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9、第 349 章 范喜会一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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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喜会一如往年留住在单位里，林慕南就说靖乾先生在天佑庄园设宴请他来，一会儿有司机去接，范喜会欣然应允。
李澄叙的父母从那个名为沙遮头的小镇来到沥央和女儿共度夏历春节，林慕南听闻后请厨房准备一个外带的食盒出来，三四层即可，先通知自己过来签字粘好封条再送出去。
给魏聪聪、程甲、上下求索发了红包，又赠送给每人一只金貔貅，林慕南嘱咐他们除去探亲的，组织好剩下人的节假日娱乐活动，节假日返岗后再多玩几天也是好办法，自己不找人。
中午时分，林慕南指端社交板收到了归晚的消息：“南哥哥，新春吉祥。”
和去年春节同样的七个字，标点符号工工整整。
“新春吉祥，小晚。”林慕南回复，“等着，发个红包。”
“好。”一个字。能联想到小姑娘平素的乖巧模样。
没等林慕南把红包发过去，归晚那边的已经发了过来。
林慕南失笑。
“我的意思是，我给你发个红包。喏，来了。”林慕南将红包发出后，没多想随手将归晚发来的也点开了，瞬间笑容僵在唇边，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卞元。
“小晚，你红包金额弄错了吧？等下，我给你转回去。”林慕南忙表态，防着对方难以开口说错了。
归晚只收了第一个林慕南送给她的红包，一万卞元；第二个是林慕南返还回来的，她一直没动。
林慕南赶紧提请会话过去。那边立刻接受了请求。
“南哥哥。”归晚轻轻喊了一声。
“嗯，小晚，”林慕南放柔嗓音，“谢谢你的红包，你可能……”
“不是误操作，”归晚抢着打断，“我就是要这么发的。”
“知道了。心意我领了，红包你赶紧收回去。听话！”
“那是我发给你的红包。”归晚语气执拗，虽是清清冷冷的音色，但总像含着深彻的眷恋。
“你给我发红包干嘛呀？你一个小孩子，该是收红包的才对。”
“我已经长大了。”
刚满九岁而已，这算哪门子的长大了！
林慕南决然拒绝：“一百万太多了！长大了也不行！”
归晚继续分辩：“我自己挣了很多钱。”音量愈小，语气却有不肯妥协的坚定。
“是育种的酬劳吗？”林慕南问。
“还有专利费。”
“我听说了。你很厉害！只是你年纪还小，挣到钱让爸爸妈妈先给你保管，知道吗？”
“只有零花钱我自己拿着。我拿零花钱发红包也不行吗？”
“小额的当然没问题，你还小，别乱给别人钱，不然可能引来投机的。”怕归晚听不懂，林慕南又补充，“就是为了从你身上弄到钱而接近你。”
归晚分辩：“我没有朋友，我只发了这一个红包。”
“那……小晚，”林慕南态度有所软化，“这一百万先在我这存着，需要时候你来支。”
“别告诉归爸爸和唐妈妈。”
“呃……好吧。”
收了归晚的红包，林慕南突然想起许多天以前，在友谊大道五号院门口，当他递出替行天望转交的那张藏于布艺红包里的支票时，曾对夏青璇开过一个玩笑。他说快过年了，里头是压岁钱。
夏青璇明显有些措手不及，把红包推回他怀里，让他过几天再发，因为需要准备一下。
那是一个黄昏，西山之巅的云彩正在艳丽的橙黄色中浸染着，饱和了就氤氲至空气中，人和人之间泛起淡淡的柔光。
夏青璇特意问了一句：“这个红包，你包了多少？”
随口不实的说辞正被认真应对着的时候，林慕南是很有几分尴尬的，好像时隔多日脸颊至今还是滚烫。
摸摸口袋里，留有没发完的红包。
林慕南转去了林靖乾的房间，敲两下门板，自行进入室内。
林靖乾刚刚切断通话，朝林慕南看过来：“这是忙什么呢？”
林慕南本已半张开口，顿了顿：“李澄叙的爸妈来沥央过节。范喜会还是一个人，司机去接他过来了，他惯用的客房，让人收拾了一下。”
“跟预期没什么出入。也不用着急来说。”
“爸爸，我要去找朋友玩。”
林靖乾微愣，而后答应下来：“好。你去吧。”
布艺红包上机绣的文案是林慕南自行提供的。
站在友谊大道五号院门口，林慕南特意挑出来写着“在世态炎凉里，我会相信你”的一款。曾有一个宁静的夜晚，和夏青璇为了一只赠品小熊玩偶而买下一大瓶糖果，两人随机地从瓶里各取出一颗糖，展开包糖纸，上面就有这么一句话。另外一张包糖纸上还有另外一句话：万物都有裂痕，那是光照射进来的地方。
门禁打开了。
夏青璇从屋里出来：“是你来了呀？”
“我，”林慕南避开目光，左右环顾，“我来看看你的流浪狗朋友们。金刚今天吃大餐，房子也换了新装饰。”
“在动物的世界里，金刚应该是很值得羡慕的。”夏青璇淡淡笑着，笑容里没有快乐，倒有明显的释然，“友谊大道那几只，算萍水相逢，不算是朋友。我已经三天没看见它们了，不在了吧……”
语气和用词都很疏离，甚至带着些许的冷漠，可是除了夏青璇，在这友谊大道，有多少人注意到那些小东西不见了？又有多少人记得它们已经不见三天了？就这样，怎么能算不在意！
“要不要……去找找？”林慕南试探。
夏青璇还是笑着，没接这茬，算是做了无声的拒绝：“刚刚还在想，要是今天你来了，我要送你个压岁包。”
“我也准备了。”
纷纷掏出红包来时，两个人互相瞧着，哈哈大笑。
晚上叫了左菁华和张明昆兄妹一块儿出来玩，地点是沥央连舫酒店。
酒店距离沥央市极尽繁华的五河入海处商业中心仅有两三千米，五星级，装饰装潢华而不奢，颇有韵味，晚餐定在一艘画舫船内，里头配着电子屏幕和音响，能适当安排些娱乐活动，两端设有客房，可供休息。
一进酒店就有导引人员开始导引。
入座，点餐。
电子菜单传递了一圈，大家轮番点了菜，左菁华最后做补充，同时接过菜单转手交还给服务员。
画舫很大，浅浅地伸入海中，风从大陆吹来，温柔地投入海里。
无人机来来去去穿梭着传递餐品。
酒足饭饱后，左菁华放低了椅背，和张晴蓝一道数起星星。
不一会儿，大伙儿就都在座椅上小憩起来。
林慕南眯一觉后醒来，揉了揉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1）其实迷蒙中映至眼底的，不止星河，还有盈盈的一道丽影——夏青璇扒着船舷，在看海。
等到大脑清明了一些，林慕南走到夏青璇身边，也扒在了船舷上，歪头瞧她：“两侧有房间，我好像记得菁华说他去睡了。去吗？睡一会儿？”
夏青璇见他几句话间两番抬手揉眼睛，突然就笑了。
林慕南不解：“笑什么？”
“想起两年前初见时，你对我还很戒备。”
“其实我对你一见如故，只是学会了克制。”林慕南说，轻如呢喃，“曾经那个连自我介绍都不用就打成一片的孩子，好像过了童年就消失不见了。再后来交朋友想要入心都会困难些，你早已经进来了。”
夏青璇眨了眨眼睛：“想起最近读的一篇文章。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那是夏帝国历来为人称道的一篇文章，叫《桃花源记》，林慕南幼时曾有老师到天佑庄园为他讲析过，顾延琢三不五时地也会谈论起其中概义，任他们再怎么说，当时仍不觉得文章写得有何高明，如今十八岁了，再重新品味某些句段，突然琢磨出了一些特别的韵味，顾延琢曾经有感而发的许多竟在脑海中从没有忘记。
“我记得宙和先生曾经说过，我们探得秘境与人心真正的盛景前，总要先穿过狭窄幽暗的通道。路并不好找，即便找到了也需要充沛的好奇和英勇无畏才能真正走穿。当井底之蛙跳出井口，知道周身之外还别有天地，那种幸福感必然不同寻常。”
“路是不好找。”夏青璇像真的在幽暗中找路一般，得出结论，“光是一个指引，用虔诚的心意去捕捉它的方位，然后在透着光的地方，往往有路。”
“所以在进入让人豁然开朗的桃花源之前的那一截，林尽水源，在山的孔隙间，仿佛若有光。”
夏青璇歪过头来：“你好像对这篇《桃花源记》很熟悉，我是这几天新读的，你呢？如果没有恰巧温习到，那你记忆力实在是好。”
“确实是很多年前读的了，以为忘了，其实还在心里，慢慢地发现很多事都是这样。”停顿了一会儿，林慕南继续又说，“说到这里，很多年前了，有老师推荐去读一本书，叫《时间的秩序》，现在突然想起来也许是种提示，等空闲时候应该找来读读。”
“下次再去图书馆看看能不能借到。可以帮你也借一本。”
“提前谢谢。”
“不谢。”夏青璇看向坐过的餐桌，“还喝酒吗？餐桌上还剩那么多！”
林慕南伸出手掌在眼前摇了摇：“世界好像才没那么动荡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9章 第 34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