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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童言无忌 ...

  •   说实话,赵彦到现在还不知道赵璟为何加重了对他的惩罚。

      晋王妃看着自己儿子满脸茫然的模样,笑着问:“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错,你大哥才会加重了对你的惩罚?”

      不出所料,赵彦果真摇了摇头。

      话说赵彦也说的没错,从年纪来论,宝儿确实应该称呼赵璟“叔叔”。

      若是赵璟早成婚几年,孩子应该也和宝儿一般大了。

      前几年,晋王妃和晋王也不是没有替赵璟物色过世子妃的人选。

      可是赵璟完全不上心,直到去年他和晋王前去京城参加庆德帝的万岁宴,庆德帝为他和永安郡主赐下了婚约。

      皇帝赐婚,尽管赵璟对这强加于身的婚事不满意,也不能抗旨不遵,只能妥协迎娶永安郡主。

      曾几何时,晋王甚至都怀疑过赵璟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他还特意让人找了几个绝色美人送给赵璟,可是全被赵璟转送给了自己的属下,他自己一个没留。

      于是,晋王便更加忧虑了,他私下将康伯召来,向他说明了自己的顾虑,直到康伯用自己的脑袋向晋王担保,赵璟身体康健,没有任何的隐疾,晋王这才打消了这个顾虑。

      “你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晋王妃伸手点了点赵彦的额头,“你大哥如今已经成婚,心里定很在意你的嫂嫂。你随口议论你大哥比你嫂嫂年岁大上许多,落在你大哥耳中,定是格外刺耳。你这般口无遮拦的说话,你大哥自然要好生拘一拘你的性子。”

      晋王妃苦口婆心的一番话,赵彦却听得似懂非懂。

      一旁的晋王倒是听得明明白白,他垂眸低笑一声,眼底多了几分了然。

      他这长子自小性子清冷,自他母亲离世后,更是和谁都不亲近,若是永安那孩子,能入了他的心,便是再好不过。

      ——

      雪松院。

      沈元安坐在梳妆台前把玩着一支水晶簪子,木槿拿着帕子为她擦拭着湿了的发尾。

      沈元安看着铜镜中这张美丽的脸蛋。

      忽然想起了赵彦对宝儿说的话。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这般好笑?”

      低沉男声陡然响起,将沈元安吓了一大跳,手中的水晶玉簪“啪”的一声落到了梳妆台上。

      沈元安抬眼透过铜镜望去,只见赵璟正背着手站在她的身后不远处。那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镜中的她,好像知道她方才发笑的原由。

      “世子知道我笑什么?”沈元安下意识问,但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你难道不是因为赵彦对宝儿说的话而发笑?”赵璟反问。

      沈元安的眼睛倏地睁大,又很快垂眸掩去眼底的惊讶。

      心中暗暗想着,赵璟难道有读心术不成?

      虽然沈元安的表情掩饰得极快,但还是没能逃过赵璟的眼睛。

      他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弯。

      “我……我……”沈元安有心辩解几句,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劝慰赵璟,“童言无忌,世子切莫放在心上。”

      赵璟倒也不揪着沈元安发笑的原因。

      他走到软蹋边坐下,看着沈元安道:“今日你说我年岁渐长,性子古板,不也是说我年岁大了。”

      “世子妃年芳十六,已经不是那六岁稚童,此话该是世子妃的肺腑之言吧?”

      沈元安闻言心头一紧。

      赵璟这是算账来了!!!

      她先前确有讽刺他年岁大的意思,但是此刻她是万万不会承认的。

      “我绝非那般意思!”沈元安连忙出声解释,“我不过是觉得世子教导弟妹太过严苛罢了。”

      “世子日日操劳政务,需要接见晋州大小官员,行事沉稳严苛本是应该,如今晋州一派安稳繁盛之象,皆是世子尽心操劳的功劳。”

      “何况世子方才二十又一,距弱冠之年不过一载有余,又怎会与“年岁大”这几个字沾得上半分干系。”

      沈元安言辞恳切,一番好话滔滔不绝尽数奉上,连一旁侍立的木槿,都暗自佩服自家郡主这般圆场夸赞的本事。

      赵璟溢出一声轻笑,沈元安心底更加七上八下,揣测着他是否肯就此作罢。

      不是因为她害怕赵璟,而是因为她此时已经有些犯困。

      不知赵璟还要纠缠到何时。

      “哦?”赵璟目光沉沉落在沈元安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世子妃这般说辞,倒是说得面面俱到。”

      “世子妃嘴上说得句句都是夸赞,心里当真也是这般想的?”赵璟站起身,缓步走上前来,身形伫立在梳妆台旁,居高临下地望着沈元安,声音放得低缓,似是有种想要蛊惑人心的意味。

      沈元安面上努力维持着从容的模样,当即点头应声:“自然是真心实意,句句属实。”

      怕赵璟不信,她还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上下飞舞了数次,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真诚。

      见她这般,赵璟唇角漾开一抹清晰的笑意。

      沈元安难得见到他这般笑,还有空在心中感慨,赵璟这长相,若是不多笑一笑,还真是浪费。

      “罢了。”赵璟缓缓收回目光,语气松缓下来,“既然世子妃都这般说了,本世子便暂且信你一回。”

      “世子也操劳了一天了,早点休息。”沈元安闻言一喜,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想要将赵璟送出去。

      谁知赵璟也不知为何,忽然俯下身来。

      他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忽得笼罩下来,沈元安猝不及防,惊地往后退了一步,可谁知腿碰到了绣凳,险些跌倒。

      身后的木槿忙伸手想要去扶她,可另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经快她一步揽住了沈元安的腰。

      沈元安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瞬间僵住,越发浓重的睡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散了大半。

      赵璟的手稳稳揽着沈元安的腰,寝衣轻薄,他指尖虽隔着衣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软的肌肤。

      一旁的木槿见到如此场景,更是立刻低下头,屏息立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待沈元安站稳后,赵璟顺势松了手。

      沈元安得了空隙,立刻悄悄后撤半步,不着痕迹地拉开了和赵璟的安全距离。

      再次抬眸,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得体从容,只是带着一丝方才失态后的不自然:“多谢世子,方才不慎失礼,还望世子见谅。”

      “无妨,夜深了,世子妃早些安置吧。”

      说完,赵璟便转身出了内室。

      庭院外,月色清寒,晚风掠过廊下灯笼,轻轻晃动摇曳。

      赵璟并未走远,他在青石廊下站了一会儿才离去。

      待到夜深,天色陡然转阴,一场大雨骤然倾盆落下。

      雨势连绵不绝,淅淅沥沥足足下了整整三日,不曾有过半分停歇。

      这三天沈元安便在屋子里和几位嬷嬷一起核对账册。

      窗门半敞,案上账册堆叠,清风携着湿润雨气徐徐吹入。

      傍晚时分,阙嬷嬷最先搁下笔,上前回禀:“世子妃,人事账目全然无错。全院下人的月例发放、换季衣料、赏赐银钱,奴婢已经一一核对,无空额、无克扣、无冒领,笔笔清楚明白。”

      不多时,马嬷嬷也起身回话:“人情往来、节令应酬、各处馈赠也尽数合规。银钱去处、所用何事、经手何人,标注分明,没有一笔模糊糊涂的支出。”

      两处全盘干净,毫无弊病。

      最后只剩专管采买账目的张嬷嬷迟迟没有将结果回禀。

      她对着今年新账,反复翻看,翻来覆去比对数遍,眉头却越蹙越紧,神色迟疑不定。

      最终,张嬷嬷上前,如实回话:“回世子妃,采买账册也已经全部清点完毕,明面上,确是挑不出半点错。”

      “此话怎讲?”沈元安一听,便知张嬷嬷定然发现了什么问题,但又拿不准。

      “刘管事登记的采买单价贴合市价,进货数量与入库单据吻合,账目、货单、数量全都对得上,没有虚报浮耗,也没有以少报多的痕迹。”

      “若是寻常核查,到此便可定论,账目清白,无可指摘。只是老奴看着,只觉得这账册做得实在太干净了些。”张嬷嬷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往年的采买账目,逢年过节采买变多、换季修补零碎变多,每月总会有高低起伏的变化,损耗多少也会有些许参差,看着才像真正过日子的样子。”

      她指尖点着今年崭新的账页,语气凝重:“可今年开春之后的采买账目,太齐、太稳、太干净了。月月持平、笔笔规整,连半分细碎偏差、半点浮动都寻不见。看着滴水不漏,反倒像是刻意打磨出来的平整,全然不似日常真实的开销。”

      阙嬷嬷闻言,随即附和:“的确如此。太过完美,便有可能有猫腻。”

      马嬷嬷也缓缓点头:“旧账有疏有密,新账四平八稳,反差太过明显,确实该好好查查。”

      管采买的刘金刘管事是王府中十几年的老人。今年的账册一改往日常态,确实值得探究。

      沈元安静静听着三位嬷嬷的话,神色淡然,并不急于传唤刘管事对质。

      她心里清楚,她初入雪松院,根基未稳,如今账面无疵、单据齐全、账实相合,若无实据便贸然问责,只会落得个苛责下人、无事生非的口舌。

      以后再难服众。

      “账面无错,不可妄断人非。”沈元安缓缓开口,“此事暂且搁下,不必对外声张。”

      ”嬷嬷们暂且回去休息,此事我自有定论。”

      “是,老奴明白。”三位嬷嬷应声退下。

      待房中只剩自己一人,沈元安唤来木槿,低声吩咐了几句。

      木槿心领神会,领命退下。

      第三日午后,雨终于停了。

      木槿领着一位侍卫打扮的男人进了内院。

      沈元安正端坐案前,翻看着医书。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看过来。

      侍卫立刻垂首躬身行礼:“属下参见郡主。”

      沈元安合起书,指尖轻轻落在纸页边缘,问道:“查得如何?”

      侍卫回禀道:“回世子妃,属下已经打探清楚了。刘管事家中独子去年年底染上了赌瘾,日日流连赌坊,欠下了巨额赌债。债主频频上门逼讨,刘家缺口极大,急缺银钱填债,家中早已焦头烂额。”

      听了侍卫的回禀,沈元安的心中立刻便将其与账册中的所有反常都串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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