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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权柄 陇右节度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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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时候,韩荀看了看
兜兜转转,她以为走出来很远,没想到从周家村骑马到凉州城也不过两日的路程去往丰乐,不过再添半日。
“将军。”
前头有人拦了马。
“将军,我们抓住了一小股逃出来的流寇。”
说到这,来人有些为难。
“里头有几人,自称是汉人,是从前李将军派去探路的先锋队,在沙漠中迷了路,不得已落草为寇,兹事体大,属下们不敢妄断,特意来寻将军。
本来向着丰乐去的队伍调转方向,朝着西南大营地去了。
张楫指着最中间的帐篷道:“你先去帐篷里等我,晚些我们再回去。”
“我可以看看吗?”
韩荀不远不近跟在张楫身后。
突然,有人拍了她肩膀,回头看去,是云栽。
“姑娘?您何时来的?”
云栽看到她,满是惊喜。
韩荀指了指旁边的张楫:“跟着他来的。”
韩荀靠近云栽,问道:“这是在做什么?要上刑吗?”
韩荀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战俘”,只觉得为首的有些眼熟,又凑近了些,身旁的张楫一把拉住她,严肃道:“站远些。”
韩荀拧着眉,她想起来了。
“宋士嘉?”
听到这称呼,原本低着头的“战俘”唰地抬起头来,看向韩荀。
“你是……阿荀妹妹?”
听到这称呼,一旁的张楫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韩荀离开,对一旁的安隐道:“先不杀,关起来,等我回来。”
进了营帐,营帐正中放着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密密麻麻插着颜色不一的棋子,两边各放一张桌案,案上堆着密密麻麻的
书卷,靠近营帐门处,整齐放着的兰锜上面悬着一副黑色的铠甲,旁边挂着一把同色的刀,韩荀觉得那刀有些眼熟。
“你认识他?”张楫问道。
“认识,永宁县人,是和顾易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在京城时,顾易和我说他失踪了。”
“什么时候失踪的?”
韩荀想了想,好像是三年前,不对,两年前。”
“你先坐会儿,我去把他带过来。”
说完,张楫出去了,不多时,张楫提溜着宋士嘉进了帐篷,后头跟着安隐等人。
韩荀没有开口,张楫看了一旁书记,那人坐在桌案后,摊开宣纸,开始磨墨。
韩荀此刻坐在原本属于张楫的位置上,坐立难安,若是没看错,刚才每个人进来的时候都看了她一眼,特别是正在磨墨的那个书记。
“我们是河西节度使、辅国大将军、武威郡开国侯张淳麾下。”
“我叫张楫。”张楫走进几步,在宋士嘉面前蹲下,“本州兵马钤辖。”
宋士嘉瞪大眼睛,看向张楫。
韩荀听到张楫报出来的一连串官职爵位,只觉得脑袋嗡嗡响。
宋士嘉看了一眼主位的韩荀,一旁的书记也跟着看了一眼。
韩荀:……
“我说。”
“我们本来是先锋队,后来上面下了人物,让我们去探敌军西北大营,只是,一开始一切正常,只是后面信断了,我们去看了,送出去的信没人取,也没有新的信进来,不知道军中是什么光景,我们也不敢贸然回城,最后在一个小部落留了下来。
“每月都让人去看有没有新的信,这一留,就是四年多。
“这四年来,我们摸清楚了敌人边防,前不久,听说节度使被暗害了,节度使一遇害,与我们接头的人又不见了,所以我们才急着回来看看,伪装成流寇,是想从两地交界处潜回去。
“怎么证明你们说的话,知道你们身份的都有谁?”
当年知道他们出城的人不过两三个,没了接头的人,至少还有使君在,使君若是没了,这世上就再没有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人了。
“当年我们直接听命于使君手下的节度判官陈砚。”
张楫看向一旁的书记,两人对视一眼,张楫又问:“可有证据?”
宋士嘉语塞,确实拿不出证据。
“拿不出证据,那就先关进牢里,等候发落。”
“薛澜,你派斥侯去探探他们口中的那个部落,温聿,你派人去陇右探探。”
“是。”
临出门前,温聿又看向她,这一眼,韩荀确定了,温聿是在确认什么。
韩荀蹙眉,难道他们从前见过?
她看向营帐里唯一留下的人,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张楫起身,从一旁的兰锜上抽出自己的佩刀,对一旁的韩荀说道:“走,我们回丰乐。”
韩荀刚想问他,张楫回头:“你若敢走漏半点风声,我第一个杀你。”
韩荀:……
一年不见而已,这人好像更疯了。
“温聿,就是那个书记,是你的人?”
张楫点头:“从前在路边随手救的赶考书生。”
随手?哪儿有这么多随手。
张楫不愿意多说,韩荀也不再追问。
两人回了丰乐的院子,韩荀意外地见到了一个人,晋康王世子,苏佐。
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佐看着韩荀身上再普通不过的短布衣衫,惊奇道:“你这是从哪儿把人接回来的?”
也是苏佐这一眼,张楫注意到韩荀身上的衣裳。
“秘密。”
他总不能说他把他的未婚妻放村子里去了吧。
“卢姑娘好,皇上派我来给张楫送新婚贺礼,这一份,是你的。”
说着,他递出过一个精致地木盒子。
韩荀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头放着的是一柄精致地玉如意,韩荀总算知道先前张楫说皇上催他完婚时怎么回事儿了,以张楫的性子,只怕未必是想成婚,不过拉她当挡箭牌而已。
“你们早些完婚,我也好早些回去复命。”苏佐如是说。
张楫对韩荀道:“你先回去休息,我和苏佐有话要说。”
韩荀一走,张楫寻摸着书房里的凳子,往后头一靠。
“你们何时回凉州城?”
张楫抬眼,斜睨着他:“你很急?”
苏佐颔之:“我不急,你急。陛下胆子也是大,你爹担任河西节度使,派你去陇右领兵。”
“陛下不信任我,但信任我父亲。”
“他就那么确定你不会撺掇着你爹一起谋反?”
“母亲在,她就不怕。”
众所周知,河西节度使张淳,爱妻如命。
苏佐沉默片刻,说道:“要不要下会儿棋?”
“不下。京中局势如何?”
苏佐摇头:“不太好。太子殿下一如从前。翊王殿下辞去一切职务,前不久带着小殿下去镇州了。”
“翊王殿下若愿意,未必不能争一争。”
苏佐回道:“拿什么争,翊王身子不好,但偏偏母族煊赫,妻族势盛,即便是人人都知道殿下志不在此,但总有人推着他去争去抢。这样的人,陛下哪儿能不忌惮。”
“你呢?”
“若日后……你打算怎么办?”
苏佐轻笑一声:“你莫要激我,这皇位该谁的就是谁的。”
韩荀一回来,两人亲事提上日程。
韩荀名义上是卢家的姑娘卢观卿,商议也由两家亲长商议。
一经议定,纳采之后,三月而迎亲。
十月初六,宜嫁娶。
二人在节度使府拜堂完婚,正堂设筵,庑下别席。
“怎么没听说卢都尉家中有妹妹。”
“有的,是个顶漂亮的姑娘,我从前跟在卢都尉身边,在他们家见过。”
“不是说卢家那个姑娘没了吗?”
“那这位姑娘打哪儿来的,总不能凭空冒出来的吧?你既说不是卢家姑娘,那上头所坐何人?”
这话一出方才说话的人顿时收了声,在坐的认识卢都尉母亲的人不少。
“只是,张小将军的婚礼怎么办这么急?先前也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听说皇上派了人来,小将军日后要去京城当官,至于那个姑娘,我先前倒听使军府上的下人提过,说是一年多前在府上见过这位卢姑娘,只是第二天跟着小将军走了以后,就再没见过了。”
“小张将军毕竟是使君的左膀右臂,平日里忙得跟什么似的,自己没时间,府上那位又不管这个儿子,没听到属实是再正常不过。”
听到这个解释,众人点头,整个凉州,不止凉州,整个河西的人都知晓,小将军不得公主喜爱。
“哪儿有当娘的不喜欢自己孩子的?”
“别说了,公主今日可没来。”有人打断他们说话,“议论公主,你们不想活了?”
众所周知,节度使对这位尊为公主的夫人,喜爱非常,成婚十九年,没纳一个妾室,除了和临真公主的两个孩子,再无所出。
苏佐无奈听着人议论,还好这次来的是他,若是别个,回了京,指不定又要怎么编排张楫。
不过,连儿子婚宴不来,这母亲也实在心狠。
他对这位临真公主不甚了解,对她出使之事,宗亲们皆讳莫如深。
他能查到的,只有寥寥数语。
入夜,韩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张楫和衣躺在她身旁,见此,问道:“怎么了?没吃饱?”
韩荀翻过身,瞪他:“青稞给我送了点心,沈柯给我送了面食,云栽更厉害,直接去后厨提了半只烤羊腿来。”
说着,韩荀伸出手比了一下大小。
闻言,张楫低下头笑得欢快。
韩荀静静听着他笑,一直等他笑完,才道:“我就是睡不着。”
张楫沉默片刻,说道:“我也睡不着。”
韩荀:……
“对了,今日他们送了贺礼来,问聿让我把这个给你。”
张楫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找出来一个木盒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
韩荀打开盒子,里头放着一块儿玉坠,精致小巧,像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不知道,你改明儿问他。”
韩荀心里一跳,有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我去找他。”韩荀抓起玉坠就要往外走。
“今晚是我俩洞房花烛,你想出去让所有人知道我俩没关系?”韩荀动作一僵,“睡吧,温聿今晚在府上歇着,明日一早再去问也不迟。”
说完,韩荀看他站起身往外走:“你要去哪儿?”
“你不饿,我饿了。去找吃的……”
次日,韩荀睁开眼,看着大片的红,她目光落在一旁的张楫身上,张楫正满是疲倦地看着她。
两人都没睡好。
张楫指着枕头说道:“你压我头发了。”
“今日敬茶,母亲应该不来,家中没有什么亲眷,只有父亲和张舸在这边,京城倒是有几个,日后有机会带你见见。”
张楫说着话,韩荀随意嗯了两声。
张楫回头看她:“我去书房,让丫鬟进来帮你替你梳妆。”
他提起架子上的外衫,随意披上,往门口去。
刚打开门,张楫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苏佐,正抬手准备敲门,身后跟着薛澜和温聿等人。
张楫看向一旁的安隐,问道:“守门的丫鬟呢?”
“你还有心管这事儿,昨夜里收到京城来的信,太子殿下举事宫变。”
哐当!
屋里传来声响,韩荀打翻了桌上的烛台。
她刚去拿放在桌上的玉坠,袖子带倒桌上烛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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