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文明岸边

29、第 29 章

　　床比李微想象中还要拥挤。
　　裴序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他背后。alpha的手臂横在他腰间，重量恰到好处地将他固定在怀中，却又不会让他感到窒息。
　　"上校......"
　　"嗯？"
　　裴序的声音带着睡意，鼻息扫过李微的后颈。标记后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热，被alpha的呼吸一激，又渗出几丝白荔枝的甜香。
　　"没什么。"李微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声大得几乎盖过裴序的呼吸。
　　单人床的弹簧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李微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试图给裴序腾出更多空间，却被对方的手臂箍得更紧。
　　"别动。"裴序的下巴抵在他发顶，"睡觉。"
　　李微僵住了。裴序的心跳声透过相贴的背部传来，沉稳有力，和他自己杂乱无章的节拍形成鲜明对比。alpha的信息素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包裹其中。
　　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李微盯着那道光线，数着裴序的呼吸声，直到意识逐渐模糊。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远处有一支春日里才有的蝴蝶。
　　他朝那只蝴蝶走去，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靠近。寒风刺骨，他的手脚逐渐失去知觉......
　　李微猛地睁开眼，发现窗外已经泛白。
　　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只留下一个凹陷的痕迹和几缕残留的冷杉气息。他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床单已经凉了。
　　"上校？"李微坐起身，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嘶哑。
　　没有回应。
　　李微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如潮水般涌入房间。简单的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李微循声走去，看见裴序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
　　alpha脱去了制服外套，只穿着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正在熬煮食物，动作熟练得令人意外。
　　"上校会做饭？"李微站在厨房门口，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讶。
　　裴序转过身，晨光为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alpha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很轻的笑意。
　　"醒了？"裴序用锅铲指了指餐桌，"坐。"
　　李微乖乖坐下，看着裴序将早餐摆上桌。alpha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处有长期握枪留下的薄茧，此刻却灵巧地摆弄着餐具，反差感强烈得令人心跳加速。
　　"尝尝。"裴序将盘子推到他面前。
　　李微喝了一口汤，恰到好处的浓香在舌尖化开。他抬头看向裴序，alpha正专注地盯着他，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痕迹。
　　"好吃吗？"
　　李微点点头，耳尖发烫。裴序的视线让他想起昨晚那个吻，alpha的唇舌如何攻城略地，如何在他口中留下冰原融雪的气息......
　　"我今天要去外城。"裴序突然说。
　　李微的勺子停在半空。"是因为冻土层的事情吗？"
　　裴序的眼神暗了暗。"不全是。"他放下水杯，"例行巡查，三天后回来。"
　　"哦。"李微低头戳着盘子里的煎蛋，突然没了胃口。
　　裴序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有事就联系我。"alpha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任何事。"
　　李微眨了眨眼，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我......我想再去一次图书馆。"
　　裴序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的下巴，若有所思。"找父母的资料？"
　　"嗯。"李微点头，"昨天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裴序沉默片刻，突然倾身向前，在李微唇上落下一个短暂的吻。"小心点。"alpha的声音里带着李微读不懂的情绪，"别太晚回家。"
　　李微红着脸点头，心跳如擂鼓。他们才刚确定关系，裴序已经是第三次吻他了，像一场不期而至的春雨，让他措手不及又暗自期待。
　　早餐后，裴序穿上制服外套准备离开。alpha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修长的影子。李微站在他面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走了。"裴序说，却没有移动脚步。
　　李微抬头看他，alpha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是冰层下的暗流。他突然伸手将李微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上校......"李微的脸埋在裴序胸前，alpha的心跳声近在咫尺。
　　裴序的下巴抵在他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等我回来。"alpha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然后他松开李微，转身离去，黑色制服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李微站在门口，直到裴序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关上门。
　　房间里突然变得空旷而安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融雪的气息提醒着裴序曾经的存在。李微深吸一口气。
　　他收拾好餐具，换上外出的衣服。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与父母的合照上。李微拿起照片，轻轻擦拭表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今天一定要找到线索。"他对自己说。
　　图书馆依旧安静而空旷。李微直接去了三楼的档案区，这次他扩大了搜索范围，不仅查找父母的名字，还尝试了他们可能参与过的研究项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微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各种可能的线索，但没有一条能直接指向父母的下落。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决定休息一下。
　　饮水区空无一人。李微接了一杯水，金属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想起昨天艾尔斯无意间喝错杯子的情景，又想起裴序当时阴沉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找到什么了吗？"
　　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李微吓得差点打翻水杯。他转身，看见一个陌生的beta男性站在身后，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抱歉，吓到你了。"陌生人说，"我是档案管理员陈默，看你在这里查了很久的资料，需要帮助吗？"
　　李微警惕地后退半步。"谢谢，我自己可以。"
　　陈默点点头，目光扫过李微手中的笔记本。"你在找李教授夫妇的资料？"
　　李微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认识我父母？"
　　"你父母？"陈默推了推眼镜，有些惊讶。
　　"他们是很出色的生物学家。"他顿了顿，"不过有些资料可能不在公开区域。"
　　“你说什么？生物学家，可是我记得他们是科学家。”李微不好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默挑眉:“怎么会，他们是很优秀的生物学家。”
　　李微有些犹豫:"那那些资料从哪里能找到？"
　　陈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地下档案室，需要特殊权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这是我的通行证，你可以用一天。"
　　李微犹豫了。裴序警告过他不要轻信他人，但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为什么帮我？"
　　陈默笑了笑。"科学无国界，知识应该共享。"
　　他的目光真诚而坦率，"而且，我对李教授的研究很感兴趣。"
　　李微最终接过了卡片。陈默告诉他地下档案室的位置和使用方法，然后匆匆离去，说是要去参加一个会议。
　　地下档案室比李微想象中还要阴冷。昏暗的灯光下，一排排金属档案柜延伸向黑暗深处，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灰尘的气味。李微按照陈默的指示找到了生物科技分类区，开始翻找与父母有关的档案。
　　大部分文件都是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李微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关键词：基因改造、信息素变异、战时应用......他的手停在一份标着"绝密"的文件夹上，心跳加速。
　　李微的手指微微颤抖，轻轻掀开了那份标着"绝密"的文件夹。
　　泛黄的纸张上赫然印着父母的名字——《李成蹊/苏黎：人类基因与生物基因融合实验》。
　　那是他父母的名字。
　　李微没想到真的能在这里看见父母的名字，他惶恐又期待，迫不及待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一声枪响打断了他。
　　有人进来了。
　　李微猛地合上文件夹，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又一声枪响在档案室深处回荡，伴随着金属柜倒地的巨响。
　　"谁在那里？"一个粗犷的男声喝道。
　　李微屏住呼吸，迅速将文件夹塞进外套内侧。
　　他环顾四周，发现最近的出口在枪声传来的反方向。借着昏暗的灯光，他弯腰快速移动，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检查每个角落！"另一个声音命令道，"绝不能让那份资料流出去。"
　　李微的后背渗出冷汗，他贴着档案柜的阴影处移动，指尖触碰到口袋里陈默给的通行证。这一切太过巧合——那个自称管理员的beta，突如其来的军方搜查......
　　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从身后传来，李微僵在原地。他缓缓转头，看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别动。"持枪的士兵冷声道，"举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