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庙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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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信都的第二天，宋暮愁登门拜访冀王，却被告知王爷不在王府，让他改天再来。隔日再来的时候又被同样的招数拒见了。宋暮愁念着这里是冀王的地盘，于是又亲自拜访了一次，果不其然还是被拒见了。
秦舟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对宋暮愁道：“我看冀王哪里是不在王府，明明是故意躲着你。要不是他，我们今天就可以继续赶路了。”
他问：“为什么你这么想见冀王？我们当务之急应该是赶往雍州。”
“如果直接要去雍州，就不会途径信都。而我们现在偏偏在这里，偏偏绕了个弯子，还偏偏是皇帝计划的路线。”
“你的意思是，皇上指使你来信都找冀王。”
“聪明。父皇和冀王的关系总是时好时坏。父皇疑心重，在一众藩王里最怀疑他，而且这几年战争频繁，信都又是兵家必争之地。冀王对父皇不满，父皇也不信任他，两个人关系就僵住了。父皇是想让我来改善他们的关系，顺便试探冀王是否有谋反的意图。”
“明明是一母同胞，关系为何会这样？”秦舟泊叹气。
“因为权力。”
“你说，要是权力不是人人追寻的，那是不是会少点亲人骨肉相残、友人反目成仇、爱人恩断义绝。”
“也许呢。”宋暮愁敷衍道。
“怎么那么多人往那里去？”宋暮愁拽了拽秦舟泊的袖子，指着一个方向。
“去看看。”
秦宋二人越往前走发现前面的人越多，只好询问路人发生了什么。
路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你们是外乡人吧。今天这是在办庙会呢。”
宋暮愁转头问秦舟泊：“要去逛一下吗？”
“你想去吗？”
“我都听你的。”
“既然出都出来了，还撞上这等好事，那我们去吧。”
街上锣鼓喧天，社火灼灼，行人自觉退到道路两旁。如林般的高跷，如潮般的醒狮游龙先后过街。烟气未散，戏台却已经开锣，看客纷纷赶往台前抢占位置。
秦舟泊问身边的一个大伯：“这戏台子上演的是什么？”
大伯说：“这场戏演的是《盘妻索妻》中的露真。”
“《盘妻索妻》是一个什么故事？”
“它讲的是相府公子梁玉书与谢云霞因父辈仇怨而起的爱恨纠葛。梁玉书对谢云霞一见倾心，两人相识相知相爱。”
“谢云霞却突然得知他是杀父仇人之子。为报血仇，她假意允婚，找借口推辞同房。”
“婚后态度冷若冰霜的谢云霞让梁玉书心生怀疑，他便设宴盘妻试探。谢云霞隐忍回房后怒骂梁家满门，梁玉书才得知真相，不怒反而深表同情，误会就此解开。现在演的就是这段。”
“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秦舟泊追问。
“别心急嘛。后来梁玉书应试中状元，被父逼迫休妻入赘皇家，他毅然决然弃官返乡，却发现妻子失踪开始四处索妻。”
“最后在友人的帮助下夫妻二人重逢，双双弃家出走。”
“梁玉书可真是个痴情郎儿，被欺瞒了这么久也不恼。”秦舟泊道。
“毕竟确实是他们家有错在先，也幸亏人家谢云霞爱过他。”宋暮愁道，“不像……”他突然止声不说了。
“怎么了？”
“没事。”宋暮愁道，“舟泊，如果哪天也有人这般欺瞒你，或者比这更过分，你知道后会怎么办？”
“我肯定先是质问一遍，然后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戏台上一红一绿你追我赶，戏腔清亮婉转，犹如溪流在山谷间蜿蜒，时而高亢，时而低回。台下寂静一片，看客纷纷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一个动作。
梁玉山每唱一句，宋暮愁就偷偷瞥一眼秦舟泊。
这场戏总算落幕，看客们连声叫好鼓掌，把碎银子铜钱一股脑扔上台，甚至有人直接上台给予头彩，就连秦舟泊也高喊了一声“好”。
他扭头问宋暮愁：“怎么了？方才一直在看我。”
“你眼睛这么灵啊。”宋暮愁夸奖道。
秦舟泊抓住宋暮愁的双手：“跟我说说看，到底怎么了？衣服都被你抓皱了。”
宋暮愁这才注意到手原来不自觉地抓着衣服。
他笑着摇摇头。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秦舟泊空出手去探他的额头。
“没事。我们走吧，我不想看了。”
“好。”秦舟泊牵着他的手从人群中挤出去。
除了戏台前热闹，街道两侧的商铺也同样热闹，皆是人群。恰好宋暮愁不喜欢热闹。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宋暮愁的视线扫过身边的每一个人，直到看到熟悉的身影才微微勾唇。那个地方不久聚集了不少人，将熟悉的身影围住。
“那边怎么这么多人？去看看吗？”秦舟泊问。
宋暮愁摇了摇头。
秦舟泊脸上还是一副放不下心的样子。
两人绕过这群人往前走，刚好瞧见一对父子正在铺前挑挑东西。宋暮愁赶紧松开秦舟泊的手，喜笑颜开地快步走过去。
“皇叔！”
父子俩齐齐转过头去，见到来人，父亲的脸上并不好看，儿子却很高兴。
“阿兄！”儿子先认出宋暮愁。
父子二人正是冀王和世子。
“世子又长个了。”宋暮愁摸摸少年的头。
“阿兄，你也来庙会啊。”
“是啊，阿兄原本要来王府找你们的，居然在这里碰见。”宋暮愁抬手示意随从上前一步，“对了，我还给二位准备了礼物。”
世子手中多了一份卷轴，他解开绳，展开卷，惊呼出声：“这是柳大师的画！”
柳大师是举国上下最有名的民间画师，曾被邀请当御用画师，但是推辞了。皇帝决定强取豪夺，一番争斗下，柳大师最后“失踪”了。
“还是真迹，阿兄你一定画了不少钱吧。”世子肉眼可见地难耐兴奋。
“为了讨你开心，花再多也值得。”宋暮愁打趣道。
“但是，皇叔的礼物可不适宜露在外面。”宋暮愁看向冀王，“陛下亲自批准的礼物让外人拿去可就不好了。”
冀王混迹朝堂上这么多年，自然听出了宋暮愁的言外之意。
他道：“既然如此，不如来本王府上一聚。”
“那阿愁可就不推辞了。”
冀王府
书房门被打开，冀王先进去了。宋暮愁刚迈开脚，就被秦舟泊抓住手腕。
“你一个人可以吗？”秦舟泊压低声音问。
“放心，只是谈话，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宋暮愁用手轻轻拍他的手背。
进了屋的冀王看着门口的人不动，把视线投在两人接触的手上。
宋暮愁悄声叮嘱他：“世子他人还行，如果可以尽量他走在一起。食物别乱吃，水别乱喝，东西别乱碰，注意周围的人。”
“好。”秦舟泊放开手。
宋暮愁和冀王面对面坐着。
冀王道：“早就听说秦小将军和殿下关系甚好，本王今日也算开开眼见了。”
“皇叔过奖了。我从小就羡慕皇叔的朋友，因为像皇叔您这样的人更值得交友。”宋暮愁道，“才华横溢，骁勇善战。就连兵家必争之地的信都都被您治理得很好，百姓皆可安居乐业。”
冀王笑了：“要是我儿有你一半的聪慧就好了。他就知道成天玩他的书画和雕刻，不成大器。”
“皇叔别这么说，我不过是会些花言巧语罢了。世子有自己的个性那才是好事，而且他的作品放在京城也是一等的好货。难道这不是随了您的才华？”
“不愧是陛下亲自挑选的太子。”
这句话刚好踩在他的心上，宋暮愁不得不用指甲在手心掐了一把。
“把东西拿上来吧。”他道。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庙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