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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番外:星火不灭 我还以为你 ...

  •   有最伟大的白巫师坐镇,战争的硝烟暂时还没弥漫到猪头酒吧。

      不过由于这里‘别具一格’的用餐环境,即使安全相对有保障,客人也依旧少得可怜。

      木质吧台上堆着沉积了几个世纪的泥垢,灰胡子老板推过来的托盘却发着可疑的油亮,摆在上边的酒杯不时往外冒白烟。

      一股又一股浑浊的气体混着羊膻味,模糊了马修的视线。

      正要借着酒劲大骂上司的男人,下一秒却愣在了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门口。

      哪怕看不清面容,纤弱的身段、从容的步态,也足以表明来人的非比寻常。

      一身利落挺括的风衣颜色比黑夜还要浓;帽檐上白纱与胸前的小朵绢花相衬,素净庄严却不显隆重;简单的丧服却有着别样的风情。

      男人露骨的打量很快引来阿不福思的‘警告’。

      他粗暴地把一碟干瘪的面包和黏乎乎的奶酪摔在桌上,“如果你的眼珠在眼眶里待烦了,我想总会有人乐意接收的……去圣芒戈捐掉、或者拿给食死徒做实验——加上之前的酒钱,一共四十二西可。”

      面对这种明目张胆的宰客行为,马修也只能乐呵呵的赔笑。

      托<预言家日报>的福,现在谁不知道酒吧老板是邓布利多的亲弟弟,他可惹不起。

      忍痛掏了多三倍的钱才把瘟神送走,再扭头看去时,年轻姑娘早已消失在了楼梯口。

      马修遗憾的叹了声气,继续垂头丧气地喝闷酒。

      而遭人惦记的埃拉纳,显然并未在意,依然按照自己节奏行进,身姿挺拔、步伐沉稳。

      扶栏杆上楼时,手套沾了脏污也面不改色,似乎什么也无法影响到她。

      不等她抬手敲响尽头那扇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像是种无声的邀请。

      埃拉纳径直走了进去,来不及打量四周,下一秒就对上一双蓝眼睛。

      是邓布利多校长,看起来他已经等了很久,倒是比那位黑魔头有诚意多了。

      他的语气还跟读书时一样和缓,“现在世道不太平,感谢你还愿意抽出时间来陪我这个老人聊聊天,特纳小姐。”

      “于情于理我都该和您见上一面,希望您不会怪我拖了这么久……报社实在脱不开身,是什么原因您也清楚。”

      邓布利多当然注意到了她的穿着:一袭丧服、黑衣白花。

      再结合几天前发生的那场意外,这架势倒更像来兴师问罪的。

      如果说之前他有很大把握能说服她,不论是出于情分道义,还是职业操守,他都相信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事情似乎有些棘手了。

      他惋惜的说:“布什小姐的事,我很遗憾……”

      不巧,这样无力的话恰恰勾起了埃拉纳的叛逆。

      “如果您清楚她是怎么死的、为谁死的,那就该好好惩治那个偷鸡摸狗的蒙顿格斯·弗莱奇,剁了他的手,或者砍了他的脚,让他跪在阿沙西娅坟前谢罪。”

      她表情凌厉,琥珀酒里满是决绝,“说句不客气的话,寻求合作就得拿出点诚意来,否则免谈。”

      老人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从没移开过,他安抚道:“凤凰社暂时还需要他,他的‘职业特殊性’能够轻松地打探到一些秘密情报却不引人怀疑;对于他的坏毛病,我从来不赞成,却也无法约束得更多……”

      “你当然可以归结在我身上,由于我的‘放任’酿成了大祸。我不会逃避,特纳小姐。”

      蓝眼珠凝视着她的眼睛,“我可以向你保证,等一切结束,会给布什小姐一个交代……有什么是我能弥补的?”

      埃拉纳同样在观察他,他跟记忆中的样子没有区别——一样的仁慈和蔼、高深莫测。

      到了这个岁数,时间很难在他身上留下印记了。

      她却没有顺势妥协,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人死还可以复生吗?我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也明白蒙顿格斯·弗莱奇或许对您还有用处,才不进行更严厉的处置。”

      “可任何一名《星火》的成员,都不会跟这样的败类共事。”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决心,他转变话题:“我一直很想问当初你们创办报社的时候,为什么会取‘星火’这个名字?”

      琥珀酒动了动,如实答道,“再微弱的光也能照亮黑暗,再细小的火苗也可以燎原……‘星火’是熄不灭的火种,打不败的信仰,是我们想要实现的目标。”

      埃拉纳眼神飘远,吐字清晰:“这个世界生病了,而且越来越严重……主流媒体在大肆散播恐慌,到处谎言横行、恐惧蔓延,许多人连活着都成了奢望——这些不合理的现象,就该有人去改变、去打破、去重造……”

      半月形镜片后的一双眼几经波动,“有这样伟大理想的一群人,更不该与邪恶同流合污。”

      “说不上多伟大,但我们愿意为此做出努力,亲手建立一个美好、自由的新世界。到那个时候,人人可以谈公道谈尊严,孩子们能在阳光下自由奔跑……”

      埃拉纳将黑缎提包放在一旁,双手交叠,“我这次来,绝不是要向凤凰社宣战,只是想问您讨一个公道。我们的总编不能就这么白白牺牲!还有一同遇害的麻瓜,也该给他们个说法。”

      邓布利多神色严肃,郑重道:“我记住了,一定会给你们满意的答复。”

      似乎觉得谈话氛围过于紧张,老人宽慰的笑了笑,“短短几年时间就把报社做到如今的成绩,你们真的很优秀……不只是我,所有教过你们的教授,都为你们感到骄傲。”

      “就我了解到的《星火》从上到下,纪律严明、分工明确,这都是你管理有方的结果。”

      刺猬姑娘摇摇头,否认道:“不是我的功劳,我只是主编,总编的位置永远都会留给阿沙西娅。”

      “失去她,是魔法界的损失。”邓布利多没有绕开话题,反而更加深入,“空缺的地方总要注入新的血液,才能继续运转,不至于崩溃……”

      “这种时候需要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我责无旁贷。”埃拉纳语气坚定,“之后如果谁更有能力担任职务,我随时可以让贤。”

      蓝眼珠里再次闪过动容,邓布利多明白她不会走上他的老路:

      权力不会成为她的弱点,甚至不会对她造成一丁点诱惑。

      她却可以充分利用这些资源,让更多人受益。

      她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也比他更适合做一个领袖。

      感情方面格外迟钝的小刺猬,没看出老校长脸上的赞许,“还有报社的同伴……我们不只是同事,更是家人,是可以互相去兜底、交付后背的战友;能为了彼此豁出性命的人,无一例外。”

      她早就想说了,“因此,我认为在招募成员时,除了能力,德行和人品也该在考量范围之内,您觉得呢?教授。”

      邓布利多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是的非常重要,很早以前我就在这上面栽过跟头……”

      他似乎不愿意再聊这个话题,不着痕迹的带过去了,“守住本心很难得,特别是现在——绝大多数杂志媒体都落入了伏地魔的掌控,成为他宣扬邪恶、推行强权的工具。”

      “已经没有一家报纸敢刊登反对他的言论,把他所犯的罪行公之于众……”

      “可我们敢,《星火》敢。”

      埃拉纳望着那双蓝眼珠,它们愉快的弯了弯,“这正是我请求你们帮助的原因。”

      “但我不放心把后背交给蒙顿格斯那样的人。我们这群人聚在一起不是闹着玩,更不是过家家!”

      她一字一顿,语气铿锵:“为同样的遭遇愤怒,为相似的处境共情;让那些离开的人能够继续活着,活在文字能触及到的每个角落,存在在我们的意志里,这才是我们努力的意义。”

      “只有彻底改变这个时代,才能迎来真正的和平。”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好像在颤抖,“你总是让我意外,特纳小姐。你们选择的道路,是全新的、未知的,在此之前从没有过先例,没人了解、更无人踏足。前方可能会有许多困难,阻止你们前进,即使这样还要坚持吗?”

      “再累再难也要有人去走,一个人的力量或许微弱,可一群人呢?一个国家呢?”

      埃拉纳扬了扬唇角,“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为的就是共同守护我们的家园。您知道的,赫奇帕奇最擅长团结了。”

      “就连我也不能肯定这场战役一定会成功,”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大了,“分院帽的决定还是太草率了。特纳小姐,你的勇气不亚于心底的善良。”

      “革命本身就是场豪赌,赌的是千千万万人的命。”

      琥珀酒里跳动着火苗,“我相信我们一定能结束这个黑铁时代,亲手迎来黄金时代。”

      隔壁频繁传来拖拽椅子的动静,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牢骚,邓布利多就知道他们的谈话得结束了,率先开口:

      “特纳小姐,无论你最后的选择是什么,我都希望你的梦想能够实现,你的信仰可以彻底胜利。”

      “这一天一定会来的!”埃拉纳露出了阔别已久的微笑,“谢谢您,邓布利多教授。”

      注视着女孩下楼的背影,邓布利多感慨道:“这一代年轻人啊,走在我们的前面。”

      “怎么你那老毛病又犯了?”

      灰胡子老板骂骂咧咧的关上门,一脸嘲讽:“发现了容易被忽悠的好苗子?还是下一枚好用的棋子?被你看中的人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姑娘还算机灵,知道提前给自己置办后事……”

      相似的蓝眼睛里满含告诫,“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没把他的制止当回事,态度依旧恶劣,“与其在这琢磨怎样榨干她的价值,你还是先把隔壁屋子里的人糊弄走吧!她身上挂得那堆串珠叮铃哐啷吵得我耳朵疼!”

      刚才还神色松动的老校长,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像对接下来的面试并不期待。

      显然这位有着大预言家血脉的毕业生很让人头疼。

      但出于礼貌,他又必须要跟她见上一面。

      邓布利多缓和了语气,耐心地说:“替我去送一送特纳小姐,好吗?你知道现在形势严峻,她这样单独行动很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阿不福思不客气的呛声道:“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她在你眼里就像只可口的肥羊吧!让我去守着,不让人提前宰来吃?”

      “想得美,你没资格命令我!我不是你那群傻兮兮的追随者——”

      半月形镜片后的一双眼珠动了动,声音显得有些无力,“是请求,我请求你护送她离开。没有任何利益牵扯,只是单纯地、真心地希望她能沿着自己的道路走下去。”

      “我知道你也很欣赏她,别否认。”老校长提前截住了他的话,“你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在校外保护学生也不是你的职责。”

      “可在特纳和她的朋友们遇到危险时,你还是出手了,用石板挡下了死咒,替她们争取了时间……那种情况你不可能没有触动,阿不福思。”

      “够了!”

      灰胡子老板脸色阴沉,恨不得下一秒就用酒瓶再次砸断他的鼻梁。

      邓布利多语气更加沉重,“在一个暴怒的哥哥手中,救了即将被死咒打中的妹妹……多么熟悉啊……我知道你也想到了阿利安娜,那是我们共同的痛……”

      “我说够了!你不配提她!”

      阿不福思怨恨的瞪着他,“她永远回不来了,都是因为你——你这个道貌岸然的自私鬼——就这么继续带着面具装一辈子吧!最好每天都祈祷你的丑恶嘴脸永远不叫人发现!”

      他这副虚伪的样子让阿不福思想吐,干脆扭头下了楼,跟上前边姑娘的脚步。

      古怪的酒吧老板沉着脸走在埃拉纳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却相当有威慑力,吓退了好几个想搭讪的醉鬼。

      他一路把人护送到门口,埃拉纳回过头感激地向他道谢。

      阿不福思脸上毫无波动,“我只是不想有人在我的地盘上出事——小姑娘,自作多情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您。”她抬脚就要离开,听见身后传来道嘶哑的男声,“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来趟这混水……”

      “你是嫌命太长,还是也想学那些魔怔了的白痴,上赶着为我哥哥卖命?要知道他们通常下场凄惨,连全尸都没有——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做下一个牺牲品?”

      二人头顶的画像上抱着小羊的女孩,正动作轻柔地顺着羊毛,嘴角噙着微笑,好奇的向下望。

      “如今这世道,天才都短命,越优秀就越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别怪我没提醒你,除了我那爱算计人的哥哥,黑魔头也盯上了你……而你这块肥肉还敢大摇大摆地现身……”

      埃拉纳没在意他不善的语气,再次微笑感谢,“谢谢您的忠告,但比起当个长命百岁的蠢材,我更愿意用这点天分做些事情……”

      “何况,怕死就不会加入《星火》。”

      清亮的嗓音在夜晚格外清晰,“到了这种生死关头,早已不是一个人的安危,而是我们共同的信仰。”

      阿不福思冷笑一声,“呵,信仰……太年轻也太可笑了!就像你们的报纸,内容看起来价值连城——烧着了,眨眼成灰……你也打算步那群家伙的后尘吗?”

      “可至少它还‘活着’到时候是有价值的。”琥珀酒里满是坚毅,“即使被点燃,化成灰烬前,也为这世界带来了一丝光和热。”

      “那么它所做的一切就不算白费,它死得其所。”

      “你不怕引火烧身吗?”阿不福思生硬地问。

      埃拉纳直视着他,目光坚定:“那就把我投进火里,让这捧火烧的更热、更烈,直到烧穿黑暗。”

      “死了就什么都不剩了……”他抬头望向画中的少女,同样稚嫩的面孔被封存在里边,她不会再长大了。

      “我以为你至少该明白,身上穿的东西代表什么。”

      她整理了下胸前的白花,让花瓣更加舒展,“可逝者留下来的意志不会散,阿沙西娅的任务我会替她完成。如果我也不幸遇害,还会有下一个接任者——同样也能用我们的死激励她们,继续走下去……相信总有一天能够战胜黑暗。”

      阿不福思表情扭曲,“疯子!都是疯子。”

      “我就当这是夸奖了……”埃拉纳准备幻影移形,却发觉手里少了点东西。

      是她的手包,刚刚和校长谈话时被落在屋里了。

      跟酒吧老板说明了情况,不等她原路返回,阿不福思就皱着眉揽下这活,烦躁地撂下一句:“在这儿待着别动!”

      “劳烦了,谢谢。”

      埃拉纳冲他后背喊了一声,也不知他听没听到。

      这一等就是好久,窗外的天色都泛白了,人却迟迟未回。

      小刺猬忍不住上楼查看,经过走廊时撞见了西弗勒斯,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他正被粗暴地扔出屋子,阿不福思像在赶走一只苍蝇般野蛮,让埃拉纳下意识攥紧手心。

      她快速走向他们,被按在门框上的西弗勒斯不再挣扎,反而扭过脸,往里缩了缩身体。

      明显是不想让她认出来。

      酒吧老板可不惯着他,揪起他的衣领,“还打算往哪藏?小子,现在知道羞了?偷听的时候比谁都欢……”

      “你在做什么!放开他——”

      门里隐隐约约的声音,听得她头皮发麻,埃拉纳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还来不及震惊就看到了这一幕,她急忙上前制止,“无论怎样你都不能这么对他,把手松开!”

      阿不福思沉着脸扫过埃拉纳,又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真想不到你这样的臭虫,还会有人帮着求情——滚吧!别再让我看见你!”

      怕人跑掉她直接拽住了他的手臂,感受到那里一阵瑟缩。埃拉纳更加用力地箍住他,不让他逃走。

      二人的‘互动’被阿不福思尽收眼底,蓝眼珠透着寒芒,“瞧瞧吧!光明磊落的《星火》主编,居然在维护一个食死徒?看来,这个世界是要彻底完蛋了!”

      “正义的使者竟然和鬼鬼祟祟的贼混在一起……”

      “我不是贼!”西弗勒斯厉声吼道。

      他在她心里的印象已经够糟了,不能再坏下去!

      阿不福思轻蔑的吸了下鼻子,再次看向她,“交朋友得擦亮眼睛,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够了!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了——还用不着别人来告诉我……”琥珀酒警告的眯了眯,“麻烦把手包给我,多谢。”

      拿回黑缎提包后,她就带着西弗勒斯幻影移形离开了。

      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他们走后过了好一会儿,那扇门才慢悠悠地从里打开。

      邓布利多面色凝重的送走了新一任占卜课老师,缓缓地说:“在我轻率地做出一个不成熟的决定时,现实总会为我上一课——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一个人。”

      “这则预言福祸难料,目前还无法得知它带来的是灾难、还是契机……关键要怎样理解……伏地魔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但可以肯定,他不是不可战胜的。”半月形镜片后的一双眼闪闪发亮,“或许,真能如她说的那样,迎来黄金时代。”

      见他又在说些故弄玄虚的话,阿不福思五官挤成一团,烦躁道:“你宁愿听信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阿不思,你老糊涂了?”

      “还有你真能放心那小子?要是他把偷听到的一字不落地告诉黑魔头,你那些个伟大的计划可就该落空了!”

      “我相信特纳小姐。”邓布利多脸上的皱纹重新舒展,“有她在,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被寄予厚望的埃拉纳,心里压根没底。

      她精神紧绷,整个人如临大敌,矮跟皮鞋倒腾得飞快,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但拉住他的手始终没放开过,生怕一个不注意人就会溜走。

      不知道为什么埃拉纳忽然慢了下来,西弗勒斯迁就她的脚步,也放慢了速度。

      两片深色衣角纠缠在一起,让人想到互相取暖的小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转身看向他,“我还以为你不想见到我,西弗勒斯。”

      “没有,我……”很想。

      他怎么可能不愿见她?

      西弗勒斯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看着这张每个梦里都会出现的脸:疲惫、哀伤却难掩美丽。

      这身丧服衬得她更加细瘦单薄,沉重的颜色从来不适合她,记忆里她总爱穿明媚灿烂的黄色。

      可现在……

      注意到她前襟的花,知道她是在为布什服丧。

      安慰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西弗勒斯最终也只能干巴巴的说出‘节哀’。

      “放心,我没事。”埃拉纳勉强提了提唇角,“我不会垮,报社还有一大帮人等着呢!”

      看见他眼底的担忧,她叹了口气,“以后这种事情可能还会发生,虽然心理抗拒,却必须要适应——带着她的那份活下去,继续往下走。”

      比学生时代更低沉的男声断断续续:“这样,你会很累……值得吗?”

      埃拉纳摇了摇头,“只要想到以后,那些可怜的孩子们都能好好地活着,累一点也不算什么了。”

      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西弗勒斯。”

      男人一眨不眨的望着她,等待着她给自己‘判刑’。

      他以为埃拉纳也会像莉莉那样跟他分道扬镳,但她却说,

      “《星火》往期的名人板块中抄录了这么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至于适当的路、正确的路和唯一的路,这样的路并不存在。’”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毕竟做出选择时,没人知道最终会通向哪儿。”

      琥珀色眼眸注视着他的眼睛,他还是她熟悉的样子,“可无论你走哪条路,西弗勒斯,我都想要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还有挂念你的朋友在等你,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你,怕你走丢。”

      她抬起手想去摸他的眼眶,西弗勒斯配合的低了低头,“瞧你,黑眼圈这么重,你有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

      “立功受赏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连你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望向他的琥珀酒里却不是指责,而是心疼,“别让自己太累了。”

      黑瞳剧烈波动,西弗勒斯不敢回应,一旦张口,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情感就会外溢,他怕吓到她。

      他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把刚才听到的预言,原封不动的告诉黑魔王。

      越早说,就越能把注意力从埃拉纳身上移开,让他不要再紧盯着她不放。

      可他实在太久没见她了,贪恋起这样的温暖,放任自己跟在她身边。

      没想到埃拉纳这头却出了岔子,报社成员间联络用的警报器忽然响起,瞬间刺破了‘安宁’的假象。

      持续的嗡鸣声急促又不安,埃拉纳拧着眉,快速说道:“报社那边有点事,我得先走了——好好想想我的话,西弗勒斯。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西弗勒斯抓了个空,深色衣角在他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知道自己从来都阻挡不了她的步伐。

      从前是那帮围在她身边的赫奇帕奇,现在又多了报社的同事。

      她在乎的人太多了,他只是其中一个,和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现在的状态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鞋底被什么东西硌了下,西弗勒斯移开脚才看清是面镜子,大概是谁慌乱逃命时失手打碎的。

      透过蛛网般的裂痕,他瞧见了自己的样子:
      露在外边的皮肤灰败枯黄;眼框下青黑一片、看人的时候冷漠空洞,没有一丝活人气。

      都快赶上六年级教他们黑魔法防御术的吸血鬼特罗卡了。

      或许下次来见她,该给自己熬制一副美丽药剂。西弗勒斯想。

      无人注意的地方,有一团黑影正从迷宫似的管道间飞速窜过,它四肢并用地穿梭在肮脏的排水口,最终溜进夜色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番外:星火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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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文强推:hp春日花信(亲世代白月光) 封面章节—107番外:倒影 由于换了新画师,先前约的十二张旧图,如果有喜欢的,直接问我拿就好(旧版丁香2;依兰4;童话4;共生2)。 *【不包括新文《春日花信》上传的所有及后续约图。】 本文阅读建议-可试读:58番外泥中人;86/87番外血色回忆 目前进度一年级变羊事件√二年级投湖事件√三年级红舞鞋事件√四年级梦游事件√ 二年级开始每年分院帽台词均为原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