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穿书娇养病夫》竹洝

20、衣冠冢 “你亲了我

　　　　擦身子的时候，陈雪生方才那点胆子彻底没了，只愿意让顾洝擦上半身，说什么都不肯脱裤子，顾洝也没有勉强他。方才一番折腾，陈雪生出了一身薄汗，摸上去体温已经降了下来，不再发烫发烧了。

　　好在换了新的药方，若是还吃着之前那没用的旧药，他这次定然会高烧不退，更不会还有力气像这样跟自己撒娇，顾洝第一次觉得，花钱花得这么值。

　　“睡吧。”

　　陈雪生穿好里衣，乖乖躺好，顾洝替他掖好被角，端起水盆出去倒水。等他折返回来，陈雪生已经闭上了眼，像是睡着了。

　　顾洝没有立刻上床，径自坐到窗边的桌前，摸出怀里的银两细细盘算。

　　手里现存的银子还有十七两六钱，晚饭的时候，那十两彩礼钱已经交给陈锦书收着了，刚得的山渠头的那几块地，家里所有人都觉得晦气，如今正值春耕，地里种了种子，田地卖价偏高，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出手，最少也能换八十两银子，有了这笔钱，做生意便绰绰有余了。

　　这个世道的铁器和田地一样，金贵得离谱，现代那种普通的煎饼平底锅，在这里打造出来少说也要十两银子，况且他不打算只卖煎饼，等生意做起来、天气转凉之后，还想做些铁板烧之类的小吃，便需要做一个更大的锅具。

　　除此之外，还得置办一辆平板车。听大哥说，从望野沟到临安镇要走一个多时辰，换算下来就是两个多小时的路程，顾洝受得了，陈雪生可受不了这个累，等赚到钱，再买一头驴子代步，只是这些统统都要花钱。

　　顾洝坐在桌前细细算计，看着看着却微微走神。

　　他拿着原身的钱，想的这钱怎么来的，心里始终不大舒坦，原身这些年受的所有苦楚，总让他想起自己从前的日子，靠着别人的伤疤换钱过日子，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愧疚和亏欠。

　　“怎么还不睡？”

　　身后忽然传来陈雪生朦朦胧胧的声音。顾洝回头，就见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他连忙走上前，伸手贴了贴陈雪生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不烫了，才伸手给他拢好被子。

　　“睡不着。”

　　顾洝回到桌前，拿起那个精致的漆木梳妆匣，木匣做工小巧，漆面刻着细密的暗纹，内里分层带抽屉，顶层还嵌着一面铜镜，他望着镜中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轻声开口：“你说，人死之后，真的会有灵魂吗？”

　　陈雪生下床，走到顾洝身侧。

　　“自然是有的。”陈雪生迟疑了一瞬，伸手紧紧拉住顾洝的手，“不然，你又是从哪里来的？”

　　顾洝骤然怔住，用力攥紧掌心温热的手，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人。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原来的他。”陈雪生浅浅笑着，语气轻柔但又非常笃定，“我认识的你，虽然时间短暂，但还是看得出你勇敢又坚决，绝不会任由自己在顾婆子身前，委屈受苦这么多年。”

　　陈雪生说罢，拿过顾洝手中的匣子，轻轻放下。

　　“你现在做的这些，也算是替他出气，替他重活了一回，他若是知晓，一定会很高兴的。”

　　顾洝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看他动作笨拙地抬手，轻轻摸了摸顾洝的头顶。

　　“睡吧，今晚做个好梦。”

　　陈雪生抚摸头顶的手像是有魔力，顾洝不再想其他，随着陈雪生上床，合上了眼，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顾洝真的做了一个好梦，梦里与他相像的顾洝，挥手跟他说再见，还微信着同他说谢谢。

　　早起顾洝醒时，嘴角还挂着微笑。

　　雨后清晨空气新鲜，陈雪生已经没在屋里了，桌前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吹来徐徐清风，不冷，但格外让人舒心。

　　“醒了？起床洗漱过来吃饭，今天饭是我做的，大哥二哥去镇上了，今日要卖鱼，卖的就是新鲜劲。很早就走了，”陈雪生半扎着发，头发斜放在一侧，清瘦的脸颊终于有了些血色，“我还托大哥打听着哪家打铁铺子手艺好，下次去镇上你也好直接去寻。”

　　顾洝看着他没有说话，陈雪生不解，走近歪头看着眼前的人，谁知这人笔直贴近亲了他嘴角一口。

　　“早安吻，”顾洝轻笑着，心情很好，“昨晚托你的福，做了很好的梦。”

　　“睡得好便好，起身吧。”陈雪生抿唇，压制了不好意思，也低头轻戳了下顾洝的脸颊，“早安吻。”

　　两人温存时，门外传来声响，接着便是陈小石头的声音远远传来，“三哥小三哥不知羞羞！”

　　“四哥！都说了不要去看，三哥该生气了！”

　　陈丫丫稚嫩的声音也传过来，接着是越跑越远的陈小石头，“生气也没力气打我，他身子虚着呢，嘿嘿。”

　　“这孩子，”陈雪生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顾洝嘴角笑容越来越大，生气的起身，走到门口，“陈瑾时！你且等着大哥回来的，我是没力气揍你，大哥可有的是力气，你该想想大哥的拳头打人疼不疼！”

　　“三哥别告状，我错了！”陈小石头求饶的声音立刻传来，隔着窗顾洝都听得出孩子的急迫，想来大哥的拳头打人是真的疼，“你接着亲吧，我不会同其他人说的！”

　　陈雪生都气笑了，丝毫顾不得刚才的羞涩，顾洝在身后笑着问他，“小石头叫瑾时？丫丫呢，是不是也有大名，谁给起的？”

　　“嗯，丫丫名唤陈昭宜，是我起的……”陈雪生依靠在门上，“那会父亲母亲都已过世，我又病重，大哥便随口给起了两个名字，唤了几个月，后面上户籍时，二哥觉得可不能叫一辈子这个，这才重新起的名字，即是双生，便起怀瑾其时，明德昭宜之句。”

　　“家里倒是你的名字最没有斟酌着起了，听说你出生那年，雪下的格外大，村里老人说有十年之久，没下过如此大的雪了？”

　　顾洝躺在床上，懒懒的没有挪动地方，陈雪生也靠在门上，没有动，两个人就这样聊着。

　　“嗯，我娘后来说，那日酝酿了整日都没落雪，我生出来的那刻雪才下起，便直接取了雪生二字。”

　　“倒也应景。”顾洝望着窗外，语气淡淡地说。

　　该是伴着雪出生，身子才弱些的吧。

　　“你今日的衣服倒是好看，”顾洝起身，随手拿起一旁的衣裳，他只有两身衣服，待日子热起来该是没有衣服穿了，“白色素净，很衬你。”

　　不是纯白色的布料，淡淡的偏青色，袖口和领口似乎还绣着银色的竹叶暗纹，该是出自二哥的手艺。

　　陈雪生抬手轻轻摆弄着侧扎发尾没有说话，心里想，那是自然，专门穿来给你看的，不然寻常日子穿素色做甚，干活还容易脏，农户里最不爱穿的颜色。

　　“我同二哥说了，扯些适合你的布料回来，做几身春日夏日的衣服穿。”陈雪生这几日抄录的书籍画本，也托大哥送去雇主手里，虽说换的到银子不多，但是扯几尺布料也是够的，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直接支配的钱。

　　顾洝已经穿着妥当，出了门，院里陈小石头和陈丫丫已经不知跑去哪里了，一片安静。

　　他到灶房前净手净脸，擦脸时，随口问着身后跟过来的陈雪生：“我适合些什么颜色？”

　　陈雪生像是得到骨头的小狗一样，寸步不离的跟着顾洝，听到顾洝问，站在原地认真的想了想，“该是红色黄色这些暖色调，与你的性子最配。”

　　“是吗。”

　　顾洝失笑，看陈雪生又跟着上前来，连忙示意他坐下，“你是不是也没吃饭呢，等我一起吃？”

　　其实吃了的陈雪生点点头，乖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今早的早饭是鱼片粥，该是陈雪生自己熬的，吃着有点鱼腥味，还夹杂着些鱼刺，好在熬的时间足够长，小的鱼刺已经煮软，不然吃起来怕是会卡喉咙，哪里敢给家里两个孩子吃，配菜是杂面花卷和腌的咸菜。

　　陈雪生也盛了碗粥，小口喝着，时不时要看一眼顾洝。

　　“你到底是要确认什么，大早起便这么粘人？”顾洝实在无奈，放下碗筷，回看着陈雪生。

　　“你亲我了。”陈雪生拿起碗当着脸，小声确认，“两次。”

　　顾洝叹口气，附身又亲啄一下，回应道，“三次，确认了吧？”

　　陈雪生这才过了这粘人劲，吃过饭陈雪生在灶房煎自己要吃的药，顾洝洗过碗筷，想着把午饭准备好了，待大哥二哥回来可以直接吃饭，虽说家里一般是只吃两顿饭，但是大哥二哥那么早就走两个多小时的路，肯定是饿的不行了，哪里等的及晚上再吃。

　　到后院菜园里转悠了一圈，发现韭菜已经长出来一茬了，顾洝想了想，准备煎些韭菜盒子来吃，这个做法和煎饼果子差不多，若是家里人爱吃，那可以拿来做生意。

　　在韭菜生长的这段时间，搭配着煎饼果子一起卖，到时忙活的过来，还可以做些豆腐脑来，支张桌子可以摆个早餐店。

　　想好午饭吃什么后却不着急做，眼下还未过辰时，时候还早，这个时间，顾洝有另外一件想做的事。

　　他同陈雪生说道：“我想给他立个衣冠冢，顾母留给他的梳妆匣子与银镯子，就代替他的肉身下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