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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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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老旧的弓和半枚玉佩被放到桌上。
“皇叔还记得它吗?父皇说,这是当年您二人比武时被他损伤的。父皇把东西交给我的时候,还一直盯着那道修复的伤口处看,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估计是他自己补好的。虽然笨拙丑陋了点,但是还能赶得上当年那般好。”宋暮愁把弓推到冀王眼前。
“殿下,这道痕迹就像伤疤一样,永远也不会消失。”冀王指了指修复过的痕迹。
“自然。有些事情并不是对过去感到抱歉就可以解决的,痕迹如伤疤,情感如疼痛,总会一点一点遗忘。”宋暮愁微微勾唇,“所以父皇托我把这半枚玉佩交给你。”
“另一半在他那里?”
“是。月有缺,但终归会圆。这两半枚玉佩是他找匠人精心打造的,只有合二为一时才能看清真正的图案。”
“若是我不收呢?”冀王冷漠地看着他。
“收不收是您的抉择,我只是个传话的,况且这是您的地盘,我哪敢造次。”宋暮愁笑着看他,脸上没有过多的神情,“对了,父皇还说,宫里的海棠快开了,想与您共赏,顺便谈谈军队的事。”
“玉佩我收下了,何时去京城?”冀王紧皱着的眉头,总算松开。
“父皇自会传信通知您的。”
“他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但是父皇这几年因朝政龙体微恙。我想,海棠前一聚,他应该别有目的。”宋暮愁道,“既然礼已送到,我就先行告退了。”
一推开门,宋暮愁就撞见在远远徘徊的秦舟泊。
“阿愁。”秦舟泊见他出来,连忙上去迎,“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皇叔可不会对我怎么样。”宋暮愁脸上挂笑,眼睛往后转,示意冀王能听见。
“抱歉,是臣逾越了,冀王这般优秀的人,可不像别处的小人一样诡计多端。”
“秦兄,你跑那么快干嘛。”世子追过来。
听到这一称呼,宋暮愁不禁调侃道:“你们这是结拜兄弟了?”
“不是啦,但实话实说秦兄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世子道,“阿兄,我早就想问你了,你是怎么拿到柳大师的真迹的?”
“你到我这个年龄自然会懂的。”
“那秦兄也懂吗?”
“当然。”秦舟泊听笑了。
“那阿爹呢?”世子拽着走出来的冀王问。
“嗯。”冀王应声。
“你们大人真是奇怪。”世子疑惑地挠挠头,“阿兄要不留下来吃饭吧。”
“不必了,我们还有要事去做。”
“可是你们明天就走了,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世子嘟囔道。
“那下次阿兄主动邀请你好不好?”宋暮愁摸了摸他的头。
他摇摇头,转头就去拉冀王衣服:“爹,我们留殿下吃饭好不好?”
“真的不必了,皇叔。我们还有事呢。”宋暮愁百般推辞。
“吃顿饭而已,耽误不了你们什么的。”冀王笑着说。
“我爹都发话,你们就留下来吧。”
“好。”宋暮愁冲世子笑笑,抬头对冀王行了一礼,“那就多谢皇叔担待了。”
用膳期间,冀王也依然狡猾得很,虽然给宋暮愁夹菜、寒暄,像个好长辈,但是套话的技术和宋暮愁一比也不曾有半分差。句句话不问政事,句句话却都在问政事。
宋暮愁生怕被下毒,不敢吃太多。
一顿晚膳总算熬过去了,宋暮愁瘫坐在回程的马车上。
“你们花好长时间到底讲了什么?”秦舟泊问。
“皇叔他心里头还怨着我父皇。不愧是亲兄弟,疑心真重。”
“他为什么怨你父皇?”
“想听啊?”宋暮愁突然来了兴致,坐直身体,“那你拿什么来换?”
秦舟泊支支吾吾红着脸说不出来话。
“用爱。”
宋暮愁沉默了一会儿,轻哼一声:“油嘴滑舌。”
“可是我现在就要你兑现。”他道。
秦舟泊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唇凑过去,轻轻贴了一下。
“好了。”
“做都做过了,亲一下就羞成这样?”宋暮愁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秦舟泊的脸更红了。
“不逗你了。”宋暮愁收回手,“父皇和冀王一母同胞,人人都知我父皇年少成名,少年将军、少年才子、俊俏郎儿这种夸奖数不胜数。可是冀王不必他差,甚至比他更好,战绩比他多,文采比他好,甚至大有治国之志。可惜他这一身的才华被父皇这个嫡长子盖过了。但因为嫡长子继承制,我父皇被立为太子。他怎么可能服气?于是闹到了先帝面前。”
“先帝只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秦舟泊问。
“他是哥哥。”
“好敷衍的话。”
“是啊,怨恨就在那一刻结下了。他处心积虑地想要联合宦官,分裂人心,把坏事栽赃嫁祸给父皇。不过他忘了,父皇的靠山是先帝和丞相,他赢不了。因为恨,先帝临终他都不曾去看一眼,父皇对他彻底失望。虽然父皇顺利登基了,但是受他影响,朝堂上还是有一群人向着他。”
“两个人就顺着利益时好时坏。本着流着相同的血,至少还有一点亲情。但这么多年过去,爱被磨得所剩无几,只剩下恨了。”
“对了,你不是也有个弟弟。”
“我们将门之家里没有什么好争的东西,不会变成这样的。而且我爹娘管教很严,才不会让我们做出骨肉相残的事情。”秦舟泊道。
宋暮愁歪头看他:“那你和你弟弟平时怎么相处的?”
“他这人特淘气,时不时就说些找揍的话。我们平时就拌嘴、打闹,但还是挺兄友弟恭的。”
“听起来你家庭很和谐,难怪人人羡慕。”
脑海中有句话突然浮现,秦舟泊着急忙慌地要说些什么。
宋暮愁看一眼就明白,先一步开口:“你不用安慰我。这么多年不都挺过来了?我一个人早就习惯了。”
秦舟泊牵起他的手:“你以后不用一个人,我会是你的家人。”
秦舟泊的海誓山盟,花言巧语他听得太多了,这次居然觉得有些顺耳。
回到馆驿,夜已经彻底黑了。
宋暮愁推开自己的房门,抬腿进去。正在旁边秦舟泊问他:“不和我一起睡了?”
“对,不怕了。”宋暮愁以笑回应。
其实昨天来秦舟泊房里睡,是为了以防他知道宋暮愁夜起出去,而今日就不用了。
片刻过后,秦舟泊端着一碗面进到宋暮愁房间。
“看你晚上没怎么吃,我让厨房做了点面食。”秦舟泊把面放到桌上。
“味道怎么样?”
宋暮愁浅尝了几口:“一般。”
“其实是我做的。”
“你上句话说什么来着?”宋暮愁被呛到了,连连咳嗽。
秦舟泊给他拍着背,道:“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挺好的。”
“你少吹捧我了。”
“夸你还不喜欢?我以后不夸了。”
“不行。”
“夸你不喜欢,不夸你也不喜欢,想要我怎么样?”宋暮愁委屈地看他。
“我想要你每次说实话。”
“可以啊,你得先对我说实话。你这技术似乎不是第一次做饭就能成的,是不是学过?”
“在家中学过。”
“没想到秦将军你还在家中学做饭呢。”
“到我问了。白天你看起来心情不好,是不是不喜欢去庙会?”
“不是。”
“那是不是不喜欢热闹的地方?”
“有些事情不能告诉你。”
逃避问题,那答案就为“不是”了。
“为什么?”
“这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那好,我不问了。我会一直等,等到你愿意说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