说。
路凝也礼貌的回了个笑脸。他们家确实没有强制要求要做多少个小时，只要在保证一日三餐的情况下，工资都是按当天的时长算的。
“阿姨,家里的安神香还有吗？”
“安神香？好像在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面，你等等我给你找啊。”
方姨在抽屉里面翻出那一盒安神香递给路凝：“怎么突然间又要点安神香？是不是最近又睡不好了吗？”
路凝其实有点失眠，但是并不严重，倒是没有到睡不着的程度，只是睡不好而已，所以安神香也很少点。不过最近几次睡眠好像都不是很好，入睡时间比平时还要更久，睡下去之后又很容易惊醒。
“嗯，学习压力有点大。”他倒也没有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随口糊了过去。
但还是免不了方阿姨的一顿唠叨：“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说你哪哪儿都这么优秀，多让自己休息一下嘛，别老总是糟蹋自己。”
“好。”
“行，那我走了，明天有什么想吃的就发消息给我。”
说完门被轻轻的关上了。
屋里瞬间又变得空荡荡，路凝停在原地有一刹发了楞，他忽然觉得这间房子开始渐渐没有了温度，在此刻哪怕有一只虫子在墙上爬，有一只蚊子飞过来咬他一口，都会让他觉得这是人住的地方，但是没有，房子被打扫的太过干净了，里面放着的东西太过单薄了，住在里面的人也太过少了。
太空了，不管哪里，都有让他喘不过气的感觉。
——
程欢扔了手机坐在写字台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只笔在空白的草稿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把原本干净的本子画成一团乱麻。
想不通，比题目还难懂。
谁他妈失忆？他看着像是能记事的人吗？
程欢脑子确实不太记事，日子对他来说过的平平淡淡。可能在别人眼里这句话多少有些争议，比如苏卓阳：
“哥你就是心大，活着没死在你眼里就是平平淡淡。”
自己确实很随性，所以麻烦和情愿，喜欢和讨厌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感情。
就像一股来去自如的风。
程欢刷完手里的题目也才11点过半，离要入睡的时间还差的远。按理说为了能尽快赶上城中的教学进度他还要额外花出一点时间用来自学，但他现在没这么做，理由是什么？
他不知道，他既没有要做的理由也没有不做的理由，没有压力，也没有动力让他这么做。程欢理所当然的觉得他不比这帮人差，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外界给他的压力少之又少，唯一一次可以称之为意外的，就只有去百合村上学。
起初知道要呆在百合读两年书的时候他的确有那么一点难过和愤怒，但也就那么一天而已。当程欢真正意识到他真的要走的时候，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接受了他该接受的：他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手机突然间跳出来的通话界面让他回了神。
“喂，佑佑。”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姜禾的声音。
“佑佑谁？不认识。”程欢开口。
在城南几乎每户人家的长辈都会给小孩取乳名，佑佑是程欢外婆给他取的。小时候程欢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这个年纪的男生脸皮薄又爱面子，当然会介意大人还跟对小孩一样对待他。
“哎哟，程欢就是佑佑，佑佑就是你啊。从小听到大了，怎么现在还害起羞来了。”姜禾倒是很了解他儿子。
程欢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爸呢？”
“有没有搞错，你妈刚下班回来，今天好不容易有空给你打一通电话，你都不跟我多聊两句，就知道找你爸呢。”姜禾语气里装模做样的难过。
话筒里姜禾大喊：“喂！天明，你儿子找！”
隐约有人应了一声，接受就听见姜禾的抱怨声越来越远：“说了让你少跟你儿子玩儿那么近，都不搭理我了。”
程天明接过电话叫了一声程欢的名字。
“爸，工作怎么样了。”程欢关心道。
“哎，你个小孩操心大人的事做什么。”程天明笑着：“在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吗？”
大概是空调开的有点低了，程欢觉得冷了，把边上的被子扯过来顺便把温度调上去：“嗯，还行。和苏卓阳都分到一个班上了。”
程天明惊喜：“那不挺好的嘛，你们几个倒是挺有缘分。钱还够花吗？到时候在转你一点，高三要买的学习资料很多.......”
“爸，我一个学生要花那么多钱干嘛，你们留着自己花吧。”
刚回到城南的时候卡里的钱还有8万，不过怕自己大手大脚给自己留了一点，其他全放在李后城那了。结果开学那天程天明又给他打了5万，程欢有时候看到那么多钱在他手上都觉得烫手，这钱是越花越多。
“行吧，没了记得说。学习别逼太紧了，注意休息。”
“多虑了您，我现在反而......有点学不上，没心思。”
程天明笑着安慰：“急什么，考个试打击打击不就上进了嘛！”
程欢听着他爸的语气一点没安好心，完全不顾自家儿子死活的样子。
手机震动发过来一条信息，程欢眯着眼没留意，一不小心给划掉了，想着等会在看。
但是这件事好像完全没有挂在程欢脑子里，对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我今天跟公司老板聊了一会才知道她有个儿子和你年纪差不多大，倒是没看出来她孩子也这么大了，年轻的很。"姜禾敷好面膜凑过来。“哎，岁月凑人老啊。”
自从经营的小公司倒闭之后程天明和姜禾就没有再重新自己创立工司的想法了，一直都留在大公司当设计师。
“还是个女强人，听说还离过婚，也是自己出来创业，怎么人家做的这么成功。”姜禾胳膊肘推了推旁边的人。“没了男人的女人还不照样强的可怕。”
“看你妈一点没变，还这么八卦。”
......
程欢打了个哈欠觉得眼皮有点沉了，但是没有就这样挂掉电话，不是舍不得，而是实在撑不住一点了，举着手机直接睡着了，睡着前脑子里好像还有个小人跑出来跟他说了一句什么话，但是他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受伤的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