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秋》湘畔

31、表白 几日下

　　几日下来，凶手还未找到，二皇子遇害的消息就传遍了全京城。
　　酒楼里，一桌子大男人围坐在一起，边喝酒边谈论这件事。有的人说是当朝太子干的，有的人说是慕家人为了给自己人出一口恶气干的，还有人说是二殿下自己爱惹事被仇家钻了空，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与此同时，隔壁桌一个身着螭纹蟒袍的男人听他们谈论得热火朝天，低低地笑了。
　　身旁的仆从在他耳边低语：“王爷，成了。”
　　“诶，听说了吗，上次派去前线的军队竟然打赢了！”酒桌上的一个男人惊呼。
　　“真的吗！这可是匈奴进攻边关以来第一次胜利！”
　　“当然是真的，军队今天就回来了。”
　　“要我说啊，打仗这一块还是秦家最靠谱。”其中一人调侃。
　　几个男人正说着，不约而同地笑了。
　　秦府
　　郎中边给秦舟泊包扎伤口边嘱咐。但他的心思却浑然不在这里，不管伤口是有多疼，他心里还是想着宋暮愁。自他给宋暮愁寄了一封信过去后就没收到过宋暮愁的回信，他极度担心宋暮愁不理他了，甚至盘算过怎么负伤去找宋暮愁。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犬子就在里面。”秦父道。
　　“有劳了。”
　　吱呀一声，一身墨绿色长袍，面容温和俊美的男子站在门口——是宋暮愁。
　　秦舟泊千盼万盼的那个人终于来了。
　　屋内的郎中对宋暮愁行过礼后，识相地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宋秦二人了。
　　秦舟泊立马坐直身体，却不小心扯痛了伤口，忍着疼痛问：“你怎么来了？”语气里尽是无法掩饰的欣喜。
　　“不是你想让我来的吗？”宋暮愁温声道。
　　秦舟泊又是一喜，怎么也没想到没回信的他原来是看了信的。
　　“那你怎么不给我回信？害我担心了好久，以为你是不肯搭理我了，或者你没收到。”秦舟泊带点委屈地说。
　　宋暮愁扬唇笑了笑，坐到榻旁的凳子上，握住秦舟泊的双手：“我怕我写了什么东西影响你打仗。”
　　“当真？”
　　“我骗你干什么？”
　　“那我以后写给你的每封信你一定都要回。”秦舟泊反握住他的手。
　　宋暮愁宠溺地应了声“好”。
　　“其实……你是第一个给我写信的人。”宋暮愁语气突然一转，“你也知道，我娘走得早，父皇又不疼我，我常常在宫里受欺负，所以我都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人会给我写信。”
　　“言朝不会吗？”秦舟泊被他的可怜样触动了，问道。
　　宋暮愁摇摇头：“当我收到你的信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我高兴你把我当最好的朋友。”
　　秦舟泊怔怔地问：“只是朋友吗？”
　　宋暮愁听后连忙转移话题，伸手抚上秦舟泊身上的绷带，好似才看见一般，诧异地问：“你受伤了？”
　　“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疼吗？”
　　“疼，都怪我自己太莽撞。”秦舟泊少有地说疼，要是放在平时他只会冷着脸去找郎中。
　　宋暮愁的手往上伸，贴在秦舟泊的侧脸，语气温柔地哄：“这不是你的错，在战场上受伤是难免的事。”
　　这一举动让秦舟泊瞬间脸红，点燃了他的爱慕之火，把他拉回刚刚那个问题。他乱了呼吸，脑海里纠结着要不要趁着这个时机向宋暮愁表明心意。
　　说还是不说？要是不说就很难有这次机会了，但是如果说了……如果阿愁不喜欢我是不是就会当场甩袖离开？他好不容易主动来找我，如果我把心意说出口他以后会不会再也不肯见我了。万一他不喜欢我呢？那我们以后怎么办？我们还会有以后吗？
　　思绪忽然被宋暮愁放下的手打断。秦舟泊反应过来，偏头看过去，宋暮愁满脸伤心的样子印入眼帘。
　　“怎么了？”他焦急地问。
　　“你是不是想到了你出征前我对你说的话了？”宋暮愁道，“我那天心情不好，说的都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以后一定和平时一样对你好。”
　　秦舟泊顿时接不下话，一颗扑通乱跳的心似乎要从身体蹦出来。他脑海中忽然闪现出言朝那天对他说的话。
　　“他肯定会答应你的。”
　　数千个万一都被他抛之脑后，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阿愁。”
　　“嗯？”宋暮愁抬起头，才发现秦舟泊已经离他很近了，滚烫的呼吸碰洒在自己脸上。
　　秦舟泊把心一横：“我欢喜你！”
　　“我们能不能试试？其实这份心意已经被我藏了很久，我有时候很想亲你抱你，但我是个胆小鬼不敢说不敢做，害怕你会讨厌我。也许你会以为喜欢男人很恶心，但如果你拒绝我，我们能不能和以前一样，只做……”
　　还没等他说完，宋暮愁就捂住了他的嘴，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用很轻很慢的语气说：“我也欢喜你。”
　　秦舟泊双颊发烫，红晕在脖颈处往上蔓延，一种不由说的喜悦涌上心头，激动地他语无伦次。还没有等脑子清醒，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在开门之际，秦舟泊猛然背过身。
　　秦父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膳进来，见到屋里的景象感到疑惑。但他没多问，把药汤放在榻旁的桌上就走了。
　　“走了吗？”秦舟泊听到关门声后问。
　　“走了。”
　　他慢慢悠悠地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药汤。
　　“刚刚是谁来了？”他问。
　　“你父亲。”
　　“那，那他没看出来什么吧？”
　　“应该是没看出来我们在一起了吧，但是他应该挺疑惑的，你可要做好被他审问的准备。”宋暮愁笑眯眯地看他。
　　秦舟泊被他看得脸颊一红，刚刚才退下去的红晕又烧起来了。
　　宋暮愁端起碗，帮他吹了口气，正色说道：“好啦，不逗你了，把药喝了。”
　　秦舟泊于是就着他的手浅尝了一口，那苦味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一张俊俏的脸立刻扭曲起来。
　　“怎么了？”宋暮愁轻声问。
　　“苦。”
　　虽然只有一个字，不易揣摩是什么语气，但是在宋暮愁眼里这话听起来像撒娇。
　　宋暮愁放出诱饵哄他：“那你喝完我奖励你亲一下。”
　　这么一说，秦舟泊就来劲了，捧着汤药一股脑地咽下去，脸上却还是带着未褪去的羞涩。
　　见他喝得那么急，宋暮愁说：“慢点喝。”
　　一碗苦药见底，只剩下些许沉在底部的粉末。
　　宋暮愁笑着把碗放回到桌子上，站起身，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把头慢慢低下。两人贴得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眼神扑朔迷离。宋暮愁垂眸，看见他滚动的喉结，故意用手指摁住。秦舟泊轻哼一声，生理性地仰头。
　　宋暮愁哑着嗓子命令道：“搂我的腰。”
　　在秦舟泊听话地搂住他的腰的一瞬间，宋暮愁吻了下去。他的唇轻轻贴上来，继而温柔地吸吮秦舟泊的下唇，像春风拂过花瓣那样。秦舟泊被他亲得睫毛微颤，手臂不自觉地收拢。
　　情到深处时，宋暮愁却松开了。
　　秦舟泊痴痴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手臂牢牢锢着他的腰。
　　宋暮愁又一次低头，蜻蜓点水般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结束了。”
　　秦舟泊渐渐缓过神，又羞又臊地把头埋在宋暮愁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