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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旧帝崩新帝即非继 贰 父子合谋, ...
林千韵正要走,就听林山在身后说道:“慢着。”
“?”林千韵回过头。
林山神情严肃:“朕从未碰过她。”
“哈?这怎么可…”林千韵脱口而出,但话到一半便又生生刹停。
怎么没可能?十年,一个男人不碰女人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只是不碰某一个女人,可能性很大,甚至是完全可以做到!
“。。。”沉默地转过身,林千韵鬼使神差地挑了挑眉,唇边笑意虽淡却不减。
林山闭上眼,额角青筋微暴,没好气道:“收起你的那些想法,朕还没有到要睡自己儿媳妇的地步。”
“不是没成么…”林千韵嘟囔道。
“……”林山瞪开眼,算是对他彻底无语,“那也没到要给自己戴绿帽的程度!”
“哦哦哦~”林千韵敷衍着,无辜地吐槽道:“我又没说什么,您急个啥?”
林山:“。。。。”
不皮了,林千韵放下手中托盘,重新走了回来,正经道:“您既没碰她,如今又敢报喜讯,孙家这手伸得可真长。”
这首先要改的就是后宫中每夜的侍寝记录。
林山直言道:“敬事房总管,万迁海。”
话音刚落,就见林千韵摆摆手摇着头,“孙云文做事不留痕迹,就算万迁海没被灭口,也容易打草惊蛇。”
“这事儿,朕就没让你等。”林山肃声道,目光炯然锐利。“找到了就用找到的方式,找不到就用找不到的方式。”
林千韵双手抱臂,歪了歪脑袋:“?”
林山轻笑,把话说得云里雾里,“今日朝堂上,那帮老家伙应该没少挖苦你吧。朕此时出去,不正好堵了他们的悠悠众口?”
“不必了。”林千韵也笑了起来,他不敢赌眼前之人的话里是真心还是假意,若真把他放了出去,同某些人打个暗语,那么自己这些年的隐忍付出可就全都功亏一篑了,搞不好命都得搭进去。
“父皇老实在这儿待着就好,朝堂的事,儿臣可以处理好。”
林山盯着他,顾虑看穿,语气严肃:“韵儿啊,朕这个人何时信过某一人?谢家的事朕挺孙云文,是因为他看穿了朕对谢家的态度,顺势而为。你如今大权在手,便该知道身居高位者最不容许的,就是一个可以将自己看穿摸清的人。”
语气放柔:“成王败寇,朕,输得起。眼下有朕出面帮你,你之后的路还能轻松几分,不至于把所有精力都浪费在此时。”
他话音刚落,林千韵便瞬间捂住了眼睛,哑着嗓子怨道:“您此刻又做什么好父亲……”
林山不说话了。他听见了,只是选择沉默。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林千韵,神色复杂。
良久,林千韵动了。他呼出一口气,放下手,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颤着唇一字一句:“明日早朝,我会派人来接您,也会叫人易容成安公公的样子。只希望,您,不要给我惹事。”
说罢,也不等人答复,林千韵转身就走,忘了托盘。
这一次,林山却有回答,目光从儿子的背影上移开,望着托盘,轻声道:“放心。”
……
见自家殿下出来时行色匆忙,厘亭燕立即就追了上去,关心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林千韵不理会,头也不回,只吩咐了一句:“派人去查两个人,一个是我长姐盛平公主,一个是敬事房总管万迁海。”
厘亭燕一愣,随后应声:“好、好的殿下。”
“还有,”林千韵停下脚步,转头问道:“安培临的尸体呢?”
厘亭燕不敢不答,如实道:“都在凌室中镇着呢。现下没有殿下的吩咐,无人敢让这些尸体见光,但奴婢为了防止尸臭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私自叫人放在凌室之中了。”
林千韵非但没有怪罪,还满意地点点头,嘱咐道:“行,一会儿让人把安培临的尸体找出来,备着。”
厘亭燕虽然疑惑,但也知道自己无权多问,只应声:“是,殿下,奴婢现在就去办。”
林千韵:“嗯。”
说罢,两人分别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去了。
万迁海的事好查,当天夜里林千韵就得了消息。至于盛平公主的事,由于发生太久,他的人并没有给出准确的交付时间。
————
翌日,天还未亮。
“殿下,您醒着吗?”厘亭燕开门走进,手中拿着一封信,问得小心翼翼。
“嗯,何事?”林千韵伸手撩起纱幔,目光炯炯。
厘亭燕将信递出,“盛平公主的事。”
林千韵拿过信,坐起身,拆开信封目光上下一扫,又仔细地看了一遍,算是知道他们为什么上一秒还说交付时间不确定,下一秒就把调查结果交出来了——因为有关盛平公主的事太少,少到他们以为自己漏查了!
信纸上的字虽多,记得却全是他已知道的事。当年公主死后,伺候过她的宫人全部陪葬,无一幸免,加上母亲与弟弟也已离世,想查她难上加难。
合上信纸,林千韵叹出一口气,道:“罢了,烧了吧。”将信递出纱幔。
厘亭燕迅速接下,之后提醒道:“殿下您也该起来了。”
林千韵声音懒懒:“知道了。”
厘亭燕退下,信纸烧后东宫立马变得灯火通明。
林千韵站在铜镜前,任由厘亭燕为他系上最后一条腰带。今日的他放弃了以往的白与蓝等简洁明亮的服饰,转头选了一身玄色朝服,云与龙的暗纹呼应,比往日多了几分肃杀之气,显得人也严肃疏离许多。
“殿下,人已在外候着了。”一名小侍从外禀报。
林千韵轻嗯一声,没有多余的话。理了理袖口后,抬脚走出殿门,稍寒的风扑面而来,林千韵纹丝不动,就连表情都未怎么变。
眼前的宫道上停着一顶可避风的步舆。
侧边站着一个人——替安培临上朝的假太监。身量、体态皆与安公公有着八分相似,只是脸色太青太怪,还隐隐散发着恶心的臭味…他臂挽拂尘,弓身而立,低眉顺眼,乍一看,倒真能以假乱真。
林千韵环视一圈,人虽多但全部都是自己的人。
他笑笑,走上前乖乖巧巧地唤了一句:“父皇~”
舆上人撩了帘——林山同样一身玄色,不过他那是龙袍。但父子俩仍然遥相呼应。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
林千韵见着他那病入膏肓的帝王骨,不由得挑了挑眉。
林山目光如炬,肃声道:“过来。”
林千韵走近,近得几乎是脸贴脸。然后,莫名就成了自己弯腰抓着帘,林山挺着腰坐得笔直。
“咳咳,”林山皱着眉,抬手指了指舆壁,轻声说:“这人…什么情况。”
目光随手指一瞥,林千韵知道他指的是谁,不自觉地笑了笑。
“安培临”身上的腥气虽淡,甚至能被熏香和皂角气压了大半,但对于一个在深宫中活了一辈子的人来说,对这种死亡的气味可太熟悉了。
林千韵敛了笑,故作无辜又无奈,道:“父皇啊,时间紧任务重,儿臣上哪找一会易容,二会口技,三还符合身材的人啊?儿臣只能顾及后两者了。”
顿了顿,存心恶心人,“谁知道这刮了油脂,浸了烈酒,还能有这么一大股子死味儿~~”边说,林千韵边用手掩了掩口鼻,一副嫌弃姿态。
“……”林山沉默了。
他盯着林千韵,看着他这脸上“我尽力了,您凑合用”的无辜表情,忽然觉得十分荒诞可笑。十年前他可怎么也料想不到如今这番景象。
“好啦父皇,我们该走了。”林千韵嬉笑着,松开帘子,身子撤了出来。
林山也不应声,算是一切都默许了。
步舆抬起,林千韵跟在身侧。不是没给他准备,而是他自己不想坐。
上朝的队伍浩浩荡荡,光晕一晃一晃,影子长长,时时有交叠。
极銮殿:
百官已候多时。昨日的惊疑尚未消散,今日的忐忑就又添上新愁。当林山的身影出现在殿门时,整个朝堂就像是被人同时掐住了脖子,不见一丝声响。
那些昨日还在用目光交汇“太子篡位”猜测的大臣们,此刻已纷纷低下了头,把所有的表情都藏进了笏板后。
林千韵扶着林山走上御阶。动作温柔又自然,像极了一个孝顺儿子搀扶自己身患重病的父亲。林山也极力配合着他。但这显然还不足以让那些老狐狸信服,他们更多的是在算,看着皇帝的脸色,算太子的分量。
任何人都在用林山对儿时林千韵的态度,估算着现如今的心中分量。却忘了一件事,人会变,或是说人终有一天会看清当年的自己。
林山坐上了那把阔别多时的龙椅,病症好似没给这位帝王留下什么痕迹,仍旧不怒自威。林千韵站在他身侧,没有坐那把备好的偏座,垂手而立,真同一个恪尽职守的储君般。“安培临”站在最后,脸埋帽檐的同时,也幸得身前有这父子二人帮忙挡住目光,袖下的手紧攥匕首——以防万一。
林千韵都安排好了,万一林山不老实惹出什么事,那自己就破罐破摔,和这群人鱼死网破!大不了一个都别活。也好有伴,黄泉路上不会孤单。
“……”林山收回已有察觉的目光。无声叹了口气,随后居高临下,声音平稳:“诸卿,朕这几日身子欠安,军国大事,皆由太子暂理。今日精神稍复,特来与诸卿见上一面。此后仍如旧旨,诸事禀太子即可。”
他声量不高,却足以镇得堂下众人说不出话,每一字每一句皆生根于他们每个人的耳朵,心间。
林山目光扫过堂下,在孙云文身上停留一瞬。
随即开口:“朕信他,如信朕自己。”
他这话说得可太重了。重得堂下有人开始冒冷汗,孙云文从容的笑容凝固了,林千韵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缩紧。
林千韵不动声色地侧过头,那眼神怨毒得就似在说:您这话,早干什么去了???
不过那怨毒之色转瞬即逝,他微微颔首,脸上笑容可亲可敬,扬声道:“父皇安心静养,儿臣必不负所托。”
这父子二人,一唱一和。一个给权,一个接权;一个铺路,一个走路。
堂下的人看懂了,也看不懂——看懂的是,林山这是在给林千韵站台;看不懂的是,这到底是虚假的父慈子孝,还是真实的刀枪入库?
……
今日的朝议比昨日顺遂得多。林山坐在上面,哪怕一句话不说,本身就是一个最强有力的信号:皇帝还活着、还清醒着、并且还真把权交给了林千韵这个继任的太子。那些今早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参林千韵一本的人,见这情形,已把奏折攥得死紧,一个字都没敢往外蹦。
散朝时,日头已升得老高。百官陆续退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零落,细碎。
就在这时,林山开口了。
“孙卿,留步。”
林山的声音不重,却像一根无形的钉子,将孙云文钉在了原地。
孙云文:“……”故作镇定地转过身,立在大殿中央,也不急于开口。
待到所有人走完,殿内只剩三人后,他才缓缓开口,正要问陛下留下他所为何事?就见林千韵双手背在身后,姿态闲散地走下御阶,不紧不慢地开口:“孙大人先别着急,留您,自然有留您的道理。”停下脚步,站定在孙云文身旁。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抬首,看向那御阶之上的人。林山坐在龙椅上,手撑头,半阖着眼。
“父皇,”林千韵轻唤,嗓音清脆:“儿臣有件事,尚未来得及向您禀报。”
林山没睁眼,淡声道:“讲。”
林千韵抱手道:“敬事房的万迁海总管在前几日不慎落水,人没了。”
孙云文的瞳孔缩了一下。
睁开眼,林山瞥了一眼孙云文后,目光转向林千韵,顺着话问:“哦?怎么没的?”
林千韵直言:“夜里不当心,掉进了御花园的池子。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泡发了。”他说着,皱了皱眉做出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之后补充道:“儿臣命人查了,没人推他,人确实是意外死的。”话是对林山说的,但林千韵的目光却悠悠地落在了孙云文的身上。
“……”孙云文心虚地咽了咽口水,额角冒出冷汗却不敢擦,毕竟高台上的人还没给此事下结论,他眼下但凡多一个举动都有可能成为“不打自招”。
林山轻轻睨了他一眼,道:“既然是意外,那便罢了。”摆着手,“敬事房那边,让副总管暂代吧。”
孙云文无声地长舒一口气。
举动尽收眼底,林千韵笑笑:“儿臣也是这么想的。”
父子二人一人一句,配合默契,将一条命的逝去说得轻描淡写。
“孙大人啊,您有什么想说的吗?”林千韵笑容带锐,主动提及孙云文,根本不让他成为透明人。
突然被叫,孙云文一怔,缓了缓忙道:“万总管忠心耿耿,走得…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林千韵这句话不是重复,而是对另一名可怜人说的。
突然话锋一转,彻底打乱了孙云文的思绪。林千韵一针见血道:“孙大人,死人的事咱们聊完了,现在该聊聊活人的事了。”
孙云文还在强装镇定,但声音里的颤音却暴露了他心中的慌张——
“殿下指的是……?”
“贤妃。”
两字入耳,孙云文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但林千韵和林山的眼睛都捕捉到了。
林千韵在孙云文身侧踱步,言语温和:“贤妃娘娘入宫多年,膝下无出,如今终于盼来龙嗣,实乃社稷之喜。”绕了一圈,站回原地,“本宫昨日特地去了尊祥殿向父皇报喜,父皇听后……”他故意停顿,侧过头看向龙椅上的林山,乖巧询问:“父皇,您听后如何?儿臣…忘了。”
林山面无表情:“朕说,‘朕从未碰过她。’”
殿内死寂。
孙云文的瞳孔骤然收缩,嘴比脑子快,本能地接话:“这、这怎么可能?!……陛下!娘娘们的侍寝记录,敬事房都有存档,由万总管亲自经手——”
“!!!”
“所以万迁海死了!”林千韵立即接过话,不给他喘息机会,“死无对证,干净利索。孙大人好手段。”
“殿下!”孙云文的声量猛地拔高,额角青筋暴起,极力辩解:“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殿下欲加之罪,臣死不瞑目!”
他扑通一声跪地,朝林山叩首,声音嘶哑:“陛下!臣一生谨慎,从不敢逾矩半步!贤妃乃臣的嫡女,她腹中的孩子也的的确确是陛下的血脉,是皇家的骨肉!陛下若还是不信,待到皇子出生,滴血认亲即可——!”
“认谁的血?”林千韵蹲下身,与跪地的孙云文平视,蓝眸清清淡淡,却把人的慌张、侥幸、惊惧映得清清楚楚。他挑眉,咬字清晰地反问着:“是认父皇的血,还是认你孙家的血?孙大人啊孙大人,当着父皇的面你竟还敢强辩饰非,真当我父皇是病糊涂了吗?!!”
孙云文浑身一震。
与此同时,林山的声音从高处落下,不轻不重,却像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地砍下他的头颅。
“孙卿。朕待你不薄。”
“你在朕身边这么多年。你要女儿成太子妃,朕依了;之后你送女入宫,朕也默许了;你举荐官员,朕同样也照准了;你协百官捐田赈灾,朕赏了你金鱼袋。”林山顿了顿,眼神变得冷冽:“朕唯一没依的,是废韵儿的太子之位。”
孙云文听着,一动不敢动,额头抵在地砖上,豆大的冷汗顺着鬓发淌下,一颗一颗,砸在光可鉴人的地面上。
“你是把朕想得太仁慈了,把朕的儿子想得太急躁了——”林山的语气在一字一句间变得狠戾骇人,“你笃定朕会死在此事东窗事发之前,笃定自己可以手握太子弑父篡位的证据,好让孙黛珍肚子里的孩子上位,让你孙氏堂而皇之地将我林家的江山改姓。”
“臣不敢———!!!”
林山懒得与他掰扯,抬手给了林千韵示意。
林千韵站起了身,居高临下,“你不敢?那你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是哪来的?你不敢?那她的侍寝记录是哪来的?你不敢?那万迁海的死又是怎么来的?”他一步一句,步步紧逼,句句淬毒。
“孙大人,今日父皇与本宫留你,就是让你来解决这件事。你想想,倘若孙家混淆皇室血脉的事情传开,你家这祖祖辈辈积累的功绩名声是不是就全毁了?同时,我云祈皇室也会被人耻笑。我云祈丢不起这个人,你孙家也丢不起这功与名,所以…你知道该怎么选。”
林千韵点到为止,不做这个坏人,也当不成好人。
话落许久,孙云文才如一个生涩的木偶般,一卡一卡地抬起头,失神的眸对上林千韵温润的笑,显得格外讽刺。
他没得选。正如林千韵所说,他不可能拉着整个孙氏给女儿陪葬。既然怎么着都是个死,那何不丢卒保帅?舍最少保最大?
明明心中已有决定,孙云文在开口时还是不由自主地为女儿说了句:“……殿下,贤妃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千韵眼中的不忍一闪而过,他仰面叹息道:“本宫知道。”目光转回孙云文身上,盯着他下跪的动作,厌恶道:“可牺牲的不还是她么。”
“你放心,她对本宫有过善,不会叫她太痛苦的。”林千韵背过身,望向已在微微敞开的殿门,眨了眨眼。
他口中孙黛珍对自己的善,是在儿时,母亲未故时,自己还未出宫时…那时,小孩子的善总是最纯真的。一次孙云文带着孙黛珍入宫参加宴席,作为不受宠的二皇子,总是没宫人会多留意他,盘中的点心吃完了,想再要却不敢,正眼馋时,一个打扮精致可爱的妹妹,将自己盘中的点心递给了他。
时间久远,林千韵已经记不得那块点心是什么了,但这位妹妹的举动,他却一直记得。
“殿下!”此时的孙云文早已泪流满面,他再一次叩首恳求着:“臣求您给她留一个全尸。让她干干净净、体体面面地归家…让、让臣这个父亲送她最后一程………”
林千韵侧眸看着他的样子,冷声道:“接着说。”
孙云文把头埋得更低,哀声道:“请殿下答应臣,贤妃死后,不殃及孙氏,不牵连族人——!”
果然啊,猫哭耗子假慈悲。
“孙云文,本宫已经够仁慈了。”
林千韵死死盯着他,眸中厌色不掩,背着手站得笔直。
也不顾场合和林山了,林千韵眼里闪着杀意,一字一顿,恨声道:“本宫最想杀的人,是你———”
殿内安静了。
不管孙云文最后说了什么,林山的表情是什么,林千韵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迈开步,头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走得稳健利落,背影单薄不悲不喜,正如一柄早早出鞘、却迟迟不落的剑。
在次次打磨下,崭露锋芒。
林山坐在最高、最远处望着他,这是他觉得林千韵最像帝王的一次。
心中也知道,他这柄寒剑就快斩下了。
————
午时,林千韵踏入这座许久未来的漓泉殿。四下装潢变了模样,不再清新雅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派奢华。林千韵默默收了目光。
而漓泉殿现在的主人孙黛珍,正倚在美人榻上,由宫女揉着发肿的脚踝。她年轻,二十三岁,保养得宜的脸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圆润。只是眉眼间那股跋扈的厉色,让林千韵很难与当年那个可爱的妹妹联想在一起。
孙黛珍见了林千韵也不起身行礼,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太子殿下怎么想着来本宫这儿了?本宫近日来身子重,难行礼,还望殿下莫怪。”
“怎会,娘娘多虑了。”林千韵没有在意她的无礼。他站在门口,逆着光,唇边笑容清浅,朝身为贤妃的她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只是这个礼行得太正式了,正式得孙黛珍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目光谨慎地打量着林千韵。
“贤妃娘娘,”林千韵的声音不高不低,恭恭敬敬,“本宫奉父皇之命,特来探望娘娘,并代传旨意。”
孙黛珍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放上自己还不怎么显怀的腹部。盯着林千韵身后的宫人——不是寻常赏赐的架势,没有捧着锦盒、端着玉器的宫女太监,而是两个垂手而立、面无表情的内侍,以及一名跟在他们身后端着一个小托盘的太监。
托盘上放着的也不是什么金银玉翡,单单只是一块被叠起的素白绢布。
孙黛珍忍不住发问了:“什么旨意?陛下为什么不亲自来?”
林千韵没有回答,他直了直腰,目光落在孙黛珍不安的脸上,平平静静,无波无浪。
“娘娘,请接旨。”
身后的厘亭燕上前一步,从袖中抽出那道早备多时的明黄圣旨。林千韵接过,展开,声音平稳有力:“贤妃孙氏,宫闱失德,秽乱内廷,罪在不赦。念其入宫多年,姑且全其体面。赐——白绫。”
随着最后两个字念出,孙黛珍脸上的血色也几乎褪尽,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
林千韵等了她一会儿,见无举动,提醒道:“娘娘,接旨了。”说罢,他向身后的内侍使了个眼色。
“啪——!”
林千韵的头扭至一边。
厘亭燕:“!!!”
谁也未料到,两名内侍还未动,孙黛珍就先冲了上来,给了林千韵一记响亮的耳光!
“放肆!!——”
厘亭燕与孙黛珍几乎是同时开口。
孙黛珍的声音尖锐刺耳:“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敢碰我?本宫肚子里怀的是龙嗣!你还以为自己是那独一无二永不可废的太子吗???本宫告诉你!不是了!!很快就不是了,呵呵,本宫的孩儿会替代你!孙家与陛下会成为他最大的靠山!!!至于你,一个废——啊———!!!!”
“啪!!!”
“废”字还没完全咬实,孙黛珍就被厘亭燕一巴掌扇得退后好几步。
“……”林千韵一脸震惊,显然是没想到厘亭燕会为自己出头。
孙黛珍捂着立马就肿起的脸,大喊大叫道:“你!你这贱婢竟敢打我!!!?”
厘亭燕气势不输,目光如炬:“你又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奴婢敬你,唤你一声娘娘,不敬,你便是出言不逊、以下犯上的贱妇!死千百次都不足惜!!”
“你!你!!”孙黛珍气得狂往她们这边砸东西,边砸边骂:“一个贱人生出来的杀人犯!本宫说错了什么!!!!来人呐来人呐!本宫要见陛下!!我要见我父亲!!!”
提了段青泉,林千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顿时就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多带些人来了。
一盏有水的茶杯砸在厘亭燕脚边,水渍洇开的同时,厘亭燕也爆发了,上前抓起孙黛珍的头发就要说:孙云文是如何害死她的,揭开她只是一枚棋,一个能被利用的工具!却不想身后的林千韵突然叫住了自己。
厘亭燕回过头,不忍地看着他,唤道:“殿下啊…”
林千韵只对她摇了摇头,随后冲着孙黛珍的宫人们下了一记眼刀。战战兢兢的宫人们心领神会,纷纷从角落中走出,合力摁住了还在不停挣扎咒骂的孙黛珍。
“滚开!!!都给我滚开!!!你们这帮狗奴才竟敢碰我???我可是贤妃!我可是陛下的贤妃!!我肚子里可还怀着龙嗣呢!!!你们怎么敢的?!!你们怎么敢的?!!!放开!放开!!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厘亭燕松开了她,走回林千韵身边,想问,却见他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
林千韵就默默地看着孙黛珍。
孙黛珍力气出奇的大,三四个人才险险摁住。内侍握着白绫上前,奈何孙黛珍挣扎得厉害,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套上。
她红着眼睛,瞪着林千韵,嘴里的话越来越难听:“林千韵!!!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没娘养的野种!!!你敢杀我??!你敢杀龙嗣???!”
林千韵怒色不显于面,整个人阴鸷得可怕。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孙黛珍面前,身影将她笼罩,微微俯身,凑在她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缕风:“贤妃娘娘,我父皇可没有碰自己儿媳的癖好。”
孙黛珍的挣扎,在这一刻,停了。
她的眼睛还瞪着,嘴还张着,心中的世界却崩塌了。
林千韵满意地直起身,背过身,不再看她。
冷淡地吩咐:“动作麻利点,不要搞出第二道印子。”抬手,随意地蹭了蹭,话语顺着风吹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毕竟娘娘的尸身,是要归家的。”
“……”
无人出声,但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寒毛倒竖。
之后的动作里孙黛珍都没再挣扎。
所有人都松开了摁着她的那双手。
白绫套上脖颈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哭。她只是失神地望着殿顶的藻井,望着那些嵌满金丝的殿梁,望着这囚了她大半辈子的华丽牢笼。
然后,左右内侍一使劲。
她的身子只轻轻地晃了一下,就安静了。
这时,林千韵回答了厘亭燕刚刚想问的那个问题。
“一个可怜的傻姑娘,就让她一直傻着不好吗。”
何必告诉她现实呢。
林千韵悠悠转过头,看着厘亭燕那个“你以为这么做就不残忍了吗?”的表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笑着笑着,林千韵就流出了泪来。
他抬手刚要擦,就见厘亭燕已经拿着帕子为自己拭去了所有泪。
厘亭燕皱着眉,喃喃道:“我家殿下又何其可怜无辜,偏偏卷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战场。”
林千韵抓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道:“亭燕姑姑,我不可怜,也不无辜。”眼中失神,“再说了,这不就是她们想要的吗…”
‘她们’?
是谁?又具体有谁?
林千韵“不知道”。
五一假期最后一天,哭着也要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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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旧帝崩新帝即非继 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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