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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门酒店 “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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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房间突然亮起,我眯了眯眼睛,抬头正对上一个红发青年。
脚步下意识后退,撞上了门。
红发青年似乎也被吓到,仰身倒退了几步,拍着胸脯抢声道:“你不知道敲个门吗?吓我一跳!”
“……”
青年直接忽视了刚刚门口催促我进来的服务人员,在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尴尬间,又没事人一样若无其事地整理好了姿态,一幅高高在上的模样招我过去:“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不是来面试的吗?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我:……
谢邀,已红温。
几息间,我脑海中闪过当前的债务和一穷二白的身家,脸色狰狞一瞬后迅速平复下来。
钱难挣,*难吃。
我忍。
跟着男人上前来到面试桌前。
青年看起来很不着调,他回到桌后靠边的座位,目光有些挑剔的划过我残损的手掌,然后招招手让我原地转一圈。
正对面坐了一排五个人,除了几本本子,桌面上还铺了些纸,也许那些就是外面哪些俊男美女们的简历。
我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被坐在中间的人吸引,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与红发青年的招摇不同,银白色的镜框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透着无形的禁欲与压力。
像极了我的毕业导师,好像下一秒就会把面前简历甩到我脸上让我去修改——虽然我并没有提交简历。
我顶着他的目光,纠结地遮了那半边手,顺着现场唯一出声的红发青年的话僵硬的转了一圈。
那个红发青年双手搭在胸前,后仰着身体打量我,一下摇摇头,时不时带着感叹式的“啧啧”声。
在我快要忍不住离开时,他开口了:“算了,就你了。”
其他没有作出评价或反对,最后那个一身黑的男人在一本本子上写了些什么,当场通知我面试通过,从此跟着那个红发青年,由他负责安排我的工作。
一肚子火气地面试,满脸懵逼的离开。
直到回了艾尔家,我仍然是没有缓过来。
门轻轻的开了,暖色的灯光从小屋散出来,我却有些发冷。
我没有在意,只当是晚上气温降低。
见艾尔只穿了一身短袖短裤,白得发光的皮肤在黄色的灯光下跟晕了层滤镜一样,格外晃眼。
我愣了一下,艾尔看见是我,稍微放松了一些,侧过身体让我进去。
我缓过神,告诉了艾尔我应聘成功的好消息:“艾尔,我已经成功面试了金门酒店的服务员,他们告诉我我明天就可以去上班啦,不过这段时间可能还是要打扰一下你,后面等工资发了我一定会把这几天的住宿费和医药费还给你们的!”
看着我故意做出加油打气的搞怪模样,艾尔抿嘴浅笑:“恭喜姐姐,不过姐姐不用给我住宿费什么的,我也只是随手帮了一把而已,这些不过是小事。”
我感动的给了他一个熊抱。
艾尔有些惊讶,然后在我不自觉带着慈爱与感激的目光下害羞的走开。
餐桌上放着艾尔买的面包,那就是我们今天的晚饭,我就着水把面包往嘴里随便塞了塞,解决掉晚餐后两人很快各自回了房间。
我现在睡的这间是艾尔已故母亲的房间,听艾尔说,他的母亲在几个月前因为溺水故去了,然后几个月后,他就从河道带回了我,他觉得我们很有缘。
这个世界的习俗和我们那里不太一样,人们似乎对亲人的遗物并没有那么多需要避讳的禁忌。
我现在穿着的衣服也是艾尔妈妈的遗物,虽然心理上还是有一些别扭,但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我本来就一无所有,也并没有那么多挑剔的权利,艾尔不仅救了我,还能够对我伸以援手、暂时收留我就已经很让我感激了,只是这衣服总是穿不暖,明明也是长袖长裤,却激得人鸡皮疙瘩直跳。
我困惑了一瞬,最后认为这可能是我还是过不去心理那关,难免矫情了一点,后来也就没有多在意了。
工作的第一天,我顺着一个金发领班的指引领了工作服和工作证,金门酒店的管理比较严格,一天需要打六次卡,分别早中晚各两次,工作时间从早上7点到晚上10点,中午有两个小时的吃饭和休息时间,但是工作并不繁琐,我只需要负责一些简单的服务工作。
领班告诉我,作为被塞姆斯——也就是那个红发青年选择的新人,今天本该由他带我来了解工作内容,但是因为塞姆斯昨天去酒吧泡妞时喝多了,今天请了一天假,估计现在人还在床上躺着……
我就这样跟在她身后,瞠目结舌的听她吐槽了整整一天塞姆斯。
无所事事的过了一天,我打包了点饭菜回了艾尔的住处。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艾尔还没有回来。
我把饭菜放到客厅的桌子上,突然觉得脖子有些痒。
站在客厅里,我挠了挠后颈,从脖子上摸下一根细长的发丝——那不是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比这要短许多。
我皱紧眉头,莫名往天花板看了几眼。
灯光昏沉,照射不完全的暗角也是空空如也。
贴身的衣物陡然散发出一股寒意。
难道是闹鬼了不成?
我的脑海莫名其妙闪过这样的念头,又自嘲的否定了。
活了二十多年,居然还开始相信这些迷信的东西了。
把发丝丢进垃圾袋,我吃了饭,在客厅等了艾尔一段时间。
在我有些昏昏欲睡时,门开了。
“安莉亚姐姐,快来帮帮我!”
我猛的抽了一下,几步蹿到门口接过了艾尔支撑着的人。
帮艾尔把人送进了房间后,我才突然反应过来:“这是……?”
看着艾尔忙前忙后的照顾着那个男人,我在看清了那个人的脸后大脑彻底短路——这不正是那个红发青年的脸!
“安莉亚姐姐,他是我今天在河道捞上来的人,”艾尔似乎有些苦恼,“最近好像有好多人掉进了河里,今天我已经捞到了好几具尸体,他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脑海中闪过那个金发领班的吐槽,我忍不住臆想了几分阴谋论。
艾尔没有注意到我的心不在焉,他细心的照顾着伤员。
我从脑洞里脱身,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感慨——艾尔果然是个好人呐,不过……
“艾尔,你为什么不送他去诊所呢?”
艾尔手上一顿,有些无奈的看着我:“安莉亚姐姐,好像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克洛西为什么愿意治疗你。”
“作为医生,克洛西一直有一个怪癖——就是去治疗各种疑难杂症,越有挑战性的病症越能激发她的治疗欲。”
“当时我从河道里捞出姐姐时,其实姐姐也差不多快要死掉了,这里的河道从来没有干净过,大量的失血、严重的创伤和伤口感染足以杀死许多人,甚至连我都无法确定姐姐会不会在下一秒心跳跳停。”
“所以我送姐姐去克洛西那里进行了治疗。”
“这个人看样子也只是溺水了,克洛西是不愿意接收这类病人的。”
“何况我也不能总是麻烦克洛西,他不像姐姐当时那样受了那样重的伤,我只需要照顾他一段时间,等他醒来就可以让他离开了。”
我无言以对的上前帮了他一把。
“那你今天睡在哪里呢,艾尔?”
艾尔想了想,说:“今天我在客厅休息就好啦,姐姐不用担心呀。”
因为插不上手帮忙,在艾尔忙前忙后的时间里,我只能把饭菜重新热了一遍,放到客厅的小餐桌上,叮嘱艾尔记得吃点东西后就先回了房间。
自从我入住以来,这个房间里总是莫名其妙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角落响起,我试着找了几遍,并没有发现什么有小动物在房间筑巢。
前面我跟艾尔提了一嘴,他有些紧张的攥住了手心,答应帮忙弄些防虫杀鼠的药来,后来那些杂音果然改善了一些。
只是我今夜总也睡不好,好像耳边一直滴滴答答的滴着雨水,闹得人心烦。
第二天,青年没有醒来。
我告诉了艾尔对方的身份后,联系了金门酒店把青年带走。
艾尔没有过多停留,早上依旧准时去上班了,离开前顺便把小屋的钥匙交给了我一把。
艾尔离开没过多久,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亲自领了人过来。
看着塞姆斯被抬进车里,我有些紧张地观察着对面的男人,发现他莫名朝艾尔房间看了一眼:“那是谁的房间?”
“啊?”
“没什么。”男人收回目光,把一个小徽章样式的东西放在桌面上,“作为救了塞姆斯的谢礼,安克里斯家族允诺你们一个要求。”
我没有拒绝,看着他们蚁群一样进来,又一下子全部离开。
晚上艾尔回来后我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他,同时把小徽章也交给了他。
艾尔没有拒绝,只是随手把徽章放在了一个小柜子上。
这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过后,我又接连上了半个多月的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顶头上司依旧身体抱恙,我的领班彻底转为了当时第一天带我的金发领班科米娜尔。
而艾尔最近的工作也越发忙起来了,听他说上游发了洪水,有好多牲畜的尸体顺着河水往下游漂,差点堵住河道。
时间悄然流逝,我的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科米娜尔比塞姆斯要友好许多,我在她手下工作学到了不少东西。
一天,我吃完午饭后打算去茶水间接杯水喝。
茶水间的门没有关,我直愣愣正要走进去,在拐角处余光瞥见了角落里红发的塞姆斯正死死环抱着那个穿着一身黑的男人,嘴巴还贴在对方的脖颈上。
塞姆斯闭着眼,脸色略微发白,男人背对着我,看不清具体情况。
地上湿哒哒的浸了一大片水,也许是旁边的饮水机里流出来的。
我仿佛被定住了,耳边模糊间传来滴滴答答的雨声。
“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