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约会 “小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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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声渐渐歇落，热热闹闹的上梁礼毕，陈家便开席待客。
这回陈家请了镇上的厨子过来掌勺，院里院外一共摆了十桌酒席，每桌十道硬菜，这般排场，在村子里已是顶风光的了。
不少乡亲一边动筷子，一边悄悄嘀咕，外头请来的厨子，手艺怎么还比不上从前顾洝亲手置办的席面。
可嘴上虽说着，筷子却半点没闲着，大伙儿推杯换盏，猜拳说笑，吃得热火朝天，满院都是喜气。
陈小春家的小院本就狭小，哪里搁得下十张桌子，众人只好把桌椅搬到院外的土路上，占了大半条进村的道。
正这时，范喜荣挎着竹篮从路那头慢悠悠走来，人还没到，酸溜溜的话音先飘了过来：“哟，这排场可真阔气！我瞅镇上那些有钱的老爷办喜事，也未必敢这么铺张摆席。”
她走到近前，还故意伸手搡了搡正埋头吃席的乡亲，话里满是讥讽：
“既然这般爱撑门面，早先怎么不把院子盖得宽大些？非要把桌子摆到大路上，莫不是故意显摆？就想叫全村都瞧见，你们陈家如今日子红火，再也不是早先那破落户了，是不是？”
不远处吃席的谷夫郎听得眉头直皱，连忙放下碗筷走过来，轻轻拉开范喜荣的胳膊劝道：
“他伯娘，少说两句闲话吧。你家日子还不够乱糟糟的？好好的亲戚情分，都叫你和大伯一点点作没了。你再看看小春，跟着顾洝哥儿踏踏实实过日子，如今过得多舒坦。”
范喜荣半点不领情，满脸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倒是想跟人家走动，可那一大家子眼高于顶，哪里瞧得上我们？我热脸去贴冷屁股，图什么？你也别白费力气攀交情，人家压根不领情！”
“还有陈小春，妥妥一个白眼狼！那是她的亲爹，如今次次拦着不让进门，真是白养她一场！”
说完，她一把甩开谷夫郎的手，挎着竹篮扭头就走。路边吃席的乡亲们见状，纷纷无奈摇头，低声议论几句，只当她是心眼窄，见不得旁人日子好过。
自打上次陈小春毅然决然和原生家里分家，范喜荣也懒得再装那副贤良模样。在家既不肯伺候陈顺，也不愿搭理窝囊没用的陈如意，整日里怨气冲天。
说到底，都是陈顺自己眼界浅，糊涂莽撞作出来的祸。
早先顾家光景不好，他还肯伸手帮衬一把，落个雪中送炭的人情。
自打顾洝嫁过来，明眼人都能瞧出顾洝有本事，偏偏就他揪着那点事不肯罢休，处处当陈家还是软柿子，非要跟顾洝一家闹到势同水火，硬生生把一桩好关系推得老远。
如今两头落不着好，也是自作自受。
一把年纪，在家里受儿媳妇的气，想去亲闺女家寻点好处，又连院门都踏不进，一肚子委屈，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陈顺前前后后来找过我好几回，每一回都叫我狠狠怼回去了。”
陈小春望着范喜荣走远的背影，语气淡然又通透，“我如今才算想明白，前几十年，净是为旁人活着，白白熬了无数苦日子。往后，日子得为自己过，那些愚孝的名头、旁人的闲话，我半分也不在乎了。”
“你能想开，那是再好不过了。”陈锦书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旁徐叔家的媳妇伸手摸了摸陈萝扎得圆圆的羊角辫，跟着搭话：
“你瞧咱萝哥儿，越长越周正。等再过几年年岁到了，不管是招赘还是别的，成了亲，再生个娃娃，你就只管含饴弄孙，踏踏实实享清福咯。”
“我就盼着那一天呢。”陈小春拉起陈萝的小手，细细理了理他额前散乱的碎发，“只要我的萝哥儿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我就知足了。”
“娘也要平平安安，我才高兴。”陈萝夹起一块鱼肚，放进陈小春的碗里，“我如今都能挣钱了，娘现在就能享福。”
“好好好，咱萝哥儿也快吃。”
席散之后，村里相熟的妇人没有立刻回家，留下来帮忙收拾桌椅碗筷，几个跟着盖房子的汉子力气大，一人扛起一张桌子，把借来的家什挨家还了回去。
左晓天在座位上坐了许久，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旁边的李月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才咬咬牙，起身走到陈康宁跟前。
“陈大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陈康宁放下碗筷，先转头看了眼梅林。梅林捧着空碗朝他晃了晃，小声道：“我吃完啦。”
“行，你先回屋里歇会儿。”陈康宁笑着打发他，梅林放下碗，捂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一溜小跑回了屋子。
“说吧，啥事？”陈康宁看向坐立难安的左晓天。
“就是……就是你在地里搭的那个蔬菜大棚。”
左晓天吞吞吐吐，一边说一边留意陈康宁的神色，见他脸上并无不悦，才大着胆子往下说，“我家别的没有，就有几亩地。虽说我种地本事一般，可我爹是种庄稼的老把式，我就想着，能不能学学搭大棚的法子，冬天也种点菜拿出去卖，多挣几个钱贴补家用。”
说到这儿，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家夫郎有身孕了，我就想给肚里的孩子挣个好日子，才厚着脸皮来求你。要是要学费，只要我拿得出来，绝不含糊。”
“这个我做不了主，得问问我家弟夫郎。”陈康宁四下扫了一圈，不见顾洝的影子，连陈雪生也没瞧见，“等他回来，我跟他商量商量，回头给你个准信。”
左晓天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哎，多谢陈大哥！不管成不成，好歹给我捎句话。”
“也不知道洝哥儿和雪生跑哪儿去了，开席都没见着人影。”陈锦书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副兔毛缝制的护腰护膝，“本来还想拿给三子试试大小，看看合不合身。”
“人家小别胜新婚，指不定出去溜达散心了，咱们就别去打扰了。”陈小春端起两摞陶碗，转头招呼，“萝哥儿，来，帮娘刷碗。”
“小春姐，我也来！刷碗我最拿手！”
陈小石头从院子那头一溜烟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撸起袖子，陈丫丫放下手里的箩筐，也快步跟了上去。
“我刷得比你还快，咱们比比！”
陈萝一听，也跟着往灶房跑：“算我一个！”
秋日的暖阳暖融融地洒下来，连坡上的绊根草都晒得带着暖意，顾洝往陈雪生怀里缩了缩，避开有些晃眼的日光，远处群山层峦起伏，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日头快要落山了，咱们该往回走了。”陈雪生环着顾洝腰的手臂收得更紧，舍不得松开。
顾洝的手悄悄从松了的衣带下探了进去：“不想动。”
“可不能……再来了。”陈雪生身子微微一僵，连忙捉住那只作乱的手，“实在太叫人心慌，我怕是得缓上一个月。”
“小孩子。”顾洝闭着眼笑，慢悠悠从他怀里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腰肢泛起一阵酸软，“还真不行，岁月不饶人，我老了。”
“是这些日子操劳太多，累着了。”
陈雪生心疼地轻轻替他揉着腰，低头，在顾洝露出来的颈侧轻轻落下一个吻。
“坏了，是不是啃出印子了？”
顾洝猛地想起方才在野地里，许是四下无人，陈雪生格外情动，围着他脖子啃了一圈，保不齐留下不少红痕。
陈雪生低头瞧了瞧那片斑驳的印记，心虚地扯了扯顾洝的衣领，想把痕迹遮住：“挡一挡，应当瞧不出来。”
“纯属自欺欺人。”
顾洝低笑出声，抬手帮陈雪生理好衣裳。陈雪生耳根发烫，也认认真真帮他系好松散的衣带。
两人走出那片草丛的时候，陈雪生还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然后耳朵唰地红透了。
缓坡上长满的密密匝匝的绊根草，叶片细软，自然长的平平整整，如今却被两个人压出一个浅浅的凹坑，痕迹清清楚楚，明眼人一看就晓得有人在这儿躺过。
“等等！”
顾洝脚步一顿，回头就看见陈雪生慌慌张张蹲下身，想把被压倒的草秆一根根扶起来。有些实在扶不直，他干脆拔去，手忙脚乱，一心要把那片“天然软床”的痕迹抹掉。
“这下……看不出来了吧？”陈雪生仰起脸，忐忑地问。
顾洝轻咳一声，掩去嘴角的笑意：“看不出来。”
陈雪生还是不放心，又抬脚轻轻踩了踩，多扶了几把野草，才拉着顾洝的手，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等他们回到家里，已是日薄西山，暮色沉沉，四下瞧不真切了，陈锦书瞧见两人回来，也不多问别的，只笑着招呼了一声，问他们饿不饿。
“我们随便弄点吃的就行，二哥不用忙活。”
顾洝应了一声，拉着陈雪生走进灶房。油灯还点着，昏黄的光亮下，陈雪生一眼就看见了顾洝脖子上藏不住的红痕。
“吃点啥？”顾洝正低头翻找灶上剩下的食材，陈雪生不好意思地伸手指了指他的脖颈。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把我当晚饭？”顾洝疑惑地回头。
“脖子上……露出来了。”陈雪生抿了抿唇，到底没忍住，弯起眼睛打趣，“不过，我还真有点想吃。”
“行啊，现在都学会调侃我了。”
顾洝笑着摇摇头，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他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手脚麻利地烧水煮面，两碗素面，每碗卧上一个圆滚滚的荷包蛋。
两个人端着碗，就站在灶房里，呼噜呼噜，热气腾腾地把面条吃了个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约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