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文明岸边

28、第 28 章

　　李微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只作茧自缚的蚕。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银线。他盯着那道光线，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上校说要和我交往..."
　　李微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重复着这句话。后颈的腺体似乎还残留着裴序临时标记时的触感，微微发烫。他伸手摸了摸那块皮肤，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为什么是我呢？"李微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裴序是上校，能力出众，而他只是个普通的有些笨的Omega，连信息素都是最不起眼的白荔枝味。
　　床头柜上的抑制剂盒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李微伸手拿过一管，指腹摩挲着玻璃表面。艾尔斯的话回响在耳边："基础型的抑制剂副作用明显..."
　　他想起裴序看到他和艾尔斯站在一起时的眼神，那种深不见底的情绪让他既害怕又莫名期待。Alpha的占有欲来得突然又强烈，像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风雪。
　　"上校是在吃醋吗？"李微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摇头甩开这个念头。
　　他有什么资格让裴序吃醋？
　　他们之间不过是一次意外下的临时标记关系罢了。
　　可裴序说要负责...
　　李微没有办法再想下去。
　　他辗转发侧，硬生生到天亮，晨曦照进窗里，投射到照片上。
　　看着和父母的合照，李微忽然想起裴序说过可以去图书馆查资料的事情。
　　于是吃了早饭后，他就坐上了内城的公共汽车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很大，金属建构泛着柔和的光泽感，也很安静，书密密麻麻的，一楼二楼三楼，一眼望不到尽头。
　　李微去了三楼，那里记载了很多科学家，天文学家，生物学家，地理学家和大部分研究学者的资料，如果要找，就得去那里找。
　　但三楼那么大，该从何找起？
　　李微叹了一口气，先去倒了一杯水，杯子是金属质地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李微拿着金属杯来到了检索台。
　　李微拿出并正擦拭父母合照上的灰尘时，忽然听见身后书籍落地的声响。
　　吓得他的照片也没有拿稳。
　　"需要帮忙吗？"
　　艾尔斯弯腰捡起他掉落的照片，金发在顶灯下泛着亚麻色的光。医疗官的白大褂袖口沾着碘酒痕迹，怀里抱着几本《战后医疗档案》。
　　“是你…？”
　　“嗯。”
　　"谢谢。"
　　李微接过照片时，余光却瞥见军事区书架间闪过一道黑影——裴序就在那里，黑色制服几乎融进阴影里。
　　“上校？”裴序心慌起来。
　　艾尔斯俯身查看检索屏："试试扩展时间范围？"他的手指在键盘敲击时，袖口蹭到了李微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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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微按照他的做，搜寻父母的名字，但也没有任何线索。
　　裴序却走了过来。
　　“上校……？”
　　“嗯。找什么？”
　　艾尔斯看见裴序，也敬了一个礼。
　　裴序淡淡回应。
　　李微道:“找我爸妈的资料，上校，我和你说过的。”
　　“嗯，有什么线索吗？”
　　李微摇头。
　　裴序默然，许多把视线转向一旁的艾尔斯。
　　“你们…？”
　　艾尔斯微微颔首:“偶然碰见了，上校，那我先去那忙了。”
　　说完，艾尔斯随手拿起李微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这是我的水。”李微有些惊讶。
　　“不好意思，记错了，我的杯子在那边。”艾尔斯看上去很不好意思，但眼眸却很深。
　　…………
　　裴序没说什么。
　　李微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不知道怎么突然自动为艾尔斯辩解起来:“艾尔斯医生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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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序终于看向李微，目光若有若无瞥过杯子，随即转身离去。
　　李微突然想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回家后的半夜。
　　月光很淡，李微在惊醒时发现裴序立在床尾。
　　alpha的制服沾着夜巡后的露水，指节无意识摩挲着配枪套。
　　接连三次的突然造访不再让李微如惊弓之鸟，他看着裴序的眼睛，感觉到了什么。
　　“上校…你怎么又进来？”
　　"我吵醒你了？"
　　裴序的声音比月光还轻。李微摇头，喉结滚动时牵扯到后颈已经愈合的腺体。
　　alpha突然单膝跪在床垫边缘。弹簧发出细微的呻吟，腰带上的金属扣抵住李微小腿，凉得他瑟缩了一下。
　　"艾尔斯..."
　　裴序念这个名字时像在拆解某种危险装置。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悬在李微锁骨上方，最终只是拂去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上校—”
　　李微终于反应过来裴序的状态很不对。
　　"他明天调去西区。"
　　李微闻到alpha信息素里异常浓烈的冷杉味。裴序的呼吸扫过他刚结痂的腺体，激起细小的战栗。
　　"上校是来...通知这个？"
　　"不。"裴序的犬齿在暗处闪过寒光，"我来问问题。"
　　外面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
　　裴序等那声音彻底消失才开口，喉结滚动的频率比平时快。
　　"我不是好人吗？"
　　李微的睫毛颤了颤。月光在裴序眉骨投下深重的阴影，alpha惯常冷峻的表情裂开缝隙，露出底下十九岁少年才有的执拗。
　　"...是。"
　　这个答案让裴序的瞳孔收缩。
　　alpha突然贴近，鼻尖几乎碰到李微的，呼吸里带着净化药片的苦味。
　　"那谁更好？"
　　问题坠在两人之间的狭小空隙里。
　　李微终于明白这种比较意味着什么，白荔枝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
　　谁更好？不就是在问自己更喜欢谁吗？
　　裴序的战术手套陷进枕头。
　　alpha在等答案，身体却呈现标准的进攻姿态，像是随时要堵住某个错误的回应。
　　李微垂下眸，微微闭上了眼睛。
　　像是过了很久，李微开口。
　　".....上校。"
　　两个字在唇齿间滚了太久，沾满潮湿的羞赧。alpha的呼吸停滞了两秒，随后是手套被扯下的声响。
　　裴序的掌心终于贴上李微后颈。赤裸的皮肤相触时，两人同时颤了颤。
　　alpha的拇指按在那道咬痕上，力道重得像是要覆盖什么。
　　"再说一次。"
　　这次是命令。李微在铺天盖地的冷杉气息中仰起头，任由月光暴露自己发烫的耳尖。
　　"上校。"
　　裴序的叹息消散在相贴的唇间。
　　裴序突然吻住了他。
　　李微被吻住，他的心跳声在一瞬间仿佛炸开。
　　裴序的吻也同样青涩，但很快又无师自通。
　　李微的唇舌都被他掠夺，信息素铺天盖地的飘散交融。
　　腺体滚烫，期待着阿尔法信息素的注入，李微被他抱起，绯红的脸上欲说还休。
　　“要标记吗？”
　　裴序问他，声音带着哑。
　　李微什么话都说不出，摇头又点头，完全被信息素支配。
　　裴序目光幽幽，舔了一下李微水光潋滟的软唇，接着磨着他脖子上腺体那块地方的软肉，又问了一遍。
　　“要标记吗？”
　　李微轻轻呜咽了一声，看着裴序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至极的脸，耳垂红透，最终，李微却突然问了一句话。
　　“上校，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裴序被情欲染透的眸子里微微一怔。
　　李微垂眸:“我不要…这样。”
　　裴序哑声问:“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李微小小的脑子里转不过来:“上校喜欢我才能亲我。”
　　裴序露出很淡的笑。
　　李微涨红了脸，问他笑什么。
　　裴序说:“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笨的Omega。”
　　李微又低下头，有点生气说道:“我不笨。”
　　裴序抬起他的下巴:“那你喜欢我吗？”
　　李微错开眼神:“现在不喜欢了，上校说我笨。”
　　裴序眼眸幽深:“那就是喜欢了。”
　　李微想钻进地缝，可裴序再次吻住了他，道:
　　“我的答案也是这个。”
　　最后裴序还是二次标记了他，比上次咬的重了很多，信息素也注入了更多，李微感觉哪里都酥酥麻麻的，但是又没办法抵抗。
　　标记完后，裴序抱着他在桌子上坐下。
　　“那我们现在是伴侣关系吗？”李微还是问。
　　“嗯。”
　　裴序仔细的整理了一下他的呆毛。
　　“哦。”
　　李微垂下眸，小脑瓜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上校，现在是凌晨两点多了。”
　　“所以呢？”
　　“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裴序挑眉:“回去？你想让我回去吗？”
　　李微皱眉，为什么总要问他的想法。
　　“上校，你不用睡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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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序突然轻轻颠了颠李微:“这个不是重点。”
　　李微下意识抱住他，良久，李微吞吞吐吐的说道:“上校不回去，是要和我一起睡吗？”
　　裴序低下头朝李微靠近 ，李微下意识以为裴序又要吻他，随即紧紧闭上了眼睛。
　　但只有声音在耳边回荡。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
　　李微睁开眼睛，耳朵又红了，支支吾吾半天，蹭出一句话:“我的床很小。”
　　“没事。”
　　李微无话可说，最终，裴序还是和他睡到了一张床上。