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休沐 “我想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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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感觉瘦了？”
一把接到陈雪生，顾洝头一个念头便是这个，倒疑心是自己太过惦念，才生出这般错觉，“是书院里吃不好，还是夜里睡不安稳？”
陈雪生抬脚跳上驴车车板，先左右张望一圈，撞见周遭不少来往行人，还和几个相熟的秀才郎君对上视线，只得草草打了招呼，暗暗示意顾洝赶紧动身。
顾洝扫了他一眼，扬鞭赶着驴车，慢慢驶离山脚下。
“我觉着没瘦，书院的饭菜尚可，虽比不得你做的滋味，却也胜过寻常农家吃食。”归途的驴车晃晃悠悠，陈雪生抬手摸了摸下巴，开口回他。
“是吗。”顾洝忍不住侧过头，反反复复打量他好几回，低声道，“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陈雪生又朝外望了望，见路上行人稀少，飞快凑过来，在顾洝嘴角轻轻碰了一下，“都怪孙先生，上一回休沐，死活扣着不让我归家。”
“方才就想亲了罢？”顾洝含着笑意，“怎的还被留堂，是课业跟不上？”
“书生要修习君子六艺，我从前哪里碰过射箭骑马，便是书院里年纪小小的同窗，都比我强上几分。”
讲到此处，陈雪生眉头微微蹙起，满是苦恼，“不过先生教得尽心，如今我也能骑着马在校场绕圈。有个和我一同入学的，连上马都不敢，同岁进学，也是从未下场应试。”
“年岁相仿？是富商大户家的少爷？”
顾洝暗自揣测，大抵是娇养出来的世家子弟，才这般年纪未曾下场，可陈雪生却摇了摇头。
“都不是，和我一样是农户出身。他家做蜡烛营生，略有家底，便送去读书，因为学问做得极好，被许家收作门生，本就该早早下场，奈何双亲接连亡故，回家守孝，三年又三年，才耽搁下来，成了我的同窗。”
顾洝心里哭笑不得，只觉得自己好似接孩子下学的家长，一路上听着他叽叽喳喳，絮叨书院里各样趣事。
陈雪生心里实在欢喜，一路话就没停过，直至进了自家院门，嘴巴都不曾闲下，家里众人早算到他今日归来，都守在家中等候。
“三哥三哥，读书可好玩？书院床铺大不大，睡着舒坦不舒坦？”陈小石头快步上前，接过陈雪生背上的包袱，“书院伙食应当不差吧，我瞧三哥脸蛋反倒圆了些。”
“净胡说，方才你小三哥还说我瘦了呢。”陈雪生揉了一把陈小石头的脑袋，又望向陈锦书，“二哥，路上听闻你的铺子快要开张，到时候我向先生告假回来，定要去凑个热闹。”
“你的学业才是头等大事，铺子开了，哪日回来看都一样。”
陈锦书含笑打量他一番，“瞧着身子确实轻减些许，读书费心神，晚间咱们吃羊肉锅子，等你大哥回来便开饭。”
陈雪生四下扫了一圈，不见陈康宁与梅林的身影，开口问道：“大哥和小嫂子去哪了？”
“地里庄稼收完，大哥腿伤也大好，哪里闲得住，整日泡在地头，摆弄我叫他搭的蔬菜大棚。”顾洝把驴子拴牢，随手抓一把草料倒进食槽喂驴，回身说道。
“可不是嘛，大清早出门，连早饭都不回来吃。”陈锦书放下手中衣裳，递给一旁等着的陈丫丫，叫她拿去试穿，“我叫小嫂子去寻他了，也就小嫂子能唤得动他。”
这时陈小春自灶房走出来：“羊肉我已经拾掇妥当了，洝哥儿你来瞧瞧，处理得干不干净，我闻着已然没有羊膻气。”
这些日子，陈小春跟着家里出摊做活，手里攥着实打实的银钱，人心里有了底气，精神面貌大不一样。从前脸上那层蜡黄褪去，身子也丰润不少。
恰好梅林牵着陈萝回来，陈雪生定睛一看，险些认不出来。
“这是萝哥儿？短短时日竟长开了，生得真好。”陈雪生蹲下身，细细打量眼前孩童，“才一月未见，变化这般大。”
陈萝怯生生抿嘴一笑，小声唤道：“三哥。”
不过一月光景，陈萝肌肤养得莹白，原先毛躁枯黄的头发也变得柔顺，扎起两个羊角辫，还别上陈丫丫送的头花，一双大眼水灵透亮，身上换了一身新衣裳，应当是陈锦书做的，衣襟绣着两只春燕，暖绿色衬得人愈发白净。
“萝哥儿眉眼和小春姐十分相像，调养好了，妥妥的一个美人坯子。”陈锦书朝陈萝招招手，“过来萝哥儿，方才给丫丫裁衣裳余下一截布头，你拿过去学着绣一方帕子。”
先前教陈萝和陈丫丫做绣活时，便发觉陈萝在女红上极有天分，可把陈锦书欢喜坏了，一有空便叫他多加练习。
反观陈丫丫倒是轻松了不少，她是实在坐不住。
不多时，陈康宁扛着锄头踏进门，看见陈雪生，伸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瞧着壮实不少，书院还叫你们操练身子？”
“大哥，要不要比试比试射箭？”陈雪生笑着打趣。
陈康宁挑了挑眉：“不比，我都两月没碰弓箭，手早生了。该开饭了吧，我去擦洗一番。”
梅林听见，连忙要去倒水，想着往盆里添些热水，却被陈康宁拦住：“凉水便行，我身上燥热，一阵阵往外冒汗。”
成婚后的陈康宁，话比从前多了许多。梅林依旧言语不多，可但凡陈康宁开口，他总会认认真真听着，末了必应上一句。
“白日用凉水行，夜里，洗凉水澡不好。”梅林声音细细的，说完又觉着自己多嘴，局促地低唤一声，“宁哥。”
“晓得。”陈康宁擦着脸，忽的心念一动，凑到梅林耳边低声说笑，“往后咱们也打个双人浴桶，我同你一道泡热水。”
“嗯、泡澡是好。”梅林耳朵瞬间烧得通红，实在受不住，慌忙避开，“我去灶房看看饭菜。”
屋内，羊肉锅已经端上桌，锅里咕嘟咕嘟翻着热泡。顾洝特意嘱咐陈康宁买回半扇新鲜羊排，秋分过后天气转凉，正好吃羊肉驱寒。
虽说立冬吃羊肉才合时节，可难得遇上这般鲜美的羊肉，实在不该错过。
出门接陈雪生之前，顾洝便交代过梅林，羊骨务必敲碎，熬出一锅奶白浓汤作锅底。羊肉本身鲜，汤底便不必搞得繁复，只下姜片、大葱、几粒花椒，再加少许草果去腥，最大程度留住肉的本味。
锅里先丢进酸菜与老豆腐慢炖，薄切羊肉、羊血、羊杂留着随涮随吃，老豆腐、大白菜、萝卜、山药、各类菌菇，等肉吃得差不多再下锅，吸饱肉汤，滋味格外足。
顾洝夹起一块老豆腐，往芝麻酱、韭菜花、辣椒油调出来的蘸料里滚一圈，送进嘴里，烫得他连连哈气：“等到深冬，咱们再吃一回，到时候冻上些冻豆腐，那滋味更妙。”
“豆腐冻过不还是豆腐？能有多好吃？”陈小石头吃得鼻尖冒汗，“那我可得尝尝，三哥说好，定然错不了。”
陈萝也信任般的点点头，一旁的陈小春拿着帕子给自家哥儿擦着额头的薄汗。
陈康宁更是吃得浑身燥热，碍于一屋子人在，才没有脱去外衫，只把袖子撸到肩头。梅林一边吃饭，一边拿起团扇，轻轻替他扇风。
陈锦书看在眼里，无奈轻轻叹口气。
如今已然过了秋分，夜里睡觉都得盖上厚棉被，偏偏自家小嫂子，还要给大哥扇扇子解热。
一阵凉风吹来，陈康宁放下碗筷，伸手夺过扇子，反向朝自己身侧扇，坐在一旁的梅林也沾到阵阵凉风。
“我吃好了宁哥，还是我来给你扇。”梅林伸手想去拿回扇子，却没能抢到，只能眼巴巴望着，“你这般，手腾不开怎么吃饭。”
“吃得下。”陈康宁单手执筷，夹起一大块肉放进梅林碗里，“才吃几口就饱，再多吃些，过完一整个夏天，身上都没长几两肉。”
“哦。”梅林低头摸了摸自己平平的小腹，乖乖把碗里的肉吃干净。
“你也多吃些。”陈雪生也给顾洝夹了一筷子羊肉，“还说我瘦，你才看着操劳，生意很辛苦吧。”
“还好。”顾洝摸了摸自己脸颊，“我哪里瘦了，反倒觉着身上长肉了。”
“是吗？那夜里我好好检查检查。”陈雪生压低嗓音说道。
顾洝唇角扬起笑意：“那你多吃点羊肉，攒点力气。”
肉菜吃过一轮，最后往锅里下入面片，尽数吸饱鲜美的羊汤。除去陈康宁胃口大，其余众人都吃得七分饱，顾洝面片也下得不多，锅里一点不剩。
夏日的蝉鸣蛐蛐声，早已消散得干干净净，静的夜里，什么动静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顾洝被按倒在床上，下意识抬起胳膊抵在唇边，生怕夜里动静太大，传出去惹旁人听去。
“别咬。”
陈雪生见顾洝连寻常喘息都听不见，怕自己隔了许久生疏，待得他不好，连忙停下俯身看他，就见顾洝正咬着自己的胳膊。
“咬我的。”陈雪生连忙把自己胳膊递过去。
顾洝也不推辞，换了地方咬，身子微微一挺，抬眼望向他。
陈雪生读懂了那眼神，是叫他继续。他浅浅一笑，便又接着动作。
第二日，顾洝比往日起得更早，今日陈雪生便要返回书院。
他匆匆赶到灶房，炸上一批鸡枞菌油，还有香辣辣子油，等彻底放凉，尽数装进陶罐密封妥当。陈锦书也早早起身，装了一罐咸鸭蛋、咸鸡蛋，又添上泡菜腌菜。
“书院饭菜若是寡淡，就舀一勺拌着吃食，不沾生水便能放许久。”顾洝把包袱递到陈雪生手上，“还有二哥装的那些，存不住，到书院要先吃完。”
外头陈康宁已经把驴车备好，陈雪生登车前，悄悄攥了攥顾洝的手。
顾洝朝他摆了摆手：“去吧，我就不送远了，免得你舍不得，不肯进书院。”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休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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